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眾口鑠金
「你可仔細腿疾。」裴語嫣並沒有歇下，見裴婉辭走得快，連忙起身去迎。
裴婉辭打量裴語嫣，見她精神尚可，眉宇間還帶著羞澀，不由得開懷：「殿下給你送藥？」
丫鬟雲萱高興道：「殿下關心咱們姑娘，不止送藥，還請了太醫過來呢。」
裴語嫣嗔她：「雲萱！」
裴婉辭知道她害羞，便不提太子，只問：「太醫怎麼說？姐姐傷得可嚴重？」
裴語嫣有些發愁，「說是……有可能留疤。」
雲萱忙道：「太醫也說了，傷口不深，便是留疤，也不會嚴重。」
不太嚴重的話，等傷口好了，尋常脂粉稍作遮掩便無事。
但對於女兒家來說，攬鏡自照時難免會傷感。
裴婉辭本還想再安慰，雪箋回來了。
她眉目擔憂說：「姑娘，喬氏女還在外面跪著。」
雲萱心疼道：「都跪了半個時辰，若再跪下去，仔細傷了膝蓋。」
「……」
「！」
裴婉辭被這兩個丫鬟氣到了。
果真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丫鬟！她倆軟綿善良，簡直跟裴語嫣一模一樣。
裴語嫣起身：「我去請她進來。」
「姐姐！」裴婉辭按住她，看向雪箋，「喬顏顏在門外跪了半個時辰，二嬸都沒有讓人去請她進來嗎？」
雪箋愣了愣，搖頭說：「不曾……姑娘讓管事去請過兩次，她說有罪不能起，就一直跪在那兒。」
「請了兩次都不進來，就沒人去稟報二嬸？」
「讓人去稟報了，二夫人的人說今日頭疾……」
裴婉辭冷笑：「頭疾？偌大的侯府交給她打理，出了事她就放任不管。是打算讓病重的母親管，還是讓身為妾室的我娘管？還是說非要讓受傷的姐姐你出面？」
裴語嫣主僕三人，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
裴婉辭繼續說：「從前祖母病了，母親日日侍疾，身體熬不住跟著病倒，可府內要務她可耽擱過？」
這番話說得裴語嫣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傷心。
愧疚的是她不懂事，還總覺得母親不好。傷心的則是，她從來都在體諒任何一個人，的確沒有好好體諒自己的母親。
甚至要婉辭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她才能理解。
事情不能不處理，裴語嫣不是不聰明，當然知道事情拖拉下去，外面的人會怎麼編排侯府名聲。
雪箋給裴語嫣戴上幕籬遮面，裴婉辭擺手。
「不要用幕籬，用面紗。」
幕籬稍稍厚重，戴上後視物模糊，外面也看不清本人的面容。
但面紗輕薄，雖旁人也無法看仔細，但大概模樣還是看得到。
太醫給裴語嫣重新開了藥，叮囑過上藥後不要將傷口包裹，以免不透風反而容易化膿。
雪箋覺得自家姑娘的面容還傷著，這時候出門得遮住，只用面紗遮不住，若著了粉塵，會讓傷口不容易恢復。
但她也不知道為何，覺得最近的二小姐，說什麼都對。
所以還是重新取了面紗給裴語嫣戴上。
侯府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喬顏顏素衣跪地，長發用一根木簪挽著，沒有戴任何首飾。
畢竟是京都雙姝之一，這般素麵朝天，也是清水出芙蓉的美麗。
嬌養長大的貴女，跪了半個多時辰，整個人搖搖欲墜。
如風中搖曳的花兒一般。
見到這般場景的人，無不感嘆她的可憐，甚至開口替她說話了。
「她是犯了多大的錯，要在人家門口跪這樣久？」
「聽說傷了人，應該是傷得太重了，才叫這家主人如此生氣……」
「不可能吧，她看起來哪裡是會主動傷人之人？再說了，這般柔弱，即便傷人又能傷得多重？」
大家深以為然，紛紛點頭稱是。
還有人替她不平：「恁是多大的仇怨，人家高門貴女，當眾跪了這樣久，也該消了吧。」
「忠勇侯府架子這樣大，人家跪這樣久，竟然只有個奴僕出來說過兩次客氣話，主家可不曾誠心來過呢。」
有人反對：「本就是她做錯了，侯府也不是沒人來請，難道還要主家親自過來才算誠心？」
