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街頭鬧劇,弄玉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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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街頭鬧劇,弄玉下落

  清晨的陽光刺破天穹,灑落新鄭城,將最後一縷夜幕驅散。

  然而,這份消散不過是短暫的喘息。

  當暮色四合,那名為「夜幕」的陰影,依舊會悄然籠罩這座城池。

  天色既明,市井喧囂漸起。

  今日的街巷卻透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一群人圍攏著,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有傷風化!成何體統!」有人怒目呵斥,唾沫橫飛。

  「怕是昨夜醉死在此處吧?」有人揣測著,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嘖,皮肉倒真是白淨————」也有人目光逡巡,落在赤裸的身體上,品頭論足。

  更有婦人用肆無忌憚的目光打量著對方,看了一眼某處,最終撇了撇嘴,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似乎是對躺在地上的人,很是不滿意。

  此間的騷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擴散。

  名為夜幕的組織,即使在白晝之下,亦非全然隱沒。

  它的爪牙潛伏於市井的暗影之中,無聲地注視著一切風吹草動。

  「那是————」一名夜幕的暗探看清街心橫臥之人的面容,臉色驟變。

  他認出了對方,而後,連忙去稟告另外一位大人。

  又過了一會兒,這邊圍觀的人群意猶未盡,指指點點的聲音愈發高漲。

  倏忽間,一道白影如電光掠過,快得令人目眩。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再定睛時,那具被斥為「傷風敗俗」的軀體,已從冰冷的石板街上消失無蹤,只餘下空蕩蕩的地面和一地驚疑的議論。

  「我是誰?」

  「我在哪?」

  ——

  「又發生了什麼?」

  混沌的迷霧充斥著男人的意識,記憶仿佛被生生挖去一塊,只剩一片刺目的空白,他感覺自己遺失了極其重要的東西,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那是什麼。

  直到刺骨的冰寒如針扎般刺透皮膚,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迷霧,在耳畔急切呼喚。

  「墨鴉!墨鴉!」

  「醒醒!」

  墨鴉?誰是墨鴉?

  哦,原來,我是墨鴉。

  意識如溺水者掙扎出水面,猛地驚醒。

  他豁然坐起,冰冷的冷水順著精赤的皮膚蜿蜒流下,激起一片寒慄,正是這盆透骨寒水,將他從混沌中強行拽回現實。

  然而,更大的窘迫瞬間攫住了他—他竟身無寸縷!

  「我的衣服呢?!」墨鴉怒吼,眼中燃起怒火,死死瞪向身旁手持空盆的白鳳。

  這盆冷水,正是出自白鳳之手。

  迎著墨鴉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白鳳連忙撇清:「你的衣物失蹤,與我無關!

  若非我及時出手,此刻你還在那大街上,供路過的行人品鑑賞玩呢!」

  他將街頭所見飛快道出,末了,目光在墨鴉光潔的身軀上溜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絲促狹,「話說回來————你這身皮肉,倒真是白得晃眼。」

  白鳳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芒,刺得墨鴉怒火更熾,但緊隨其後的,是遠比憤怒更深的、冰錐般的屈辱。

  若白鳳所言非虛,他竟是以如此不堪的姿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肆意圍觀、點評、嘲弄!

  「到底發生了什麼?」白鳳斂去玩笑,神情轉為凝重。

  墨鴉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絕非易與之輩,能將墨鴉剝光丟於街市,此等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難道是————衛莊?」他猜測道。

  畢竟,墨鴉近日奉大將軍姬無夜之命,緊盯紫蘭軒動向。

  雖說紫蘭軒主人已與韓非、衛莊等人劃清界限,衛莊更久未踏足,但難保衛莊察覺墨鴉的監視,暗中下了狠手。

  只是————衛莊真有這般強橫?竟能將墨鴉整治至此?

  「我————」墨鴉張口,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不知道。」

  他竭力回想昨夜,腦中卻只有一片空白,越是用力思索,太陽穴便如遭重錘猛擊,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

  「呃啊—!」墨鴉痛苦地抱住頭顱,嘶吼出聲,不得不放棄這徒勞的掙扎。

  白鳳見狀,眉頭緊鎖如川,終是不再追問。

  他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袍,扔給墨鴉:「先遮上。」

  兩人沉默著,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朝著大將軍府疾行而去。

  唯有藉助夜幕的力量,才能撥開這團籠罩在墨鴉身上的迷霧。

  甫一踏入將軍府那森嚴的門庭,還未行至深處,一縷清澈而略帶幽冷的琴音,便如絲如縷地飄蕩過來,纏繞耳際。

  白鳳的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心神瞬間被那熟悉的琴音牽引。

  墨鴉敏銳地察覺,立刻伸手重重拍在白鳳肩頭,聲音低沉帶著警告:「別聽了,她是少將軍的人!」

  白鳳猛地回神,眼神複雜地瞥了一眼琴音傳來的方向,默默點了點頭。

  韓王新喪,新君初立,權力交割之際暗流洶湧。

  大將軍姬無夜果斷將軍中的兒子姬一虎召回新鄭,意在讓其在新王面前嶄露頭角,為日後獨掌大權鋪路。

  這位少將軍姬一虎,完美繼承了其父的跋扈,卻無其父的半分城府,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惡少,聲色犬馬,劣跡斑斑。

