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不是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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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瀚淵在府內停留的時日並不久,在走之前,專門來海棠苑看了裴婉辭一次。

  他問:「傷了腿,可嚴重?」

  裴婉辭答:「已經大好了,再休養一陣子,就與從前無異。」

  裴瀚淵走上前,伸出手在她頭頂,似乎想要揉一揉,但只是放上去便挪開了。

  他說:「婉辭長大了,長出一身傲骨。」

  裴婉辭說:「父親可不是這麼說的,父親覺得是反骨。」

  裴瀚淵含笑看著她。

  兄妹二人平日接觸實在不多,裴婉辭從小就知道,自己那些伎倆在大哥面前無所遁形,故而能避開就儘量避開大哥。

  也從不會像今日這樣親密。

  裴婉辭也怕他,又其實很惦記他。

  前世她死前的兩個月,大哥沒了,據聞是被五匹馬撕碎而亡。

  父親廢了極大的功夫,才將他的屍首拼完整。

  而大哥的喪事甚至不能對外宣揚,也不能葬入裴家祖墳,只是送去莊子上的小山頭,草草下葬,連墓碑都沒有。

  那時候的裴婉辭,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直到做了鬼,數年後裴語嫣做了皇后,將此事翻出來替裴瀚淵平反,才知當初裴瀚淵所犯通敵叛國之罪。

  裴同烽為了保護侯府其他人,無法替長子申冤,在長子死後重病不起,長房一脈徹底沒落。

  是誰在背後使壞?是二房,還是有更危險的人?

  裴婉辭不知道。

  她沒有頭緒,連如何提醒長兄都不知道。

  正在思考間,裴瀚淵開口了:「你答應了賀家的親事?」

  「啊?嗯……」裴婉辭遲疑,賀家尚未來提親,她雖告訴了娘與姐姐,可沒想到這麼快大哥也知道了,「姐姐告訴你的?」

  「賀瑾珩。」

  裴婉辭一時沒反應過來,緩了緩,才知大哥說的是,他是從賀瑾珩那兒知道結親之事。

  怎會是他。

  裴瀚淵又說:「韓朗是良人。」

  言外之意賀瑾珩並非良人。

  裴婉辭抿唇,有過前世的經歷,她如何不知賀瑾珩並非良人。

  並非她的良人,也絕非任何人的良人。

  他吊兒郎當,十足的紈絝,一點點長進就被人夸上天。

  可勛貴之家的兒郎,哪一個不是根正苗紅文武雙全矜貴十足?衝動莽撞如二哥,在外也是知節守禮,絕不辱沒家族名聲。

  他賀瑾珩偏偏惹了那麼多事端,比普通人家不受寵的庶子還要荒唐。

  所以裴瀚淵說的是,她可以嫁給韓朗那人的良人。

  裴婉辭沉默良久才說:「大哥,嫁給誰都可以。」

  「你以為是為了侯府?」裴瀚淵語氣輕柔。

  裴婉辭輕咬下唇。

  前世她歡天喜地與賀瑾珩定親時,大哥也與她說不嫁。

  可那時候的她被裴月珠攛掇得,以為大哥是不希望她高嫁。

  裴瀚淵輕輕嘆了口氣:「婉辭,有大哥在,你無需受制於任何人。」

  許是明白她尚未想通,他並未多說,起身離去。

  裴婉辭有些恍惚。

  其實前世今生,她並未受制於人,只是莫名其妙,就答應了賀瑾珩的求婚。

  他說強扭的瓜也一定要扭下來試一試,而她不是歡喜,更像是賭氣。要讓他明白,強扭的瓜肯定不甜。

  為了這一場賭氣,就要奉送自己的一生嗎?

  有裴瀚淵的堅持,分家之舉迅速且順利。

  東西兩院隔開來,只留一道通往春暉堂的角門,供二房眾人看望宋氏。

  大房的日子恢復平靜,大家養傷又養心。

  呂晚晚管家,開始還有些不適應,沒多久就得心應手。

  沒了裴同烽的寵愛,她反而找到自己生活的方向,府內庶務,府外產業,加上韓倩如的產業,她都整理得井井有條。

  佃農的賠償全都處理妥帖,韓倩如那些被替換的商鋪,也被一一清點出來,重振旗鼓。

  琳琅齋的老掌柜回京後,還到韓倩如的院子裡磕頭,感恩東家還了他的清白,叫他不至於老無所依。

  相對而言,二房的日子就悽慘了許多。

  裴同裕將能還回去的產業都還回去了,連同還沒能送至郁州的十萬兩銀都還給裴同烽,他的日子自然不好受。

  好在母親宋氏心疼,拿了體己補貼,不然二房是連吃穿都成了問題。

  裴同裕倒是能忍,也強迫自己幾個兒子忍。

  只有裴月珠回去就哭了,摔摔打打,拿起多寶閣上的花瓶就要砸。

  丫鬟菊霜一把將花瓶保住,忐忑不安說:「姑娘,咱們院裡值錢些的物件都被二老爺拿去典當了,若是花瓶沒了,哪裡還有替代的?」

  花瓶貴重砸不得。

  裴月珠又去桌前,想要砸杯盞出氣。

  菊霜哭道:「姑娘,如今分了家,什麼東西都不能從公中出了啊。」

  裴月珠直接就氣哭了,抱著枕頭嚎啕大哭。

  「娘,娘,你怎麼這麼狠心,丟下女兒就走了呀!」

  菊霜左勸右勸,最後只是說:「姑娘,二夫人為了少爺們與您的名聲,寧願自盡,姑娘可要愛惜身體,否則若是哭傷了身,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啊?」

  裴月珠聽勸不哭了,她咬著牙問:「碧梧呢?」

  碧梧忐忑不安地過來,直接一把木梳砸在她的額頭,疼得她齜牙咧嘴,卻也不敢哭。

  裴月珠說:「我拿著我娘的秘密,叫你去像裴婉辭投誠,這都幾日了,怎的沒見著你拿回一點有用的消息?」

  碧梧心中是叫苦不迭。

  她時常往海棠苑跑,但很少能見著裴婉辭,總是被杏雨那個賤丫頭給擋在外頭。

  便是偶爾見到裴婉辭,想要說話討巧,裴婉辭卻又說疲累不舒服。

  不過,碧梧不覺得裴婉辭是託詞,畢竟每一次,裴婉辭對她都和藹可親,關心她的日常飲食起居,生怕她在西苑過得不好。

  而且,她也去問過海棠苑那些小丫鬟,想要打聽出什麼特別之處。

  結果得到的消息都是一樣的。

  裴婉辭每日不是去看望韓倩如,就是跟著呂晚晚和裴語嫣理帳,忙得不可開交。

  碧梧想一想,對裴月珠說。

  「姑娘,實在是最近府內事務太多了,二小姐每日跟著姨娘理帳……姑娘您不知道,二小姐沒有您這般天資聰慧,她每每看帳回來,見著奴婢都好一通抱怨,說是太難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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