第84章 利刃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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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利刃出鞘

  登徒子?

  好好的怎就成了登徒子。

  看眾們一臉茫然,只見姜容清羞憤交加,身形急奔而去,轉瞬已至李元身前,左掌豎劈,攜著破風之聲直取李元面門!

  他們所處位置於擂台有一段距離,沒聽清兩人開打前說了什麼,但姜容清那句「登徒子」卻聽實了。

  這裡頭似乎有文章啊。

  而唐峻青一伙人離擂台近,戰前攻心環節聽了個仔細。

  唐峻青與姚振相視一笑,不愧是他,還是那個味。

  柳念與莊慧臉頰微紅,好好的,怎就家中有了兩位?

  莫不是說我倆...

  兩人不約而同回首,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又同時別過頭。

  「哼!」

  離得近的武生面面相覷,暗道這小子膽真肥,連姜容清也敢出言不遜。

  但該說不說,很奏效,姜容清一看就上頭了。

  林少傑冷哼一聲:「蠢貨!擂台比得是真本事,整這些有何用!」

  擂台之上,林遠以左腳為軸,身形微微一側,凌厲掌風貼著他耳畔划過,刁鑽右拳直直勾向姜容清小腹之下。

  而那,恰恰是女子最薄弱的位置。

  禽獸不如的東西!

  姜容清臉色倏地漲紅,羞憤之下硬生生收掌回防,凌空屈膝一頂,「砰」地悶響,拳膝相撞。

  她借勢落地,雙掌再度齊推,掌風竟凝如實質,壓得李元衣袂向後激盪。

  「不過如此!」

  兩招皆出,姜容清試探到對方的氣力與身手,心中又多了幾分底氣,腳下步法游身換位,頻頻出招。

  林遠呈防守姿態,表情隱隱可見驚慌,時而挨姜容清一掌,面露疼色。

  「石皮終究是石皮!」

  姜容清冷笑,步法陡然加快,身影如游魚穿浪,掌影紛飛間已將林遠逼至擂台邊緣。

  每一掌落下,皆伴隨著台下陣陣低呼。

  「嘿!」

  一掌正拍林遠肩部。

  林遠肩頭硬受一掌,痛呼出聲,倉皇后撤兩步。

  「太弱了!」

  姜容清心中大定,掌影翻飛,攻勢如潮。

  「...這李元,實戰好像不行啊。」

  「鐵皮與石皮,終究差距太大。」

  「坊間傳聞誤人啊。」

  「這般身手首擂都打不過,談何二擂?是我等抱太大期望了。哎....

  看台眾人只見姜容清攻勢頻繁,且愈戰愈勇,然而林遠卻只能勉強接招,時不時還挨上幾掌。

  待嫁閨中的少女也紛紛暗嘆,表情失望。

  林少傑嘴角勾笑:「他手中無刀無弓有屁用?弱者始終是弱者。」

  他目光逡巡至唐家,注意到那張嬌俏瓜子臉,笑容更濃。

  「柳念啊柳念,輾轉大半年,終究得來本少爺手裡。」

  大哥林雍之看著擂台,始終嘴角噙笑,喃喃自語:「我這二弟心急了些,不過也好。」

  吳勛冷著臉,唇角卻翕動了幾下,終是未語。

  唐峻青一臉茫然:「這小子在做什麼?魏大岩都打不過他,他跟姜容清玩什麼過家家?」

  姚振卻道:「阿元如此行事必有其緣由。」

  唐峻青追問:「何緣由?」

  姚振搖頭,目光忽然黯然幾分,抬頭望了望天空:「我猜不著,但他懂阿元,總能猜出阿元的用意。」

  唐峻青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

  袁老頭一言不發,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章茂才臉色忽明忽暗,五指捏緊,手心全是汗水。

  棺材鋪老頭眯著渾濁的雙眼:「李元小子,好好打啊,打贏了咱好給那排平房漲價,看以後誰還敢說小老兒的棺材鋪晦氣.....」

  老秦握緊雙拳,額頭不停滲汗,緊張兮兮盯著擂台:「別搞老子啊李元,剛押的五兩!」

  張從軍與其餘師兄弟勝券在握,神色從容愜意,學著孟野的調調:「老秦,笑納了。」

  「石皮與鐵皮對壘,在光明正大的擂台上要想贏,難如登天,我一點不意外。」

  還有人嗤笑道:「我就說他打不過姜容清,秦師兄還不信,現在怎麼著?」

  「首輪擂都打不過,談什麼演武堂,且看明年吧。」

  「李元丙等根骨,這便是上限,今年不行,明年更沒戲。」

  「打不出來也好,省得別人見我總說,李元也是沈家武館出來的,為何他能拿兩個甲上,你不行?」

  「6

  「」

  擂台正北方的點將台上,主考官與兩位副考官端坐在太師椅上,沉穩老練。

  一蓄著鬍鬚的副考官笑道:「耿擎考官與莫璇考官對此子評價頗高,可惜實戰造詣終究差了些。」

  主考官范青川端坐太師椅上,面沉如水:「且再看看吧。

  擂台上兩人依舊打得你攻我守,交手五十餘招,還未分出勝負。

  姜容清掌法愈發從容,甚至已把林遠逼到擂台邊角,左掌佯拍,恰好尋得林遠暴露出來的破綻,右掌霎時間浮現鐵灰,悍然一招猛地拍向林遠面門。

  「下去!」姜容清喝道。

  掌風壓面!

