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最後的衝刺
王猛看著那張新計劃表，臉又白了：「兩個時辰的經義題？我做不完。」
劉泓說：「做不完就加快速度。鄉試的時候時間更緊，你現在不快，到時候更慢。」
王猛咬了咬牙：「行。我練。」
劉承宗沒說話，把計劃表抄了一份，貼在自己家的牆上。
從那天起，三個人進入了衝刺模式。
每天卯時起床，辰時開始讀書，午時休息半個時辰，未時繼續，酉時吃飯，戌時總結，亥時睡覺。雷打不動。
劉全興每天給他們送飯，早上是稀飯饅頭，中午是米飯炒菜，晚上是麵條或餃子。
宋氏變著花樣做好吃的，今天燉雞明天煲湯後天紅燒肉。
路氏也來幫忙，每天下午送一壺茶和一碟點心，放在桌上就走，不打擾他們。
王猛做題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第一天兩個時辰做了四道題，第二天做了五道，第三天做了六道。
一周之後，他能在兩個時辰內做完一套經義題了。雖然準確率還是不如劉承宗，但至少能做完。
「猛子，你這速度可以了。」劉泓批改完他的卷子，「準確率也上來了。上周錯五道，這周錯三道。繼續練。」
王猛趴在桌上喘氣：「累死了。比種地還累。」
劉泓笑了：「種地是身體累，讀書是腦子累。你腦子累完了，身體就不累了。」
王猛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策論方面，王猛的進步最大。
他以前的策論，結構還行，論據也行，但深度不夠。寫來寫去都是書上看來的東西，沒有自己的見解。
最近他開始讀《資治通鑑》，讀到漢代的屯田、唐代的漕運、宋代的變法，忽然開竅了。
他寫了一篇「論邊防屯田之利弊」，開頭寫：「屯田之制，始於漢武，盛於唐，衰於宋。本朝沿襲前制，然北地苦寒，屯田之效不彰。究其原因，非制度不善，乃因地制宜不足也。」
劉泓看到這段的時候愣了一下。這個開頭，跟陳默那篇論文的開頭幾乎一樣。不是抄的，是自己悟出來的。
他繼續往下看。
王猛寫了漢代屯田的成功案例，也寫了宋代屯田的失敗教訓。
最後他寫：「屯田之利，在於就地解決糧草，減少轉運損耗。屯田之弊，在於前期投入大，見效慢。北方苦寒，無霜期短，種一季收成不夠吃。與其在北方強行屯田，不如在南方多產糧，通過漕運運到北方。南方產糧多，漕運成本低，比在北方屯田划算。」
劉泓看到最後這段，笑了。這個觀點，他在府學的時候跟柳文軒討論過。
王猛沒聽過那次討論，但他自己想到了。這說明他真的懂了，不是背的，是自己想通的。
「猛子，這篇寫得好。」劉泓把文章遞迴去，「比我當年在府學寫的強。」
王猛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真的？你不是哄我吧？」
「不哄你。真的。」
王猛把文章拿回去，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放進抽屜里。劉承宗在旁邊看見了，嘴角翹了一下，繼續寫自己的策論。
劉承宗的策論不如王猛進步大，但他的經義越來越紮實。以前他做經義題，引經據典沒問題，但有時候會跑題。
現在他學會了審題，每道題先看三遍，看清楚了再答。跑題的情況少了，準確率也上來了。
趙教授編的那本考題集，他已經做了一遍，錯的題都整理成錯題本，每道錯題後面都寫了正確的答案和解題思路。
「承宗哥，你這錯題本比我的筆記還厚。」王猛翻著那本錯題本，嘖嘖稱奇。
劉承宗搖頭：「錯得多，所以厚。」
王猛不說話了。他知道劉承宗為什麼錯得多——不是不會，是想得太深。有時候題目問的是表面意思，他想到了深層含義，寫出來就偏了。現在他學會了控制，先答表面的，再寫深層的。表面的是給考官看的，深層的是給自己看的。
