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誰會想你這個愛哭鬼
南喬感覺自己渾身上下輕飄飄的。
飄啊飄，飄啊飄。
然後，她神思再次回籠的時候，發現自己落在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青山綠水，雲霧繚繞。
遠處有亭台樓閣，近處有潺潺溪水。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是她聞了兩萬年的味道。
是玄門！
南喬愣愣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看見了大師兄的身影。
他穿著一襲白衣，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坐在溪邊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釣竿，正在那釣……空氣。
南喬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再睜開眼的時候，大師兄還在。
南喬立刻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跑到大師兄面前，她停下來，仰起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大師兄？」她小聲喊，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點不確定。
大師兄低頭看她，笑了。
那笑容，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喬喬，你醒了？」
南喬愣了幾秒，然後她伸出小胖手，一把揪住大師兄的臉，用力往外一扯。
「嘶……俺滴娘來！」大師兄倒吸一口涼氣，臉都被扯變形了，「喬喬！你幹嘛！」
南喬不鬆手，另一隻手也伸上來，兩隻小胖手一起揉搓大師兄的臉。
軟的。
熱的。
會叫喚的。
是真的！
「大師兄！」她喊，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是你！」
大師兄被她揉得五官都擠在一起，含糊不清地說，
「是我是我……你鬆手……你大師兄我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無敵大帥臉要被你給扯爛了……」
南喬揉得更來勁了。
揉完左臉揉右臉，揉完臉頰揉下巴，最後還揪了揪他的耳朵。
大師兄生無可戀地坐在那裡，任由她折騰。
揉了好一會兒，南喬終於停下來。
她看著大師兄那張被她揉得通紅的臉，包子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大師兄！」她又喊了一聲，撲進他懷裡，小腦袋一個勁往裡面蛄蛹，「喬喬好想你啊！好想好想！」
大師兄伸手摸摸她的頭，聲音溫柔：「嗯，師兄也想喬喬。」
南喬窩在他懷裡，吸了吸鼻子。
好暖和。
好舒服。
好想一直這樣宗門裡待著。
但是……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大師兄的臉，黑黝黝的眼珠子裡慢慢浮出一層水光。
「大師兄。」
「嗯？」
「你剛剛怎麼不打喬喬的手，讓喬喬鬆手，別揉那麼久？」
大師兄愣了一下：「啊？」
南喬板著小臉，一本正經地糾正他的錯誤行為，
「以前喬喬揉你的臉，你都是跑得比兔子還快。就算被逮到，也只給揉一下就跑了，肯定不會讓喬喬揉這麼久。」
大師兄的笑容僵了僵。
南喬繼續說：「而且你剛才說師兄也想喬喬。真的大師兄，應該會說誰想你這個愛哭鬼。」
大師兄：「……」
南喬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嘆了口氣，小臉上滿是失落。
「你是假的。」
她說，聲音小小的，像是怕驚醒什麼一樣，
「這是喬喬在做夢。」
大師兄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溫柔又心疼。
「真的大師兄，才不會這麼好。真的大師兄，會躲著喬喬，會說喬喬是愛哭鬼，會一邊跑一邊喊小師妹饒命……」
南喬小聲嘟囔著抱怨，那些原本壓抑著的情緒，像是找到了一個出口，忽然就忍不住了。
「大師兄，喬喬好累。」她小聲說，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哭腔。
「喬喬一覺醒來，就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師兄師姐們都不見了，師門也不見了，喬喬睡在一個山洞裡，好冷好冷。」
「喬喬走出去，看到的都是不認識的人，不認識的東西。那些鐵盒子跑得比馬還快，那些燈晚上不用點火也能亮，喬喬什麼都不認識，喬喬好害怕。」
「但是喬喬不能害怕，因為喬喬是老祖宗了，老祖宗不能害怕。」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卻越來越戳人心窩子。