  林遠似乎避無可避,千鈞一髮之際,他身體詭異下沉,脖頸如蛇般猛擰避開掌風,同時以拳化爪,竟直抓姜容清飽滿胸口。

  姜容清臉色大變,倉皇擰身,然而林遠欺身而上,一記膝撞頂在姜容清腰眼。

  姜容清腰肢一軟,氣力頓泄。

  林遠乘勝追擊,一記擺拳橫過,角度恰攻姜容清側臉,同時左爪再出,直抓姜容清左胸。

  「畜牲!」

  姜容清羞憤交加。

  要臉還是要胸?

  姜容清屈辱選擇了後者,雙手壓下對方的左爪,臉部卻結結實實挨了一記擺拳。

  林遠乘勝追擊,飛起兩腳狠踹在她小腹丹田。

  極致精準下,鎖頭,鎖胸,鎖丹田,均可。

  姜容清悶哼一聲,胸口劇烈翻湧,身形不穩,然而林遠又是一腳精準踢至她小腹。

  嬌軀倒飛出擂台,翻滾不止。

  「嘩....

  」

  看台一片喧譁聲起。

  他居然贏了?

  雖然贏得不光彩,但也算贏了...

  「老子就說他能贏!」

  老秦猛拍大腿,傲然環視:「銀兩都給老子拿出來!」

  張從軍冷笑:「贏得如此醜陋,能叫贏?」

  「別特娘廢話,掏錢!」

  秦鴻可不慣著,可他也打定主意,下一回不能押林遠了。

  特娘的,打個姜容清都得用陰招,還專攻女子薄弱敏感處,怎麼打下一輪的精銳?

  吳勛,林少傑,傅觀彥,寧彥秋,他打得過哪個?

  姜容清狼狽從地上爬起,臉色漲成血紅色,左手按捺胸口起伏,右手高指擂台:「你無恥!用下流手段!」

  林遠面帶微笑:「願賭服輸。」

  小廝高聲宣布:「第九局,李元勝!」

  姜容清用力跺腳,咬牙切齒離去。

  唐峻青姚振對視一笑,露出老父親般的笑容。

  章茂才抹了把汗,嘀咕道:「李教頭怎每次都搞得人心驚肉跳。」

  棺材鋪老頭笑著露出僅餘的兩顆黃牙:「好,好。」

  看眾們只覺掃興,李元毫無風度,對一女子行此齷齪招數,太勝之不武。

  哪怕真僥倖挺進演武堂,亦不是他們想看到的。

  堂堂正正,光明磊落,那才是真本事!

  待嫁閨中女子們亦是失望至極,她們原本對李元有濾鏡,如今看來,此子不值得。

  第十局隨即開始,姜容儀在姐姐落敗後,勉強贏下挺進下一輪。

  一個時辰後,擂台大比首輪結束,決出二十四人,開始第二輪。

  第二輪是真正的強強對決,也是龍門擂台大比最精彩的較量。

  能從128名精銳中闖至此輪,無一不是雁山城的年輕天才,前程大有可為。

  范青川逐個開始抽籤。

  小廝接過名錄,高聲嘶喊:「第一局,吳勛,何子璋!」

  「第二局,林少傑,房暉!」

  「第三局,傅觀彥,韓泰寧!」

  「第四局,李元,姜容儀!」

  」

  「」

  「特娘的,我就說李元運氣賊好,首擂抽中姐姐,二擂抽中妹妹!」

  「這不擺明了有內幕嘛!」

  「做簽了?這小子該不會有演武堂背景吧?」

  「說不定是演武堂某個武師的私生子?」

  看台一片竊竊私語,猜測不斷。

  他們已經預料到,林遠會再出下作手段擊敗姜容儀,然後踩著姜姐雙胞胎入選演武堂。

  林少傑嘴角噙笑,先是找到自己的對手房暉,接著又找姜容儀說明來意。

  「由我對壘李元,你與房暉交手,如何?」

  換簽亦是龍門大比的規則之一,只要四方無異議便可以更換。

  但是實際實施起來卻有難度,畢竟誰都想贏,你不想打的,我也未必想打。

  「當然可以。」

  姜容儀根本不想與李元打,李元手段如此下作,萬一又被他得逞了呢?

