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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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得懇切,讓宋氏更心疼,只覺得她這個失而復得的幼子太貼心了!

  同時也襯托得長孫實在無情。

  裴同烽也沒有意見,倒是呂晚晚皺眉。明明是二房把侯府基業虧了一半,還要分家產給他已經了不得了,怎得還一副他吃虧了的樣子?

  但見著侯爺與夫人韓倩如都沒有意見,她一個妾,自然也不好說什麼。

  宋氏淚眼汪汪繼續說:「那就這麼定下來,同烽,你讓人去請叔伯們過府,早日分家,也免得……耽誤了入朝當值!」

  最後一句話說得是咬牙切齒。

  然而話音未落,裴瀚淵就搖頭:「祖母分配如此偏頗,傳出去就不怕引人笑話嗎?」

  宋氏大驚:「你說什麼?」

  裴瀚淵冷聲說:「五年內侯府產業減少足有一半之多,二嬸所做之事罄竹難書,後續的麻煩可不止一星半點,這些,二叔都能承擔嗎?」

  裴同裕雖然幾年內升官,但到底明面上手中沒有實權。朝中官員看的,也是侯府的面子,是裴同烽的面子,他哪裡有平事的能力?

  宋氏氣壞了,指著裴瀚淵說:「都是一家人,你怎能……這般不近人情?」

  「祖母覺得孫兒不近人情?此事若交由大理寺處理,將會如何?父親舉報有功,加之侯府多年的名譽口碑,大房至多不過是侯爵被削,裴家不得入仕。二房的結局會如何,祖母可曾想過?」

  不等宋氏回答,裴瀚淵接著說。

  「二房所有人的項上人頭,無人能保!」

  宋氏怒道:「休要危言聳聽!」

  裴瀚淵沒有回應,可他的表情分明在說,祖母不信,大可試一試!

  宋氏不敢賭,裴同裕也不敢賭!

  他不敢再博取母親與大哥的同情,只能老老實實認栽說道:「瀚淵說得不錯,阿芙是我帶回來的,夫妻一體,她犯錯我應該承擔!」

  裴同烽激動道:「二弟這是什麼話?你放心,哪怕到了聖上面前,有大哥在,也會替你作保。我是兄長,真正應該承擔責任的,是我!」

  可惜他是一時的情緒,覺得自己作為長兄,就應該承擔起一切責任。

  對於裴同裕來說卻只想儘快了結這場紛爭,還回去的鋪子和銀錢,他也不指望要。

  反正很快他就能想法子,將裴同烽拉下來,侯府的將來,遲早是他的!

  裴同裕看向裴瀚淵,目光陰沉可怖。

  這個侄子他接觸不太多,只知道是個光風霽月的郎君,名聲在外京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次若非裴瀚淵,他不可能落敗到這種地步。

  那就別怪他這做叔父的心狠手辣了。

  恰在這時,裴瀚淵也抬頭,目光與他相碰,嚇得他連忙收回目光,又恢復成原本的那種歉疚無能的模樣。

  裴瀚淵臨走時說:「還望二叔,好自為之。」

  呂晚晚扶著韓倩如離開春暉堂,見裴瀚淵在門口候著,行了禮退去一旁。

  裴瀚淵頷首:「多謝姨娘,往後家中庶務,與我母親的產業,還要請姨娘多多看顧。」

  呂晚晚受寵若驚,她自成了侯府姨娘,這位少爺幾乎沒有正面看過她,更別提多說話了。

  她連聲道:「自是應該……」

  裴瀚淵又去扶韓倩如:「母親,兒子送您回去。」

  「瀚淵,何必為了那點身外之物,惹你祖母與你父親不快?」韓倩如低聲勸。

  裴瀚淵搖頭:「凡事都應該有規矩,若因情誼就能破了規矩,如何能服眾?」

  韓倩如忐忑:「只怕你父親會生氣。」

  「母親勿憂,兒子會說服父親的。」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裴同烽的聲音:「瀚淵,同我去書房。」

  他步履匆匆,路過呂晚晚時連一個眼神都沒有,這是連呂晚晚一起怨上了。

  呂晚晚也不在意,自然地上前,接替裴瀚淵扶著韓倩如往前走。

  二人走得慢,等快到正院時,韓倩如才說:「侯爺惱了你,你不害怕?」

  不害怕是假的,她只是個妾。

  可也是這時候,才覺得自己很可笑,原來她只是個妾。哪怕從前怎樣的春風得意,耀武揚威,也只是個妾。

  要仰仗家中的主子而活。

  沒了侯爺的寵愛,她還有什麼呢?

  呂晚晚垂眸笑起來:「不怕,妾身……還有主母可以依靠。」

  韓倩如詫異側身看她。

  呂晚晚又笑:「當年我還在閨中時,旁人說我挑剔,尋著差不多的人家,就應當許嫁。夫人卻說您有能力,便是我一輩子不想嫁人,您也能養著我。這話,可得要當真啊。」

  「你不說,我還真忘了。」

  韓倩如定神想了想,點點頭。

  「莫怕,我的嫁妝還在,便是有些鋪子不成了,我也信你能重新經營起來。」

  「短不了你和婉辭的吃穿。」

  「不過……過兩年我去了,晚晚可要記得,你也答應過,一定替我看顧我的孩兒。」

  呂晚晚落了淚:「晚晚沒能耐,夫人要好好兒活著,護著晚晚與婉辭,護著大少爺兄妹才是。」

  書房裡。

  裴同烽剛進來就忍不住,回頭怒視裴瀚淵:「你果真長大了,翅膀硬了,你祖母,你父親的話,你都敢不聽。簡直忤逆不孝,是覺得為父不敢去聖上面前參告嗎?」

  裴瀚淵倒是沒有人前的堅定與傲氣,語氣平和勸說。

  「父親當知二嬸所犯之事是多麼重大,當真以為,此事大理寺都知道,侯府就能全身而退嗎?」

  裴同烽驚愕:「此事……是因賀國公家瞧上了你妹妹婉辭,特意來告知於我,才未曾將事態擴大到人人皆知。」

  裴瀚淵搖頭:「父親為官多年,怎不知為官最重要的兩個字,忠心呢?」

  「我怎就不忠心了?」

  裴瀚淵走到書桌前:「父親既然忠心,便將所知的事情,處理方法,一五一十寫出來,明日親自去御前請罪。」

  「為何?」裴同烽大驚,「此事已經了了,賀國公不會告知旁人,往後等婉辭嫁過去,咱們就是一家人,更不會……」

  「父親,寫吧,兒子替您研磨。」裴瀚淵的語氣毋庸置疑,將紙筆鋪開,往硯台內倒了水,緩緩磨起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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