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只要太子還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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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拍馬屁。」

  趙恆笑意更濃,「不過,朕倒是好奇,元國丈那邊,當真對此事一無所知?」

  「八九不離十。」

  楊辰撇了撇嘴。

  「老頭子精明得很,否則也不會前腳剛上書,奏請陛下召元寶回京述職,他後腳就敢帶兵回來。」

  「這不等於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再說了,」

  楊辰一臉促狹地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我可聽說了,元國丈前兩天才剛納了一房美妾,寶貝得緊。這會兒,估計正享受溫柔鄉呢。」

  「您說,他第二天,還能下得了床嗎?」

  「噗。」

  趙恆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混帳東西!連國丈的房幃之事都敢編排!」

  他嘴上罵著,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這小子,膽子大,心思密,還懂分寸,實在是合他的胃口。

  笑過之後,楊辰的神色,卻又嚴肅了起來。

  「陛下,玩笑歸玩笑。但有一件事,我們必須弄清楚。」

  「元家兄弟,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冒著天大的風險,私自帶兵回京?」

  趙恆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

  他沉吟道,「朕最近主張對北蠻開戰,朝中主和派,也就是元家一黨,勢力日漸衰微。他們,或許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朕的底線,彰顯他們的實力。」

  這是最合乎邏輯的解釋。

  朝堂之爭,無非是路線與利益。

  楊辰卻搖了搖頭。

  「陛下所言,只是一方面。」

  「但這不足以讓他們,冒著被滅族的風險,行此大逆不道之舉。」

  「元寶此人,能在北地軍中站穩腳跟,絕非魯莽之輩。他不可能天真地以為,憑區區八千人,就能在京城翻起什麼大浪。」

  「他們這麼做,背後,一定有一個更重要,更讓他們不得不鋌而走險的理由。」

  趙恆的目光,變得深沉。

  「什麼理由?」

  楊辰的心中,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太子。

  體弱多病的太子。

  元貴妃所生的太子。

  元家真正的命脈所在。

  元寶帶兵回京,不是給皇帝看的,是給那些覬覦儲位的人看的!

  他在秀肌肉,在震懾宵小!

  他在告訴所有人,誰敢動太子的位置,就要先問問他北地元家的刀,利不利!

  這說明,太子的身體,恐怕已經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

  元家上下,都急了。

  儲君之事,不能再拖了!

  這些念頭,在楊辰腦中飛速轉過。

  但他嘴上,卻只是搖了搖頭。

  「臣,暫時還無法確定。」

  「此事,尚有諸多疑點,需要慢慢查證。」

  趙恆看著他,看到他眼中的那一絲猶豫。

  這小子,果然還是有所保留。

  不過,趙恆並不生氣。

  相反,他心裡那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若是楊辰事事都對答如流,智計百出,他反而要懷疑,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有所保留,才說明他是真的在為自己思考,而不是在背誦某個早已準備好的劇本。

  這說明,他有顧忌,有敬畏。

  這才是人臣該有的樣子。

  「罷了,此事不急。」

  趙恆擺了擺手,「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再說。」

  ……

  議事殿內。

  元金,元琛,元寶三兄弟,並排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殿門緊閉,空無一人。

  唯有門口,站著兩個面無表情的執禮太監,如同兩尊門神。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壓抑的沉默,讓元金和元琛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二哥,這……這是什麼意思?」

  元琛嘴唇發乾,忍不住低聲問道。

  「陛下,為何遲遲不見我們?」

  元金的額頭,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知道。」

  他搖了搖頭,心中同樣惴惴不安。

  這和他們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皇帝不應該是龍顏大怒,召集百官,對他們嚴加斥責嗎?

  怎麼會,把他們晾在這裡,不聞不問?

  「怕什麼。」

  一直閉目養神的元寶,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神色,依舊淡然。

  「皇帝不敢殺我們。」

  「殺了我們,爹爹必定會反。北地鐵騎南下,他這龍椅,坐不穩。」

  元琛急道,「四弟,話是這麼說,可……可我這內務府總管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元寶冷哼一聲,看都沒看他一眼。

  「一個內務府總管算什麼?」

  「只要爹爹手裡的兵權還在,只要太子還是太子,我們元家,就倒不了。」

  「其他的,都是細枝末節,丟了就丟了。」

  元金聽了這話,眼睛一亮,連忙附和。

  「四弟說的是!只要我們元家的血脈,將來能坐上那個位置……」

  「大哥!」

  元寶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一聲炸雷。

  「有些話,不能亂說!」

  元金被他一喝,嚇得縮了縮脖子。

  隨即,又擠出一絲笑容,訕訕地改口。

  「我……我的意思是,太子殿下,終究是我們親外甥,是姐姐所生。他身上,流著我們元家的血,這總是沒錯的吧?」

  元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重新閉上了眼睛。

  只是那張平靜的臉上,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鬱。

  南城門外。

  烈日當空,炙烤著大地。

  八千北地軍,卸了戰馬,脫了頭盔,齊刷刷跪在滾燙的官道上。

  已經跪了一天一夜。

  鐵打的漢子,也被磨得沒了脾氣。

  嘴唇乾裂,喉嚨里像是在燒火。

  鎧甲的邊緣,燙得能烙熟皮肉。

  最磨人的,不是身體的苦楚,是心裡的煎熬。

  他們是元家的兵,是北地的狼。

  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

  城門就在眼前,卻如同天塹。

  一隊隊軍馬,從他們身邊經過,湧入城中。

  甲冑鮮明,軍容整肅。

  那是京城的玄甲兵。

  起初,北地軍的將士們,眼中還有些不忿,有些戒備。

  可一隊過去,又是一隊。

  來來回回,仿佛無窮無盡。

  那些看過來的眼神,充滿了憐憫,還有一絲嘲弄。

  北地軍將士們心裡的那點銳氣,早就被這無聲的操演,消磨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惶恐。

  隊伍最前方,校尉武崇兆膝行半步,湊近了身旁的副將。

  「樂將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三位將軍進城一日一夜,音訊全無。聖上把我們晾在這裡,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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