但許是有人拱火，站在侯府這邊的少數聲音，很快便被更大的議論聲掩蓋過去了。
所有的聲音，卻在裴語嫣出來的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若說京都雙姝之一的喬顏顏，此刻清麗脫俗叫人移不開目光。那裴語嫣就是九天玄女，只一眼，就沒人敢多看了。
哪怕她戴著面紗，容顏不甚真切，可她周身的氣質，都有種只可遠觀的朦朧之感。
更重要的是，面紗遮擋不住裴語嫣面上猩紅的傷疤。
觸目驚心。
加上裴語嫣雙瞳如秋水，似乎帶著哀愁。
大家哪裡還說得出，侯府主人得理不饒人，只是受了點小傷，就讓別人跪在門前請罪的話？
這哪裡是一點小傷，如此絕色美人，便是一點傷都會叫人扼腕嘆息，何況她傷了整個半邊臉。
那就不是瑕不掩瑜了，而是毀了……
「如此絕色，傷成這樣都美得不可方物。若是沒受傷，她豈不是天邊的皎月？」
「好可惜，好可惜！好好的美人，怎麼就受了傷？」
原本還覺得跪在地上的喬美人楚楚可憐，可相對而言，喬美人只是跪一跪，侯府千金這輩子都是毀了啊。
「恐怕就是生得這般傾國傾城，才叫人心中生妒，將她害成這樣。」
一時間，眾人看向喬顏顏的目光，都從心疼變成了審判。
「若是我的女兒可憐致斯，就算惡人跪上三天三夜，我都不可能原諒！」
「對！千刀萬剮，都不能解我心頭之恨。」
喬顏顏死死咬著下唇，她怎麼都沒想到，裴語嫣一來，她苦心經營的場面，全都變了。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容貌家世才情都不如裴語嫣。
十歲那年，若不是她替太后擋刀，被人誇讚是至純至孝忠義之女，這京都恐怕就沒有雙姝。
只有裴語嫣是京都第一美人了。
在喬顏顏的心中，裴語嫣十足虛偽，分明故意裝作柔美善良，是想要得到眾星捧月的誇讚。
她倒是成了裴語嫣的陪襯。
不行，絕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得要想盡辦法扭轉局面。
裴婉辭打量裴語嫣，見她精神尚可，眉宇間還帶著羞澀，不由得開懷：「殿下給你送藥？」
丫鬟雲萱高興道：「殿下關心咱們姑娘，不止送藥，還請了太醫過來呢。」
裴語嫣嗔她：「雲萱！」
裴婉辭知道她害羞，便不提太子，只問：「太醫怎麼說？姐姐傷得可嚴重？」
裴語嫣有些發愁，「說是……有可能留疤。」
雲萱忙道：「太醫也說了，傷口不深，便是留疤，也不會嚴重。」
不太嚴重的話，等傷口好了，尋常脂粉稍作遮掩便無事。
但對於女兒家來說，攬鏡自照時難免會傷感。
裴婉辭本還想再安慰，雪箋回來了。
她眉目擔憂說：「姑娘，喬氏女還在外面跪著。」
雲萱心疼道：「都跪了半個時辰，若再跪下去，仔細傷了膝蓋。」
「……」
「！」
裴婉辭被這兩個丫鬟氣到了。
果真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丫鬟！她倆軟綿善良，簡直跟裴語嫣一模一樣。
裴語嫣起身：「我去請她進來。」
「姐姐！」裴婉辭按住她，看向雪箋，「喬顏顏在門外跪了半個時辰，二嬸都沒有讓人去請她進來嗎？」
雪箋愣了愣，搖頭說：「不曾……姑娘讓管事去請過兩次，她說有罪不能起，就一直跪在那兒。」
「請了兩次都不進來，就沒人去稟報二嬸？」
「讓人去稟報了，二夫人的人說今日頭疾……」
裴婉辭冷笑：「頭疾？偌大的侯府交給她打理，出了事她就放任不管。是打算讓病重的母親管，還是讓身為妾室的我娘管？還是說非要讓受傷的姐姐你出面？」
裴語嫣主僕三人，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
裴婉辭繼續說：「從前祖母病了，母親日日侍疾，身體熬不住跟著病倒，可府內要務她可耽擱過？」
這番話說得裴語嫣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傷心。
愧疚的是她不懂事，還總覺得母親不好。傷心的則是，她從來都在體諒任何一個人，的確沒有好好體諒自己的母親。