「喬喬住在破房子裡，屋頂有個洞，下雨天會漏水，但是喬喬用塑料布補上了。」
「喬喬每天都要去撿破爛，有時候破爛裡面會有小釘子，把喬喬的手劃破。但是撿好多破爛就能賣錢，錢攢多了就能買肉包子。」
「喬喬想吃肉包子，想吃好多好多。」
「可是喬喬更想回師門。」
她抬起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大師兄的衣袖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大師兄，喬喬好想回去。」
「喬喬不想當老祖宗，想被大師兄抱著，想被二師姐摸頭，想跟在三師兄屁股後面看他畫符，還有四師兄……」
「喬喬想回家……」
她哭得抽抽噎噎，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話音未落，周圍的山開始晃動。
溪水變得模糊，亭台樓閣開始瓦解，雲霧四散。
夢境在碎裂。
南喬抬起頭，看見大師兄的身影也在變淡，像是一幅被水浸濕的畫，顏色一點點褪去。
「大師兄！」她慌了，伸手想再去抓他的衣袖。
可手指穿過虛影，什麼也沒抓住。
「大師兄！你別走！你別走好不好！」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喬喬不想走！喬喬想留在師門！喬喬想你們！」
大師兄的身影越來越淡，但他的聲音還在，溫柔得像一陣風：
「喬喬別怕。」
南喬拼命搖頭，小手在空中胡亂抓著：「不要！喬喬一個人會怕，會很怕很怕，大師兄不要走！」
「大師兄會來找你的。」
南喬的動作頓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那團即將消散的虛影，聲音都在抖：
「真的嗎？」
那團虛影輕輕晃動，像是點了點頭。
南喬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點希望，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團虛影大喊，
「喬喬住在京市郊區王家村村口往東第三間小院！門口有棵歪脖子樹！歪得很厲害，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來！」
「院子裡堆著好多破爛，但喬喬每天都認真收拾了！」
「對了！喬喬現在養了一個很好看的崽子，叫江斂！還有一個鬼，叫阿福，是個紙片人！大師兄你要是看見會動的紙人，那就是阿福，跟著他就能找到喬喬！」
「大師兄你一定要記住啊！」
飄啊飄，飄啊飄。
然後，她神思再次回籠的時候，發現自己落在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青山綠水，雲霧繚繞。
遠處有亭台樓閣，近處有潺潺溪水。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是她聞了兩萬年的味道。
是玄門！
南喬愣愣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看見了大師兄的身影。
他穿著一襲白衣，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坐在溪邊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釣竿，正在那釣……空氣。
南喬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再睜開眼的時候，大師兄還在。
南喬立刻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跑到大師兄面前，她停下來，仰起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大師兄？」她小聲喊，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點不確定。
大師兄低頭看她，笑了。
那笑容，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喬喬，你醒了？」
南喬愣了幾秒，然後她伸出小胖手，一把揪住大師兄的臉，用力往外一扯。
「嘶……俺滴娘來！」大師兄倒吸一口涼氣，臉都被扯變形了，「喬喬！你幹嘛！」
南喬不鬆手，另一隻手也伸上來，兩隻小胖手一起揉搓大師兄的臉。
軟的。
熱的。
會叫喚的。
是真的！
「大師兄！」她喊，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是你！」
大師兄被她揉得五官都擠在一起，含糊不清地說，
「是我是我……你鬆手……你大師兄我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無敵大帥臉要被你給扯爛了……」
南喬揉得更來勁了。
揉完左臉揉右臉，揉完臉頰揉下巴，最後還揪了揪他的耳朵。
大師兄生無可戀地坐在那裡，任由她折騰。
揉了好一會兒，南喬終於停下來。