三個人每天晚上互相批改策論。劉泓批王猛和劉承宗的，王猛批劉承宗和劉泓的，劉承宗批劉泓和王猛的。王猛批劉泓的時候，總是戰戰兢兢的：「泓哥，你這篇有個錯別字。」劉泓笑了：「哪裡？」王猛指出來，劉泓一看，果然寫錯了。「改過來。」王猛鬆了口氣，繼續批。
劉承宗批劉泓的時候，從來不客氣。「這段邏輯有問題。你說漕運成本高，所以要改海運。但你沒有說明海運的風險怎麼控制。萬一船翻了怎麼辦？萬一被海盜劫了怎麼辦？你的方案不完整。」劉泓看了看那段，確實有問題。「你說得對。我回去改。」劉承宗點了點頭，繼續批。
王猛在旁邊看著，小聲嘀咕：「承宗哥批泓哥，比泓哥批我還狠。」劉承宗聽見了，沒理他。劉泓笑了：「狠才好。不狠怎麼進步？」
又過了一個月，劉泓出了一套模擬題，三個人在書房裡考了一天。考完之後互相批改，劉泓第一，劉承宗第二，王猛第三。但分差不大，劉泓比劉承宗高了五分，劉承宗比王猛高了三分。
「猛子，你追上來了。」劉泓說。
王猛看著自己的分數，咧嘴笑了：「還差得遠呢。」但他的眼睛很亮，比以前亮多了。
晚上，三個人坐在書房裡，把當天的錯題過了一遍。劉泓錯了兩道，劉承宗錯了三道，王猛錯了五道。每道錯題都重新講了一遍，講完之後讓王猛複述。王猛這次複述得很好，不僅說出了正確答案，還說出了為什麼錯、怎麼改。
「不錯。」劉泓合上書，「今天到這兒。」
王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泓哥，你說咱們這樣練下去，能考上嗎？」
劉泓想了想，說：「能。」
王猛愣了一下：「你這麼肯定？」
劉泓笑了：「不是肯定。是相信。相信咱們的努力不會白費。」
王猛咧嘴笑了，走了。劉承宗走在後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但笑了。
劉泓說：「做不完就加快速度。鄉試的時候時間更緊，你現在不快，到時候更慢。」
王猛咬了咬牙：「行。我練。」
劉承宗沒說話，把計劃表抄了一份，貼在自己家的牆上。
從那天起，三個人進入了衝刺模式。
每天卯時起床，辰時開始讀書，午時休息半個時辰，未時繼續，酉時吃飯，戌時總結，亥時睡覺。雷打不動。
劉全興每天給他們送飯，早上是稀飯饅頭，中午是米飯炒菜，晚上是麵條或餃子。
宋氏變著花樣做好吃的，今天燉雞明天煲湯後天紅燒肉。
路氏也來幫忙，每天下午送一壺茶和一碟點心，放在桌上就走，不打擾他們。
王猛做題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第一天兩個時辰做了四道題，第二天做了五道，第三天做了六道。
一周之後，他能在兩個時辰內做完一套經義題了。雖然準確率還是不如劉承宗，但至少能做完。
「猛子，你這速度可以了。」劉泓批改完他的卷子，「準確率也上來了。上周錯五道，這周錯三道。繼續練。」
王猛趴在桌上喘氣：「累死了。比種地還累。」
劉泓笑了：「種地是身體累，讀書是腦子累。你腦子累完了，身體就不累了。」
王猛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策論方面，王猛的進步最大。
他以前的策論，結構還行，論據也行，但深度不夠。寫來寫去都是書上看來的東西，沒有自己的見解。
最近他開始讀《資治通鑑》，讀到漢代的屯田、唐代的漕運、宋代的變法，忽然開竅了。
他寫了一篇「論邊防屯田之利弊」，開頭寫：「屯田之制，始於漢武，盛於唐，衰於宋。本朝沿襲前制，然北地苦寒，屯田之效不彰。究其原因，非制度不善，乃因地制宜不足也。」