甚至要婉辭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她才能理解。
事情不能不處理，裴語嫣不是不聰明，當然知道事情拖拉下去，外面的人會怎麼編排侯府名聲。
雪箋給裴語嫣戴上幕籬遮面，裴婉辭擺手。
「不要用幕籬，用面紗。」
幕籬稍稍厚重，戴上後視物模糊，外面也看不清本人的面容。
但面紗輕薄，雖旁人也無法看仔細，但大概模樣還是看得到。
太醫給裴語嫣重新開了藥，叮囑過上藥後不要將傷口包裹，以免不透風反而容易化膿。
雪箋覺得自家姑娘的面容還傷著，這時候出門得遮住，只用面紗遮不住，若著了粉塵，會讓傷口不容易恢復。
但她也不知道為何，覺得最近的二小姐，說什麼都對。
所以還是重新取了面紗給裴語嫣戴上。
侯府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喬顏顏素衣跪地，長發用一根木簪挽著，沒有戴任何首飾。
畢竟是京都雙姝之一，這般素麵朝天，也是清水出芙蓉的美麗。
嬌養長大的貴女，跪了半個多時辰，整個人搖搖欲墜。
如風中搖曳的花兒一般。
見到這般場景的人，無不感嘆她的可憐，甚至開口替她說話了。
「她是犯了多大的錯，要在人家門口跪這樣久？」
「聽說傷了人，應該是傷得太重了，才叫這家主人如此生氣……」
「不可能吧，她看起來哪裡是會主動傷人之人？再說了，這般柔弱，即便傷人又能傷得多重？」
大家深以為然，紛紛點頭稱是。
還有人替她不平：「恁是多大的仇怨，人家高門貴女，當眾跪了這樣久，也該消了吧。」
「忠勇侯府架子這樣大，人家跪這樣久，竟然只有個奴僕出來說過兩次客氣話，主家可不曾誠心來過呢。」
有人反對：「本就是她做錯了，侯府也不是沒人來請，難道還要主家親自過來才算誠心？」
但許是有人拱火，站在侯府這邊的少數聲音，很快便被更大的議論聲掩蓋過去了。
所有的聲音，卻在裴語嫣出來的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若說京都雙姝之一的喬顏顏，此刻清麗脫俗叫人移不開目光。那裴語嫣就是九天玄女，只一眼，就沒人敢多看了。
哪怕她戴著面紗，容顏不甚真切，可她周身的氣質，都有種只可遠觀的朦朧之感。
更重要的是，面紗遮擋不住裴語嫣面上猩紅的傷疤。
觸目驚心。
加上裴語嫣雙瞳如秋水，似乎帶著哀愁。
大家哪裡還說得出，侯府主人得理不饒人，只是受了點小傷，就讓別人跪在門前請罪的話？
這哪裡是一點小傷，如此絕色美人，便是一點傷都會叫人扼腕嘆息，何況她傷了整個半邊臉。
那就不是瑕不掩瑜了，而是毀了……
「如此絕色，傷成這樣都美得不可方物。若是沒受傷，她豈不是天邊的皎月？」
「好可惜，好可惜！好好的美人，怎麼就受了傷？」
原本還覺得跪在地上的喬美人楚楚可憐，可相對而言，喬美人只是跪一跪，侯府千金這輩子都是毀了啊。
「恐怕就是生得這般傾國傾城，才叫人心中生妒，將她害成這樣。」
一時間，眾人看向喬顏顏的目光，都從心疼變成了審判。
「若是我的女兒可憐致斯，就算惡人跪上三天三夜，我都不可能原諒！」
「對！千刀萬剮，都不能解我心頭之恨。」
喬顏顏死死咬著下唇，她怎麼都沒想到，裴語嫣一來，她苦心經營的場面，全都變了。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容貌家世才情都不如裴語嫣。
十歲那年，若不是她替太后擋刀，被人誇讚是至純至孝忠義之女，這京都恐怕就沒有雙姝。
只有裴語嫣是京都第一美人了。
在喬顏顏的心中，裴語嫣十足虛偽，分明故意裝作柔美善良，是想要得到眾星捧月的誇讚。
她倒是成了裴語嫣的陪襯。
不行，絕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得要想盡辦法扭轉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