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東郊金水,以解藥等君一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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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東郊金水,以解藥等君一晤

  五月,百江府。

  城內主幹道青石板路被暴曬得滾燙,表面甚至泛著一層薄油似的微光。

  樹梢間的蟬鳴一聲高過一聲。

  街上行走的路人,不少都是滿頭大汗。

  城西主街上,顧少安、周芷若、楊艷緩步而行。

  今日的顧少安依舊是一襲玄青色勁裝,在灼目的日光下更顯得沉肅凝重。

  周芷若與楊艷則是分別換上了素雅的淺藍長裙,將兩女的身形修襯的更加婀娜。

  雖說以斗笠和面紗遮擋住了容貌,可三人行走時的氣度以及修長的身影,依舊是引得來往行人的矚目。

  不同於平日,此時的顧少安左手的大拇指上,赫然戴著一個墨色如玉的扳指。

  正是多年前顧少安第一次見到楊鐵時,為了報答顧少安救下楊艷送於他的玄墨扳指。

  行走間,楊艷一邊帶路一邊給頭一次到百江府的周芷若和顧少安講述著百江府內的情況。

  通過楊艷的講述,兩人也清楚了掌管百江府的江湖勢力,為一個名為神拳門的二流勢力。

  雖然算不上名門正派,但比起魔門實力卻要強出不少。

  這些年在神拳門的影響下,百江府算得上是比較穩定。

  只是不同於嘉定府等峨眉派的勢力範圍內對於江湖各個勢力的監管嚴格,三教九流的勢力不少。

  再加上百江府素有江南水陸要衝之稱,交通便利。

  商隊絡繹不絕。

  所以在百江府內,干鏢局的倒是不愁生意。

  不多時,在楊艷的帶路下,三人便進入到了城西楊家鏢局門口。

  鏢局的門口有著兩名身材壯碩的男子以及以及一名看起來五十餘歲的男子駐守。

  當看到顧少安三人走近時,年長的男子上前開口道:「在下楊家鏢局趙山河,幾位客人可是要拖鏢?」

  面對男子所言,楊艷將頭上斗笠取下嫣然一笑道:「趙伯伯,是我。」

  看著露出真容的楊艷,趙山河先是一怔,然後面帶喜色道:「小姐。」

  一邊的顧少安以及周芷若也相繼將斗笠取了下來。

  楊艷介紹道:「這是我在峨眉派的師兄,顧少安還有師姐,周芷若。」

  「顧少安?」

  聽到楊艷的介紹,趙山河眸光一閃,猛地轉過頭看著一旁的顧少安。

  「見過趙伯。」

  走鏢之人吃的就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飯。

  講的是「五湖四海皆友,八面玲瓏行路」。

  在消息上,都是最為靈通的一類。

  對於峨眉派,顧少安之名,這半年多以來早就聽得耳朵起繭了。

  趙山河自然知曉面前的顧少安,放在整個江湖都可以稱得上絕頂的人物,哪裡敢得罪?

