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淋巴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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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意識昏昏沉沉,像沉在冰冷的海底,不知過了多久,才清醒過來。

  眼皮重的抬不起來,耳邊一片嗡嗡作響,緊接著,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她睜開眼,手腕處傳來細微束縛感,點滴管順著手臂蜿蜒。

  看她醒了,顧洲傑弗瑞趕緊過來查看。

  傑弗瑞長舒一口氣,「上帝啊,你可算醒了,可把我和顧嚇死了。」

  沈念想到昏迷前自己的狀態,很不對勁,張了張嘴,發出微弱聲音。

  「我怎麼了,生病了嗎?」

  她這段時間確實偶爾會胸悶氣短,跟霍文硯複合後,心情愉悅才好不少,今天就算急火攻心,也不應該流鼻血的。

  顧洲看她這樣,很是心疼,「你…你得了淋巴瘤。」

  「但是早期的,現在開始治療可以痊癒,都是你之前太拼命學習,把身體拖垮了,你的血小板紅細胞已經在減少,一定要及時治療,不能耽誤了病情。」

  沈念大腦有一瞬間懵,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查錯了吧,有做全系統,全身檢查嗎?」

  看出她不願意相信自己得了淋巴瘤,是個人都不願意相信,傑弗瑞也為她感到難過,拍拍她的肩膀解釋。

  「沈,你還記得之前我讓你做全身體檢嗎,結果已經出來了,是淋巴瘤,我和顧都看過了。」

  只幾句話,卻像淬了毒的毒針,扎進她五臟六腑,不能呼吸。

  耳邊所有聲音瞬間抽離,只剩下心臟狂跳快要爆炸的聲音。

  她上輩子一定做了十惡不赦的事,老天爺才會如此捉弄她,懲罰她。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覺得喉嚨被遏制住不能呼吸,窒息感劈天蓋地地襲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想到霍山的病,她顫抖伸出,抓住傑弗瑞胳膊,再三確認。

  「老師,你真的沒辦法了嗎,你不是認識很多厲害的醫生嗎,他們能不能幫幫忙,求你,霍山的病真的對我很重要,至關重要。」

  顧洲拳頭握緊,有些恨鐵不成鋼,少見的大聲吼她。

  「沈念!你瘋了,你現在是該關心的是自己的身體,還一直惦記霍山!惦記霍文硯對你的看法!一個男人而已,沒了再找就行了,世界上就他霍文硯一個人嗎!」

  沈念聲音沙啞,眼神堅定無比,「是,我的世界就是他一個。」

  他是她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放在心上的,除了他,她再也無法跟任何男人在一起。

  所以,霍山一定要救活,而且她也跟他說過他父親的病有所好轉,現在這是怎麼回事,這不成了騙人嗎。

  被她一直盯著,傑弗瑞不知道怎麼回好。

  「你自己看看吧。」

  他把霍山的檢查結果給她看,她立即接過。

  發現情況比她想的還要糟糕,沒用藥之前,他還有一線生機。

  現在只能保證他是活著的,活死人已經搶救過後的結果,他神經受損,用再猛烈刺激的藥也想修復不了,反而會危機到性命,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她渾身控制不住的發抖,冷意從骨髓里滲透出來,四肢麻木。

  她一直盯著檢查結果看,一滴血滴落在報告單上,散開一片殷紅。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往下砸落,他死死咬住嘴唇,喉嚨哽咽,嘴裡一股腥甜,心裡堵得上不去下不來。

  眼淚越涌越凶,糊了滿臉,順著下顎線滴落在病號服上。

  「為什麼,明明距離幸福就差一步,就差這一步,老天爺為什麼要把它奪走,為什麼!」

  她哭泣的聲音幾乎是撕心裂肺的,胸口堵著,快要不能拿呼吸。

  顧洲看她這樣,心心臟也跟著抽痛一瞬,坐在床邊,溫聲安撫。

  「念念,事已至此,還是你的病要緊,拖成晚期再治就治不好了,老師有頂尖的團隊,一定能在短期內,把你的病治好,我們一起出國吧,你跟霍文硯已經沒有結果了,你難道還要讓他承受自己的女朋友害死他父親嗎,認清現實吧。」

  傑弗瑞:「沈,顧說的話有道理,還是你的病要緊,至於霍山,我實在力不從心,我不是沒跟其他院士商討過,問題不在研發的藥物,是他的身體被藥傷了根本,不管我們再研發出多厲害的藥都沒用的。」

  顧洲贊同,繼續勸說,「你得聽老師的,趕緊振作起來,好好治病,自己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

  沈念目光呆滯,神情麻木,好像全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一樣,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聲音。

  霍山的病治不好了,這輩子都治不好,這一切都要拜她所賜,如果沒有她,換成別人,也許還有一線生機,都怪她研發出的新藥,急於求成,一切都是她的錯。

  她躺著看著天花板,身體裡的每一根骨頭都在打顫,她想爬起來,卻重重摔在床上,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沈平這時突然從外面衝進來,看見女兒面色蒼白,跟大病了一場一樣,沒有一絲血色。他心疼的伸出手,又收回,焦急的詢問醫生。

  「醫生,她怎麼樣,是什麼病?」

  顧洲怕需要搶救沒有家屬簽字,就用是沈念手機打了他的電話過來。

  聽完顧洲說沈念的病因,沈平身體踉蹌,長舒一口氣,扶著牆才勉強穩住身形。

  「治,必須治!花大錢也得治療!沈念你趕緊弄簽證出國治病去,命要緊!姥姥我會幫忙照顧,你不用擔心,你趕緊去治病聽到沒有!」

  顧洲知道他是為了女兒好,但這種命令式的口味聽了,多少有些不舒服,又沒立場說,只能憋著。

  三個人輪流勸說,沈念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老師,顧洲,爸,你們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看她這樣,沈平還想勸,顧洲沖他們搖搖頭,他知道多說無益,得給她自己冷靜的時間讓她自己想明白才行。

  三人一步三回頭的出去。

  她一直看著天花板的燈,眼淚無聲流下。

  這一切要是夢就好了。

  如果不是夢,為什麼不是晚期,讓她直接走了豈不是更好,偏要早期淋巴瘤,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正胡思亂想間,手機突然響了。

  她拿起來,看著那熟悉的三個字——霍文硯。

  眼淚再次如潮水般湧來,遲疑片刻,她手指顫顫巍巍按了接聽。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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