她看著大師兄那張被她揉得通紅的臉，包子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大師兄！」她又喊了一聲，撲進他懷裡，小腦袋一個勁往裡面蛄蛹，「喬喬好想你啊！好想好想！」
大師兄伸手摸摸她的頭，聲音溫柔：「嗯，師兄也想喬喬。」
南喬窩在他懷裡，吸了吸鼻子。
好暖和。
好舒服。
好想一直這樣宗門裡待著。
但是……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大師兄的臉，黑黝黝的眼珠子裡慢慢浮出一層水光。
「大師兄。」
「嗯？」
「你剛剛怎麼不打喬喬的手，讓喬喬鬆手，別揉那麼久？」
大師兄愣了一下：「啊？」
南喬板著小臉，一本正經地糾正他的錯誤行為，
「以前喬喬揉你的臉，你都是跑得比兔子還快。就算被逮到，也只給揉一下就跑了，肯定不會讓喬喬揉這麼久。」
大師兄的笑容僵了僵。
南喬繼續說：「而且你剛才說師兄也想喬喬。真的大師兄，應該會說誰想你這個愛哭鬼。」
大師兄：「……」
南喬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嘆了口氣，小臉上滿是失落。
「你是假的。」
她說，聲音小小的，像是怕驚醒什麼一樣，
「這是喬喬在做夢。」
大師兄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溫柔又心疼。
「真的大師兄，才不會這麼好。真的大師兄，會躲著喬喬，會說喬喬是愛哭鬼，會一邊跑一邊喊小師妹饒命……」
南喬小聲嘟囔著抱怨，那些原本壓抑著的情緒，像是找到了一個出口，忽然就忍不住了。
「大師兄，喬喬好累。」她小聲說，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哭腔。
「喬喬一覺醒來，就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師兄師姐們都不見了，師門也不見了，喬喬睡在一個山洞裡，好冷好冷。」
「喬喬走出去，看到的都是不認識的人，不認識的東西。那些鐵盒子跑得比馬還快，那些燈晚上不用點火也能亮，喬喬什麼都不認識，喬喬好害怕。」
「但是喬喬不能害怕，因為喬喬是老祖宗了，老祖宗不能害怕。」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卻越來越戳人心窩子。
「喬喬住在破房子裡，屋頂有個洞，下雨天會漏水，但是喬喬用塑料布補上了。」
「喬喬每天都要去撿破爛，有時候破爛裡面會有小釘子，把喬喬的手劃破。但是撿好多破爛就能賣錢，錢攢多了就能買肉包子。」
「喬喬想吃肉包子，想吃好多好多。」
「可是喬喬更想回師門。」
她抬起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大師兄的衣袖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大師兄，喬喬好想回去。」
「喬喬不想當老祖宗，想被大師兄抱著，想被二師姐摸頭，想跟在三師兄屁股後面看他畫符，還有四師兄……」
「喬喬想回家……」
她哭得抽抽噎噎，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話音未落，周圍的山開始晃動。
溪水變得模糊，亭台樓閣開始瓦解，雲霧四散。
夢境在碎裂。
南喬抬起頭，看見大師兄的身影也在變淡，像是一幅被水浸濕的畫，顏色一點點褪去。
「大師兄！」她慌了，伸手想再去抓他的衣袖。
可手指穿過虛影，什麼也沒抓住。
「大師兄！你別走！你別走好不好！」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喬喬不想走！喬喬想留在師門！喬喬想你們！」
大師兄的身影越來越淡，但他的聲音還在，溫柔得像一陣風：
「喬喬別怕。」
南喬拼命搖頭，小手在空中胡亂抓著：「不要！喬喬一個人會怕，會很怕很怕，大師兄不要走！」
「大師兄會來找你的。」
南喬的動作頓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那團即將消散的虛影，聲音都在抖：
「真的嗎？」
那團虛影輕輕晃動，像是點了點頭。
南喬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點希望，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團虛影大喊，
「喬喬住在京市郊區王家村村口往東第三間小院！門口有棵歪脖子樹！歪得很厲害，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來！」
「院子裡堆著好多破爛，但喬喬每天都認真收拾了！」
「對了！喬喬現在養了一個很好看的崽子，叫江斂！還有一個鬼，叫阿福，是個紙片人！大師兄你要是看見會動的紙人，那就是阿福，跟著他就能找到喬喬！」
「大師兄你一定要記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