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地方不是監獄,是熬人的油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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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伸手,反而上前一步,一腳踩在機器橫樑上,死死往下壓……

  「啊——!!」

  他驚坐起來,冷汗浸透後背。

  睜眼一看,一個黑影正蹲在他面前。

  嚇得他魂飛魄散!

  緊接著,一股熱乎乎、黃澄澄的液體兜頭澆下——

  是尿!

  「哎喲!你幹啥?!」

  他手忙腳亂翻身坐起。

  這才看清,撒尿的正是那個黑大漢,一邊揉眼睛一邊打哈欠,褲腰帶還半繫著。

  是真沒看清?

  還是故意往他頭上澆?

  反正這就是號子裡給新人的「見面禮」。

  身上濕淋淋滴著水,騷氣沖天。

  他氣得手抖:「這誰家孩子?懂不懂規矩?隨地撒尿?!」

  「誰沒規矩?!罵誰呢?滾蛋!!」

  大漢瞪圓雙眼,一把揪住他衣領,狠狠一搡——

  易中海身子一晃,腳下一滑,差一寸就栽進蹲坑!

  他渾身一僵,半個屁都不敢放了。

  等那人打著呼嚕重新躺下,他才用袖子胡亂擦了幾把,哆哆嗦嗦爬回鋪位。

  可再也沒法合眼了。

  太憋屈了。

  堂堂四合院一哥,廠里頂樑柱,如今連條擦屁股的布都沒有!

  這地方不是監獄,是熬人的油鍋!

  好不容易盼到天亮。

  早飯端上來:一碗灰撲撲的稀粥,米粒硬得硌牙,湯水稀得能照見人影。

  他剛舀起一勺,就看見碗底幾條細長的白蟲,在渾水裡慢悠悠扭來扭去。

  只喝了一口,他就沖牆角「哇」地吐了個乾淨。

  在院裡,他家灶台天天飄肉香;如今喝口粥都像吞沙子!

  吐了,就沒第二碗。只能幹餓著。

  才一天,他就撐不住了。

  整個人垮了。

  回屋一頭撲在水泥板上,肩膀一聳一聳,壓著嗓子哭起來。

  他真哭了!

  邊哭邊對自己說:這麼下去,不出三天就得倒這兒!

  得認!必須認!

  對,自首!全都交代!易中海在看守所里才熬了一天,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受不了了!

  當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雞剛叫,他就「砰砰」拍鐵門,把值班獄警喊了過來,開門見山就說:「快!趕緊幫我找肖警官!我有急事要當面講清楚——我認了!我全認了!判吧,早點判完早點走人!」

  「你……真認?」

  獄警愣了一下,差點沒聽清。

  前兩天送他進來時,派出所早打過招呼:這人身份特殊,盯緊點;要是哪天鬆口、想坦白、有悔意,立馬上報!

  為啥?案子卡殼了——現場沒抓現行,物證單薄,口供又死活撬不開。

  能他自己認,那是省下一半力氣!

  「認!百分百認!現在就認!」易中海把脖子點得跟啄米似的,「您快去叫人啊!」

  「行,我這就聯繫。」獄警一轉身就撥了電話。

  肖警官他們接到消息,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火速趕到了看守所。

  人被帶進審訊室,燈光一照,臉都是灰的。

  「易中海,在裡面想通了?」警察問。

  他立馬點頭:「想通了!徹底想通了!腦袋都清醒了!」

  接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嚷:「求你們快判吧!讓我進去蹲監獄吧!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吃不飽、睡不穩、連個窗縫都不透風!我才住一宿,耳朵嗡嗡響,腿肚子打顫,再呆兩天我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他一邊說一邊揉眼睛,嗓音發抖,像被抽了筋似的。

  心裡卻盤算著:監獄再糙,好歹是正經監所,有飯吃、有床躺、有人管,命還能攥手裡。這兒?早晚熬成一具乾屍。

  兩位警察聽完,對視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嘿,前兩天還跟塊石頭似的硬扛,進了號子才二十四小時,嘴就軟了?

  這案子,終於能收尾了!

  「行,既然認了,那就說說——你是怎麼動手弄死李建業他爸的?從頭到尾,一句別漏。」

  易中海突然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對!不是我殺的!」

  「啥?!」

  兩人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

  「你剛才不是說『想通了』?『徹底認了』?這才兩分鐘,話就翻個底朝天?」

  警察拍了下桌子,「拿我們當猴耍?你當公安是擺設?!」

  易中海急得直搓手:「真不是我!是東旭!賈東旭乾的!」

  「賈東旭?那個作證的賈東旭?」

  「對!就是他!他才是動手的人!」

  警察冷笑:「他人都沒了,你還拉他頂包?人死帳爛,你想借死人逃命,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易中海眼眶一紅,聲音哽住了:「我沒撒謊!那天我在車間收拾工具箱,聽見他倆在角落吵得厲害——李建業他爸調戲秦淮茹的事,東旭早憋著氣了!結果越吵越凶,直接動起手來……東旭一急,推了台衝壓機,那機器歪倒砸過去,當場就把人壓在底下……」

  他捂住臉,肩膀直抖:「他嚇傻了!跪在地上求我救他……我心一軟,幫他擦了血跡,換了衣服,又把現場挪了挪,讓人看著像機器自己滑脫……」

  「我錯了!錯大了!他叫我一聲師父,我就把他當親兒子養,還想著等我退休,讓他接我的班,以後養老送終都指望他……這一念之差,害人害己啊!」

  說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向水泥地:「我認包庇罪!判我十年二十年我都認!只求你們別讓我再待這兒了!讓我進去蹲著,好好改!我真後悔啊——當初就不該替他兜著!」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得喘不上氣,連咳帶嗆,活脫脫一個悔斷腸子的老實人。

  警察互相看看,有點發懵。

  這劇情——轉得太急了!

  證人變兇手?死者背鍋?他反倒成了「幫凶自首」?

  「光你一張嘴,不算數。」警察皺眉,「你這話,誰信?」

  「我字字屬實!東旭活著,我敢當面對質!」易中海抹了把臉,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他現在不能說話了,但我能!你們查!軋鋼廠老同事、四合院街坊、車間老師傅……哪個不知道李建業他爸平日咋樣?他嘴上喊同志,背地裡愛往女工堆里鑽,見著秦淮茹就挪不動腳,還伸手摸過她後脖頸!這事我不瞎編,好幾個姑娘都能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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