  姜家姐妹已折進去一個,她不能再出閃失,否則姜家丟臉就丟大了。

  而房暉知道與林少傑打必敗,當然想跟姜容儀交手,有五成機會總強過毫無勝算。

  可李元那種人會答應嗎?

  他怕是巴不得挑軟柿子捏。

  「無妨,我有辦法。」

  林少傑自信一笑,領著二人走到林遠跟前:「如何,要與我打一場嗎?」

  林遠抬眼看去:「你真想跟我打?」

  林少傑皮笑肉不笑:「數月未見,想試試你的身手,恰好柳念也在,好叫她也看看到底該跟誰。你不會慫吧?」

  林遠對激將法完全免疫:「好,我和你打。」

  姜容儀愕然,她本以為林遠會拒絕,沒想到竟敢應下。

  要知道林少傑的明面實力在今年前三甲。

  而且,這倆人似乎還是舊識?

  她沒想太多,既然願換簽,對她來說是好事。

  林少傑也詫異林遠答應得乾脆,他還有幾句羞辱林遠的話都未說出口,不過這倒是省了口舌。

  四人走至點將台,說明來意。

  范青川沒說什麼,認真審視了林遠幾眼,便將重新分配的簽位遞給四人。

  小廝嘶聲宣告:「第二局更換簽位,對擂武生,林少傑,李元!」

  看台爆發出一陣劇烈喧譁。

  「李元竟敢換簽,還敢對林少傑,瘋了不成?!」

  「他不知林家三少爺去年十七歲便浸淫至鐵皮大成嗎?」

  「蠢貨!明知打姜容儀有希望晉級,卻打林少傑!」

  「6

  「」

  質疑聲如同潮水。

  在場武生們也都面露不解,不知林遠為何要如此行事。

  你打姜容清都險些落敗,還敢挑林少傑?

  四人走向看台,林少傑輕佻挑了挑眉:「輸了便繼續回去煲參湯,別在外頭丟人現眼。」

  林遠平靜反問:「這次有沒有穿你外公贈你的內甲?」

  林少傑表情一滯,旋即握緊拳頭:「我早知上回是你!」

  林遠笑道:「知道又如何?你娘還派了四名鐵皮刀客來,有用?待會可不興和雁山試煉一樣,找你爹娘哭鼻子。」

  林少傑眼含火光,指節握得發白。

  看台上,唐峻青總算反應過來,李元故意隱瞞實力是為了讓林少傑認為他可欺,然後便能光明正大痛扁他三弟。

  否則,二十四個人分成十二對,抽籤可很難抽上。

  他笑道:「有好戲看了。」

  姚振神色振奮:「趕緊開始吧!」

  兩人不遠處。

  趙氏臉色僵硬:「老爺,他們怎換簽了?」

  在龍門大比期間,武生們只能待在固定看台,不允許與其他人接觸,否則直接取消參選資格。

  所以趙氏與林崇根本沒辦法勸到林少傑。

  林崇臉色難看至極:「手足相殘,成何體統!」

  趙氏手心滲汗,她想起林少傑曾說,要一拳一拳把林遠打死。

  可,林遠竟敢換簽,會不會故意隱瞞實力,就等傑兒選他?

  「傑兒糊塗啊....

  」

  趙氏滿臉擔憂焦急:「老爺,有無辦法讓他們二人換回原來的簽?」

  林崇低聲斥罵:「演武堂是你開的?閉嘴!」

  鑼鼓聲響,第一局很快開始,冷麵煞神吳勛不出三十招,便將內城何子璋擊倒。

  加上他兩輪的成績,眾望所歸成為第一位入選演武堂的人。

  大家對此毫不意外,重心則是放在第二局上。

  這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青衣小廝高喊:「第二局,李元,林少傑!」

  萬眾矚目下,兩人踏上擂台。

  林少傑一襲白衫,風度翩翩,擺開林家拳起手式,嘴角噙著貓捉老鼠般的笑意:「你沒有上回的好運了。我曾說過,會一拳一拳把你打死。」

  林遠聳了聳肩:「待會你娘抬你出去的時候,怕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可惜她年紀大了,不能再生了。」

  總算來了!看台眾人精神一振。

  連打哈欠的袁老頭,都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柳念嘴角發白,攥緊手心:「少爺....

  」

  章茂才與棺材鋪老頭目不轉睛,緊盯擂台。

  只見林遠周身氣勢驟變,跟換了人似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凝如淵的從容,呼吸綿長低緩,目光如冷電掃過。

  如同利刃出鞘。

  看台眾人屏住呼吸,只見他腳蹬青石磚電射而出,身形速度比方才快了何止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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