  面對顧少安的行禮,趙山河心中一緊連忙彎腰道:「誒,使不得使不得,小的不過一個鏢師,如何受得起顧少俠的禮。」

  看著拘謹了的趙山河,楊艷笑著問道:「趙伯,我爹呢?在府里嗎?」

  趙山河點頭道:「在,小的這就帶小姐你們去。」

  說著,趙山河快速的轉過頭對著門口其中一人吩咐道:「快去通知總鏢頭,小姐回來了。」

  在那名守衛離開後,趙山河走在前面將顧少安三人迎入楊家鏢局內。

  如楊艷所述,楊家鏢局的規模不算宏闊,占地遠比不上那些名震江湖的大鏢局。

  院落布局緊湊,一眼便能望到頭,前後數進,此刻身處的是前院。

  只是雖無富麗堂皇之感,但整個鏢局透著一股整潔、幹練、生機勃勃的氣息。

  院內的青石板地面被打掃得異常乾淨,雖不如門外主街那般被烈日炙烤得發亮,卻也少有雜物落葉。

  幾株有些年頭的槐樹、樟樹,努力伸展著枝椏,在院中投下片片寶貴的蔭涼,倒是驅散了不少外面的酷熱焦躁感。

  此時的院子裡面還有十幾名年紀不算大的鏢師正在修煉。

  當顧少安三人進入時,眾人的注意力皆被吸引了過去。

  隨著趙山河繞過前院,進入到前廳後,楊艷順口問道:「趙伯,近些日子,鏢局一切順利吧?」

  「艷兒」

  可不等趙山河開口,一道聲音便從前廳外響起。

  聽到聲音,楊艷快速的轉過頭看去。

  當看到楊鐵時,楊艷面露喜色快步迎了上去。

  顧少安亦是與周芷若也是視線挪向門口的楊鐵身上。

  只是,就在顧少安的目光剛剛落於楊鐵的臉上,顧少安臉上的溫和笑容驟然一斂。

  「怎麼忽然回來了?」

  興許是趙山河在場,楊艷面露幾分羞色,然後指了指一旁的顧少安道:「師父和掌門師伯讓我們這一次過來請爹你去峨眉小住一段時間。」

  一邊的顧少安與周芷若此刻也上前主動招呼。

  「楊伯父。」

  看著將近十年未見的顧少安,楊鐵的眼睛一亮。

  只是,沒等楊鐵繼續打量,顧少安忽然開口道:「楊伯父近日可是感覺身體有所不適?」

  這話出口,楊艷以及周芷若面色微變。

  楊鐵也是詫異的看了一眼顧少安。

  旋即看著神情緊張的楊艷,楊鐵含笑道:「沒事的,不過是一個多月前走鏢和人動了手,受了一些內傷,現在都快好了。」

  然而,楊艷卻沒去管楊鐵的回應,而是向著顧少安詢問道:「師兄,我爹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以楊艷對顧少安的了解,若只是尋常小傷,以顧少安沉穩的性子,不至於會這麼著急開口。

  顧少安點頭道:「中了毒,但具體是什麼毒,還需要號完脈後才能知曉。」

  聞言,楊艷不由分說的將抓起楊鐵的胳膊,強行將楊鐵的手抬了起來。

  顧少安也不廢話,將手搭在楊鐵的手腕上,號起脈來。

  幾息後,隨著顧少安將手收了回去,楊艷追問道:「怎麼樣?我爹體內的毒嚴重嗎?」

  顧少安緩聲道:「不算麻煩。」

  聽到這話,楊艷這才放鬆了下來。

  反倒是楊鐵此刻被這情形弄得一頭霧水。

  「我只是受了傷,怎麼會忽然變成中毒?若是中了毒的話,妙手堂里的孫醫師怎麼會瞧不出來?」

  楊艷沒好氣道:「尋常醫師的醫術,怎麼能與我師兄的相比?師兄既然說了你中毒,肯定沒有錯。」

  眼見楊艷說的斬釘截鐵,楊鐵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這時,顧少安伸手入懷,取出一個丹瓶。

  從倒出來的丹藥中挑出一顆遞到楊鐵的面前。

  「勞煩楊伯父將此藥服下。」

  看了看楊艷,再看了看顧少安,楊鐵沒有過多的猶豫接過藥丸將其吞了下去。

  不多時,楊鐵便感覺腹部有著一股灼熱之氣升騰而起。

  而在這一股熱氣之下,楊鐵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起來。

  見此,顧少安移動到楊鐵的身後,單手抵在楊鐵的後背。

  罡元和勁氣順著他的手掌湧入到了楊鐵體內。

  百息後,隨著顧少安手掌驟然發力,一口血液便從楊鐵的口中嘔了出來。

  眾人低頭看去,驚訝的發現楊鐵嘔出來的這一口鮮血,竟然並非是正常人的鮮紅,而是粉紅色。

  並且一股甜膩的味道也在空氣之中迴蕩。

  將一顆藥丸捏碎成粉末後,顧少安揮手灑在這些血液上。

  隨著血液接觸到藥粉,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成為暗紅。

  目光從地上收回,周芷若詢問道:「師弟,這是什麼毒?」

  顧少安回應道:「此毒名為春蠶到死絲方盡,算是比較罕見,毒素入體後,會侵入體內,一點點侵蝕人的精血,中毒者初時只會覺得每日都會陷入到疲態之中,此毒在人體的時間越長,毒性也會越猛。」

  「直至所有精力都會被抽乾,毒入五臟,精血耗盡而亡,便如春蠶一樣,絲盡而亡。」

  知曉了這種毒的毒性,幾人面色皆變。

  楊艷看向楊鐵問道:「爹,你最近是得罪什麼人了嗎?怎麼會中毒?」

  面對楊艷所問,楊鐵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道:「你也知道,我們開鏢局的走南闖北難免會得罪一些仇家,真要是想要用下毒這樣的手段害人的話,我也防不住。」

