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蘇武再舉天子節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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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蘇武再舉天子節杖

  楊無故離開。

  但左大都尉的反應,讓他們有點措手不及。

  都準備好,各自出兵,把左大都尉給收拾了。

  他竟然主動來示好,還清楚條件,準備好應對了。

  「你們覺得左大都尉一事,該怎麼辦?」

  狐鹿姑單于問道。

  他還是念點兄弟之情的。

  不想真的把事情做絕。

  雖說兄弟互相殺死,在匈奴是屢見不鮮並不稀奇。

  子殺父都有,何況是兄弟之間呢?

  但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想走到哪一步。

  「王兄,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當斷則斷,留著他就是個禍害。」

  右谷蠡王說道:「除了他安心了事。」

  左谷鑫王低聲說道:「父親,王叔不聽從單于庭的號令,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今日低頭,不過是形勢所逼,大家都覺得他為禍匈奴,帶來災難。」

  「如果不處置的話,以後爭相效仿,單于庭還有何威信統領草原各部?」

  他不是別人。

  正是下一代匈奴大單于,號壺衍鞮單于。

  他也是一個匈奴內部堅定的主和派。

  在漢匈戰爭中長大,沒有對漢朝人的仇恨,有的是恐懼。

  顛沛流離,狼狽逃竄。

  給他當年幼小的心靈帶來巨大的衝擊與陰影。

  漢朝強大的形象在他心裡幾乎留下不滅的印記。

  要跟漢朝開戰,他是一萬個不願意的。

  漠北可不比漠南。

  環境條件差的太遠太遠了。

  如今有機會回到漠南,哪怕只是放牧而已,他也可以前去遊玩一番,乃至於還可以前往漢朝長安太學就讀。

  這些都是他所嚮往的。

  「大單于,念及兄弟情義,令人感佩。」

  「但禍是左大都尉闖下的,到底是否處置,要不看看左大都尉願意拿出來多少?」

  袁不疑奸商嘴臉再次上演,「不管他拿出來多少。」

  「反正以後都要他加倍的出。」

  「但我們也不用減少,該拿的拿,該攤派的攤派。」

  右谷蠡王眼前一亮,道:「說的有的道理啊。」

  「就該讓他的部族承受更多。」

  狐鹿姑單于久久沒有言語,他似乎也在糾結。

  「再跟漢人談談吧。」

  「好!」

  衛律幾人離開後,就找地方碰頭。

  他們三人儼然暫時結盟了。

  「左大都尉怎麼會知道那些條件的?」

  「誰泄露的?」

  衛律皺眉問道。

  「不好說。」

  袁不疑搖頭道:「單于庭不少人是有想法的。」

  「不管如何,還是繼續與漢朝談判吧。

  李陵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離開之後,就暗中請來楊。

  「楊使,是長安方面透露的消息給左大都尉?」

  楊敞驚訝的問道:「你怎麼能這樣問呢?」

  李陵盯著他,似乎要從他神色中看出端倪來。

  但楊敞的驚訝不像是作假。

  「左大都尉知道漢匈談判的條件,他已經提前做好準備應對,今日派來使者在單于庭————。」

  楊敞聽完後搖頭道:「應該是你們匈奴內部透露的。」

  「告訴左大都尉,對我們沒有好處。」

  真的假的?

  李陵很懷疑楊敞話語的真實性。

  但也不好繼續追問。

  只好轉移話題,詢問雙方互市的商稅事宜。

  「商稅肯定是我們漢朝來收。」

  「不管是在漢朝還是在匈奴,都是如此。」

  楊敞道:「你們必須拿這個來抵押作保。」

  「收了多少,相應的會減少每年的賠償。」

  「反正到時候匈奴補上差額就是了。」

  李陵神色一動,繼續與楊敞就該問題,深入交流。

  要是如此的話,那麼倒是能減輕不小的壓力。

  只是,大單于如今好像信了袁不疑的所言。

  要在匈奴搞攤派。

  如此一來的話,商稅可減少部分,只補差額。

  那麼各大貴族收上來的,就能少交出去不少,更多的落進自己的口袋。

  最後,李陵不無誠懇恭敬的問道:「敢問楊使。」

  「此番談判及布局,是太孫所為嗎?」

  楊敞微微吹拂了茶水,不咸不淡的說道:「與你何干?」

  「你在匈奴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以後有什麼事情,給我寫信告知,我會幫你安排好的。