  初回新鄭,他便聽聞了紫蘭軒的名頭,自然要去「見識」一番。

  正是這一去,事情起了變化。

  他對紫蘭軒中一位撫琴的姑娘,一見痴迷。

  此後的日子,姬一虎成了紫蘭軒的常客,只為聆聽那清越的琴聲。

  紫女識時務,為保全紫蘭軒,迅速與韓非、衛莊等人切割,劃清界限,姬無夜看在兒子痴迷的份上,加之紫女的「懂事」,暫時容忍了紫蘭軒的存在。

  然而,堂堂大將軍之子,終日流連風月之地,終究惹得姬無夜不快。

  於是,一份命令下達紫蘭軒。

  那位令少將軍魂牽夢縈的琴姬弄玉,便從紫蘭軒的頭牌,變成了大將軍府內苑中,專屬於姬一虎的琴師。

  其琴藝絕倫,氣質空谷幽蘭,姬一虎得償所願,只要有暇,便沉浸在她的琴音里。

  奇怪的是,這位素來以暴虐好色聞名的少將軍,至今竟未對弄玉有逾矩之行。

  或許,正是這份可望而不可及的清冷,如同月光般吸引著他,讓他下意識地覺得,若強行摧折,反會失卻那份令他沉醉的韻味。

  客棧幽靜的房間裡,徐青闔目凝神,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叩。

  他正在消化昨夜從墨鴉神魂深處攫取的記憶碎片。

  陰陽家的術法,果然詭秘莫測!

  原著里,無論是焰靈姬對韓非的魅惑套取,還是白亦非對焰靈姬的幻術拷問,其本質皆是惑心之術,若對方心志堅如磐石,便可抵禦。

  而陰陽家的手段,則截然不同。

  它直指神魂本源,控心只是等閒,更有搜魂秘法,能強行侵入他人靈台,翻檢其記憶深處的一切,堪稱霸道絕倫。

  當然,此等詭異邪術,代價亦是沉重。

  施術者修為若是不濟,非但難以得手,自身神魂反會遭受重創。而對受術者而言,輕則記憶混亂、神魂震盪,重則————靈台崩毀,淪為痴愚廢人。

  昨夜,徐青在搜刮完墨鴉的記憶後,更嘗試著對其記憶進行了粗暴的抹除。

  如今墨鴉究竟是何狀態,他也不甚了了。

  但從墨鴉神魂深處挖出的情報,其價值,遠超預期。

  「弄玉————」徐青緩緩睜開眼,眸光銳利如刀鋒出鞘,寒意凜然,「難怪昨夜你緘口不言!」

  昨夜驚覺弄玉異狀,他曾追問紫女,然而紫女言辭閃爍,只道弄玉身負「機密要事」,語焉不詳。

  此刻,他終於明了。

  弄玉,身在將軍府,在那龍潭虎穴之中,如今的身份,是姬一虎籠中的金絲雀,是他的————專屬琴姬。

  「呵————真是,冷血無情啊!」徐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是對紫女的嘲弄,又似帶著一絲對弄玉的複雜慨嘆。

  這女子,一如他記憶中的軌跡,為了那所謂的情義與使命,甘願一次次將自己置身於最險惡的漩渦中心,直至粉身碎骨————

  「到頭來————你還是未曾聽進我的勸誡。」徐青輕輕搖頭,將那一絲無用的惋惜拋開。

  畢竟路是自己選的,弄玉作出這樣的決定,他也無法干涉。

  念頭轉動,墨鴉記憶中的其他信息浮現出來。

  此次入韓,他意在攪動風雲,收割聲望。

  具體如何落子,尚需理清韓國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

  如今,一條清晰的脈絡已在心中成形。

  「或許,可以從這位少將軍,姬一虎身上著手。」徐青指尖一頓。

  墨鴉的記憶清晰地顯示:姬一虎對弄玉的痴迷,已近瘋魔。他將其視為禁臠,更因弄玉之故,曾屢次三番親赴紫蘭軒。如今雖將人「請」進了府中,那份熾熱的占有欲,只會更加扭曲、更加危險。

  這,正是可以利用的裂痕。

  挑動姬無夜父子反目,讓夜幕從內部撕裂。

  至於如何點燃這對父子間的炸藥桶?徐青思緒飛轉,瞬間便有了腹案。

  昔日那柄「天怒」劍,其核心在於引動人心「貪婪」,最終落入姬無夜之手。

  那麼————若為這位有些舔狗特質的姬一虎,也量身打造一柄劍呢?

  一柄能引燃人心深處最毒辣妒火的——嫉妒之劍!

  嫉妒與貪婪,究竟,誰會更勝一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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