劉泓看到這段的時候愣了一下。這個開頭，跟陳默那篇論文的開頭幾乎一樣。不是抄的，是自己悟出來的。
他繼續往下看。
王猛寫了漢代屯田的成功案例，也寫了宋代屯田的失敗教訓。
最後他寫：「屯田之利，在於就地解決糧草，減少轉運損耗。屯田之弊，在於前期投入大，見效慢。北方苦寒，無霜期短，種一季收成不夠吃。與其在北方強行屯田，不如在南方多產糧，通過漕運運到北方。南方產糧多，漕運成本低，比在北方屯田划算。」
劉泓看到最後這段，笑了。這個觀點，他在府學的時候跟柳文軒討論過。
王猛沒聽過那次討論，但他自己想到了。這說明他真的懂了，不是背的，是自己想通的。
「猛子，這篇寫得好。」劉泓把文章遞迴去，「比我當年在府學寫的強。」
王猛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真的？你不是哄我吧？」
「不哄你。真的。」
王猛把文章拿回去，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放進抽屜里。劉承宗在旁邊看見了，嘴角翹了一下，繼續寫自己的策論。
劉承宗的策論不如王猛進步大，但他的經義越來越紮實。以前他做經義題，引經據典沒問題，但有時候會跑題。
現在他學會了審題，每道題先看三遍，看清楚了再答。跑題的情況少了，準確率也上來了。
趙教授編的那本考題集，他已經做了一遍，錯的題都整理成錯題本，每道錯題後面都寫了正確的答案和解題思路。
「承宗哥，你這錯題本比我的筆記還厚。」王猛翻著那本錯題本，嘖嘖稱奇。
劉承宗搖頭：「錯得多，所以厚。」
王猛不說話了。他知道劉承宗為什麼錯得多——不是不會，是想得太深。有時候題目問的是表面意思，他想到了深層含義，寫出來就偏了。現在他學會了控制，先答表面的，再寫深層的。表面的是給考官看的，深層的是給自己看的。
三個人每天晚上互相批改策論。劉泓批王猛和劉承宗的，王猛批劉承宗和劉泓的，劉承宗批劉泓和王猛的。王猛批劉泓的時候，總是戰戰兢兢的：「泓哥，你這篇有個錯別字。」劉泓笑了：「哪裡？」王猛指出來，劉泓一看，果然寫錯了。「改過來。」王猛鬆了口氣，繼續批。
劉承宗批劉泓的時候，從來不客氣。「這段邏輯有問題。你說漕運成本高，所以要改海運。但你沒有說明海運的風險怎麼控制。萬一船翻了怎麼辦？萬一被海盜劫了怎麼辦？你的方案不完整。」劉泓看了看那段，確實有問題。「你說得對。我回去改。」劉承宗點了點頭，繼續批。
王猛在旁邊看著，小聲嘀咕：「承宗哥批泓哥，比泓哥批我還狠。」劉承宗聽見了，沒理他。劉泓笑了：「狠才好。不狠怎麼進步？」
又過了一個月，劉泓出了一套模擬題，三個人在書房裡考了一天。考完之後互相批改，劉泓第一，劉承宗第二，王猛第三。但分差不大，劉泓比劉承宗高了五分，劉承宗比王猛高了三分。
「猛子，你追上來了。」劉泓說。
王猛看著自己的分數，咧嘴笑了：「還差得遠呢。」但他的眼睛很亮，比以前亮多了。
晚上，三個人坐在書房裡，把當天的錯題過了一遍。劉泓錯了兩道，劉承宗錯了三道，王猛錯了五道。每道錯題都重新講了一遍，講完之後讓王猛複述。王猛這次複述得很好，不僅說出了正確答案，還說出了為什麼錯、怎麼改。
「不錯。」劉泓合上書，「今天到這兒。」
王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泓哥，你說咱們這樣練下去，能考上嗎？」
劉泓想了想，說：「能。」
王猛愣了一下：「你這麼肯定？」
劉泓笑了：「不是肯定。是相信。相信咱們的努力不會白費。」
王猛咧嘴笑了，走了。劉承宗走在後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