  就在這時,顧少安開口道:「現在楊伯父一切如常,從他體內的毒性來看,中毒時間應該不超過五日。」

  「楊伯父這五日裡,可是有發生什麼事情值得讓楊伯父懷疑?」

  聽著顧少安提及到「五日」這個時限,楊鐵似想到了什麼開口道:「要說的話,倒是有一件事情。」

  「五日前午時的時候,有著一個戴著金色面具的人忽然帶著一盒百兩重的金子過來說是要托鏢。」

  「不過關於托鏢的內容並未詳細說明,只是說了短則五日,多則十天再向我們說托鏢的具體內容。」

  楊艷詢問道:「裝著金子的盒子在什麼地方?」

  楊鐵沒有猶豫,起身快速向著後院行去。

  不多時,便拿著一個棕色的木盒回到了前廳。

  隨著木盒打開,十錠十兩重的金子便映入幾人的眼中。

  同時,一抹氣息也順勢鑽入到顧少安的鼻中。

  見此,顧少安長袖拂過,立刻將盒子合上。

  「毒就藏在這盒子裡,隨著盒子打開,毒素就會侵入人的體內。」

  「下毒之人,應該就是這托鏢者。」

  楊鐵皺眉道:「這些年我走鏢雖然得罪了一些仇家,但多是一些尋常的江湖中人或是其他同行,想要對付我的話,何須如此麻煩。」

  不僅是楊鐵此時疑惑。

  就連楊艷幾人也想到了這一點。

  百兩黃金作餌,再用上「春蠶到死絲方盡」這種特殊的毒藥,就為了對付楊鐵這麼一個後天境的鏢師,未免有些太過大題小做了。

  「五日前,我們正在西峰山附近,想要到百江府這邊,趕路快一些,五日之間,若腳程慢點,差不多要花十天的時間。」

  「短則五日,多則十天,對方沖的並非是我爹,更有可能像是衝著我們來的。」

  就在楊艷話音剛落,一陣匆忙便從前廳的位置傳來。

  顧少安幾人抬頭看去,卻見來人正是之前守在門口的一名鏢師。

  在其手中,還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物件。

  那物件在從門口照射進來的猛烈陽光下,竟反射出刺目金光!

  「總鏢頭,趙鏢頭」

  進入到前廳後,來人急忙開口道:「剛才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飛來這個請柬釘在了鏢局大門上。」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手心。

  那是一個尺寸不大卻極為沉重的請柬。

  與其說是請柬,不如說是一件純金打造的薄片書簡。

  整個封面和扉頁,連同系帶的紐帶,皆由厚實的赤金整體打造。

  邊緣精心打磨得圓潤光滑,通體流淌著如融化的陽光般熾烈純粹的金光。

  楊艷運轉真元覆蓋在手上拿過請柬,他指尖一挑,扣住那同樣純金打造的活頁搭扣,輕輕打開。

  金色的內頁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花紋裝飾。

  只有一行字,深深鐫刻進金頁之中,筆跡瀟灑卻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冷硬和森然殺伐之氣!

  「酉初一刻,東郊金水,以解藥等君一晤。」

  如果說,此前眾人還在推敲的話,那麼現在這封純金的請柬出現,無疑是表明了暗中下毒之人,確實是衝著顧少安而來。

  楊艷的目光從金柬移開,落在顧少安臉上,聲音清冽如冰:「金水江乃百江府東面最大水道,地形複雜,蘆葦叢生,易於設伏。」

  「以我爹為餌,引師兄你前去,來者不善,不可上當。」

  顧少安合上那張冰冷沉重的金柬,那純金扉頁相扣時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波瀾,深邃的眼眸看著廳外毒辣的日頭,腦中不斷的思索著。

  臉上戴著金色的面具,又以金錢開道一擲千金。

  或許顧少安一開始還猜不出對方的身份。

  但「春蠶到死絲方盡」,顧少安卻知曉天下間知曉調配此種毒藥的人絕對不過五指之數。

  再搭配這壕氣的行事風格,顧少安心中隱隱猜到了這一次事情背後之人的身份。

  想了想,顧少安開口道:「既然這般點名道姓,又將楊伯父算計在內,那我便沒有不去的道理。」

  「正好,我也想要看看,這人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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