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以天為證,以地為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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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以天為證,以地為媒

  半個時辰後,之前提著那名侍女離開破廟的秦孝儀濕漉漉的回到了破廟內。

  等靠近後,龍小雲第一時間詢問道:「秦爺爺,如何了?」

  迎著龍小雲和林詩音的視線,秦孝儀搖了搖頭道:「屬下將人帶出去拷問了一番,基本能夠斷定她的身上並沒有解藥。」

  聽到秦孝儀所言,龍小雲急道:「沒有解藥解毒,那娘親豈不是以後都會被噩夢纏身?」

  秦孝儀開口道:「少爺你先不用急,龍爺與奇妙人之一的妙郎中梅二先生相識,我們明日暫時不回夫人祖籍,儘早趕回保定府請梅二先生過來診治,梅二先生醫術高明,在毒藥方面造詣頗高,夫人體內這種毒藥,想來對梅二先生來說不是什麼大問題。」

  聽了秦孝儀所言,林詩音點了點頭道:「一切都聽秦爺的。」

  說著,林詩音抬頭摸了摸龍小雲的頭:「不過只是做些噩夢,不礙事,倒是雲兒你,現在還難受嗎?」

  龍小雲搖了搖頭:「除了有些不習慣內力消失外,孩兒一切尚好。」

  林詩音含笑道:「那就好,今日的事情,雲兒一定要引以為戒,而且今日錯在我們,別人已經留手了,切記不能怨恨別人。」

  末了,林詩音語氣多了幾分後悔道:「這些年也是娘的錯,平日只想著讓你開心,卻沒有教你為人處世之道,這才釀出今日的禍事。」

  龍小雲沒有說話,只是視線忍不住往顧少安那邊看了一眼。

  心中有恨,但更多的還是怕。

  望著面前的娘倆,秦孝儀忍不住心中嘆了口氣。

  可現在事情都已經超出他能夠應對的範圍,秦孝儀也只能後退到一邊候著。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顧少安忽然抬眸向著龍小雲這邊看了一眼。

  但僅僅只是一眼後,顧少安便重新收回了目光。

  在顧少安的眼中,今日龍小雲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龍小雲做的事情錯不至死。

  可若龍小雲真的一心求死,顧少安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送他一程,又有何妨?

  一夜的時間不算漫長,可對於岳不群等一眾華山氣宗的人而言,這一次黑夜,或許是他們一生中所度過最為漫長和煎熬的一次。

  岳不群以及寧中則還好,到底是後返先天,真氣運轉一夜也勉強能夠撐得住。

  可令狐沖以及岳靈珊等華山氣宗的弟子內功境界低下,體內的經脈也無法承受內力長時間運轉。

  沒有了內力鎮壓,不管是令狐沖還是岳靈珊等人面對體內的毒素帶來的腹部絞痛,只能強忍。

  一夜的時間過去,別說華山氣宗其他人的狀態,即便是令狐沖此刻也是臉色發白,眼圈發黑,滴滴汗珠不斷順著臉頰滴落。

  就在天空已經開始泛白時,岳不群以及寧中則也先後感覺到經脈的不適。

  兩人知曉,這是因為他們真氣在體內運轉一夜後,經脈已經快要達到負荷上限的反應。

  對此,岳不群以及寧中則不得不停下體內運轉的真氣。

  而在缺少真氣鎮壓的瞬間,岳不群以及寧中則驟然感覺腹部的痛感陡然提升了數倍,引得兩人忍不住身體抖了抖。

  好一會兒,兩人才勉強適應了這些痛感。

  深呼吸後,岳不群睜開眼睛看向一邊的牆角。

  視線中,哪裡還有顧少安三人的身影?

  這時,秦孝儀拿著一些乾糧和水走到了岳不群的身前。

  將東西放在岳不群面前後,秦孝儀開口道:「半個時辰前雨剛停時,秦某就已經安排人趕往臨近的城鎮,快馬加鞭,應該再有一個多時辰就能將藥帶回來,勞煩兩位再忍忍。」

  聽著秦孝儀的話,岳不群和寧中則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點了點頭示意。

  這時,秦孝儀開口問道:「不知道兩位是否知曉昨夜那三位的身份?」

  面對秦孝儀所問,岳不群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回應道:「那三位都以面紗遮擋,岳某又如何知曉他們三人的身份?」

  秦孝儀聞言開口道:「哦?但昨日秦某聽最開始動手那位姑娘和貴派弟子的交談,像是數年前就已經認識了。」

  聽到這話,岳不群心中暗嘆一聲秦孝儀的心思敏銳,但他臉上的神情卻是不變。

  「若是我們與那三位相識,又豈會到了現在,還身受毒藥困擾,秦大俠或許誤會了。」

  「哦?」

  秦孝儀輕笑一聲,然後掃了一眼此刻身體緊繃努力維持著坐姿的令狐沖後開口道:「不知道是否方便,讓秦某詢問閣下的弟子幾句?」

  岳不群心中一突。

  可不等岳不群開口,秦孝儀便起身走到了令狐沖的身前。

  微微思索了幾息後,秦孝儀抬手搭在令狐沖的肩膀上,真氣快速的湧入到令狐沖的體內,幫其鎮壓體內的毒藥。

  有著秦孝儀的幫忙,令狐沖頓感自己體內的不適感輕緩了大半,睜開眼看著面前的秦孝儀,誠心開口道:「多謝前輩。」

  秦孝儀笑了笑道:「該是秦某多謝昨夜小兄弟替我家少爺說話才是,只可惜最後反而連累了貴派十數人。」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看著面前態度和煦的秦孝儀,令狐沖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緊接著則,秦孝儀詢問道:「昨夜聽小兄弟和那位出手的姑娘對話,感覺那位姑娘好像認識小兄弟,不知道小兄弟可否告知秦某那幾人的身份。」

  說著,秦孝儀嘆了口氣道:「這一次秦某奉命護衛我家夫人和少爺前往祖籍祭祖,沒曾想現在遇見這樣的事情,夫人中毒,少爺被廢了武功,可我們連出手的人是何身份都不清楚,秦某如何和老爺交代?還望小兄弟能夠幫幫忙。」

  面對秦孝儀所問,令狐沖開口道:「不瞞秦前輩,昨夜我事後也感覺到有些不對,努力想了一夜,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若我沒猜錯的話,昨夜出手的那三位,很可能是峨眉派的弟子。」

  就在令狐沖這番話出口的瞬間,寧中則以及岳不群身體都是僵了一瞬。

  這一刻,兩人甚至都已經忘記了體內的毒素帶來的痛處。

  幾息後,岳不群忽然調動體內的真氣傳音給寧中則道:「師妹,看樣子,我華山氣宗,是容不下這尊大佛了。」

  聽到岳不群忽然的傳音,寧中則如何不明白岳不群的意思,急忙回應道:「師兄,沖兒只是心地良善,並非大奸大惡,我們豈能因此將沖兒逐出華山?」

  岳不群偏過頭平靜的看著寧中則,同時他的聲音也在寧中則的耳邊響了起來。

  「昨日那位手中握著的倚天劍,他們不認識,我不相信師妹你認不出來。」

  「看看那三位的為人處世,再看看沖兒的為人處世,你真覺得,沖兒這樣性子的人,適合待在我華山氣宗嗎?」

  「這些年,在華山內,我是如何教導他的你也看在眼裡,不管是為人處世的道理還是出門在外的規矩,我都是悉心教導,罵也罵了,罰也罰了,可曾有用?」

  「昨日峨眉派那位姑娘說的沒錯,若是能夠改變,這些年沖兒身上的莽撞無禮早就改了,我們又豈會因他牽連至此?」

  「看看這個畜生,別人隨便哄騙兩句,便推心置腹,將顧少掌門的身份交代了出去。」

  「完全不想想將這些交代出去之後,會將我華山氣宗置於何等險境。」

  「難道真要等到這畜生禍連華山氣宗,將這些年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華山氣宗基業葬送才夠?」

  如果說,一開始岳不群心中還有不忍的話。

  可隨著話接連出口,岳不群心裡,也逐漸的堅定了下來。

  華山基業為上。

  為了整個華山氣宗,即便是岳不群的命都不值一提。

  何況只是將一名弟子逐出華山氣宗?

  孰輕孰重,根本就無需考慮。

  聽著岳不群的話,寧中則張了張嘴,可最終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只覺痛起來的,不僅僅是腹部,更有心口。

  兩日後。

  漢水河畔。

  在周芷若的帶路下,三人到了林中一處墳前。

  墳頭立有一塊石碑,表面也是以石塊壘了了起來。

  看得出年頭並不算久。

  讓顧少安矚目的是石碑上的字。

  「周子旺之墓」

  五個字,並非是斧鑿雕刻而出,反倒是像被人以渾厚的指勁書寫而出。

  周芷若說道:「這塊石碑,是當年張真人埋葬我爹爹時就近找的一塊巨石削出來的,上面的字也是張真人當時以指代筆所留。」

  「幾年前我與師妹回來時,請了臨近的工匠重新壘了一下墳,但石碑卻未動。」

  顧少安點了點頭,然後動手與兩女一起將剛剛路過小鎮時買的祭品相繼擺放好。

  在周芷若燒紙之時,顧少安持香而跪。

  他深吸一口氣,用清晰、低沉而飽含力量的聲音緩緩開口。

  「小侄顧少安,今日拜謁周公陵前。」

  「得幸與結下情緣,餘生同路。」

  「顧少安在此,以香為誓,以天為證,以地為媒。」

  「自今時始,無論順逆浮沉,小侄都定當傾盡此身,窮盡所能,護師姐一世安好,保她無憂無慮,不使其受半分委屈。」

  「此心此諾,天地可鑑,日月同昭,山高水長,永世不移,周公泉下有知,但請安心!」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清晰地迴蕩在寂靜林。

  說罷,顧少安再次莊重地將手中的三柱長香深深插在墓碑前的香爐之中,深深一拜。

  青煙筆直,繚繞於墓前,仿佛帶著他的誓言直上九霄。

  周芷若以及楊艷早已停下了燒紙的動作,靜靜地看著跪於她父親墳前的顧少安,眸光微晃。

  兩人都未想過,顧少安會在這墳前,以如此鄭重的形式,對著黃土下的亡魂,一字一句地許下此生不渝的諾言。

  每一個字,都並非為了討好她而說,更像是剖開了自己的本心,赤誠地展現給她的父親看。

  那番言論中,沒有海枯石爛的虛詞,只有如磐石般分明的責任與擔當。

  此時的顧少安雖然跪於地面,可不管是在周芷若還是楊艷的眼中,顧少安的身影又給人一種高大和安穩的感覺。

  世間最美的情話,有些時候從來不是靠說的,而是都混在行徑之中。

  顧少安此時的舉動,對於周芷若而言,勝過了無數好聽而動人的情話。

  隨後,周芷若默默走到顧少安身邊,同樣虔誠地跪下,對著父親的墓碑,深深一拜。

  看著都跪著的顧少安以及周芷若,楊艷此時也少了往日的跳脫,誠心誠意跪在顧少安身邊。

  幾息後,三人起身走到一旁,開始將紙錢放入銅盆內。

  看著銅盆內紙錢燃燒間青煙裊繞,再看前方墓碑,周芷若主動握著顧少安的手。

  「多謝師弟。」

  聞言,顧少安輕輕笑了笑,握著周芷若的手指同樣稍稍用了一點力後回應道:「應該的。」

  林風拂過,帶起周芷若和楊艷鬢角的幾縷青絲以及顧少安身上的衣袂,也將銅盆內最後一縷火光吹熄。

  再次對著墳墓深深一拜之後,三人方才轉身向著遠處而去。

  而周芷若的步伐,比起來時,既是更加的輕快,又顯得更加的踏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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