  他淡淡的說道:「李都尉。」

  「哪怕你是在匈奴,哪怕你還記得當年之事。」

  「也別忘了,你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是因為大漢強大所致的。」

  「若無強漢壓著匈奴,你李陵在匈奴算得了什麼?」

  「又什麼值得狐鹿姑器重的?」

  楊敞起身道:「你想更進一步,想掌握更多的權勢。」

  「就要背靠大漢,在匈奴獲得話語權。」

  「你是個明白人,不用我多言了。」

  「告辭!」

  目送楊敞離開,李陵怔怔出神,旋即自嘲一笑。

  「在匈奴,我也逃不出天子的手掌心啊。」

  一支匈奴騎兵疾馳而來。

  部落的匈奴人聽到動靜,急忙走出來觀看。

  「蘇武,漢朝使者蘇武住在什麼地方?」

  為首的匈奴將領喊道。

  圖失上前,躬身行禮,道:「我知道蘇武在什麼地方,請隨我來。」

  「帶路!」

  很快。

  他們來到蘇武居住的毛氈。

  蘇武正坐在毛氈外,吃著不知名的東西,面朝南方,曬著太陽。

  「蘇武,蘇武。」

  圖失喊道:「有人來找你。」

  蘇武懶洋洋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並不理會。

  圖失有些惱怒,這蘇武真的狂傲。

  但令他大吃一驚的是,前來的匈奴將領,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恭敬無比的對蘇武行禮。

  「見過漢使蘇武閣下!」

  嗯?

  蘇武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

  有人來找他,他已經覺得很奇怪了。

  來人還這麼恭敬行禮,就更意外了。

  「在下奉大單于之令,前來迎接漢使前往單于庭。」

  匈奴將領恭敬的說道:「請漢使收拾行囊啟程。」

  在毛氈內。

  一個匈奴女子牽著一個男孩,正望著外面的場景。

  這樣的事情,很久沒有發生了。

  「阿母,是李叔父派人來嘛?」

  女子乃是蘇武的匈奴妻子,男孩是蘇武之子,蘇通國。

  女子用力的抱了抱,她也不知道是不是。

  只是她聽到要送蘇武去單于庭,心裡就是一緊。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非同一般,是大漢的天使。

  只是受困與匈奴而已。

  「為何?」

  蘇武起身,淡然的問道:「大單于要處死我?」

  「漢使說笑了。」

  將領很是討好的說道:「是請漢使閣下前往單于庭,與其他漢人一同歸漢。」

  嗯?

  蘇武身子一僵,他瞳孔劇震,「你說什麼,歸漢?」

  「是的。」

  匈奴將領道:「大單于派屬下前來護送漢使,沿途不能有任何意外。」

  「還望漢使知曉。」

  天知道,蘇武此刻有多激動。

  他真的要瘋了。

  日盼夜盼。

  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何時歸漢,向天子復命。

  多少年了。

  這一天,他總算是等到了。

  「蒼天啊。」

  蘇武仰頭,淚水無聲的落下。

  「天子,陛下。」

  「我蘇武要回來了。」

  他突然動了,發瘋了一樣搬出梯子,架在毛氈,往上爬去。

  小心翼翼的取下天子賜給他的節旄。

  鄭重其事的放在手上。

  「通國,拿杖來。」

  蘇通國飛快的找到杖,送到父親前。

  很快,懸掛著漢使節旄的節杖,就這麼握在蘇武的手中。

  天子節杖,再一次舉在手中。

  沒有人知道此刻,蘇武是什麼心情。

  他只知道,天子節杖在手,就不能墜了大漢國威。

  他並無什麼東西收拾的。

  匈奴的東西他不在乎,也不稀罕。

  只是。

  他目光停留在匈奴妻與孩子的身上。

  將領似乎是看出他的心思,道:「大單于說了,漢使閣下可以帶妻子兒子歸漢。」

  這話讓蘇武不由皺眉。

  匈奴單于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要放他歸漢不說。

  還可以把妻兒帶走?

  「阿父。」

  蘇通國抱著蘇武,眼神帶著渴求,妻子也是站在原地,雙目帶著淚水。

  他知道。

  妻兒都想跟他離開。

  畢竟,這麼一別的話,再相見就不知道何時了。

  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要走,那就一起走。」

  「我們歸漢!」

  妻子當即哭笑的跑了出來,牽著兒子,緊緊跟在蘇武身後,生怕跟丟了。

  蘇武舉著節杖動身。

  匈奴將領低頭讓路。

  經過圖失,蘇武都沒看他一眼。

  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而已。

  他一個天子使者,豈會放在眼裡。

  螻蟻一般的東西!

  不值一提!

  圖失愣愣的望著離開的蘇武。

  到底怎麼回事啊。

  漢朝不是要跟匈奴談判嘛。

  怎麼會釋放蘇武,還派人專程來護送?

  前往單于庭。

  蘇武騎著馬,舉著天子節旄。

  不知道為何,沿途突兀多出來不少匈奴騎兵。

  他們吊在蘇武身後,默默跟隨。

  「阿父,他們都是來護衛你的嗎?」

  蘇通國問道。

  太令他震驚了啊。

  那麼多健壯威武的匈奴騎兵,都來護衛阿父。

  阿父太不得了了。

  「」

  蘇武淡然一笑,是與不是,顯而易見。

  當距離單于庭越來越近。

  還有二十里地的時候。

  他遠遠看到有一群人在等候。

  有一件東西,更令人矚目。

  「阿父,那裡有一個跟你手上舉著的天子節杖,好像啊。」

  「通國,那也是天子節杖。」

  蘇武露出笑意,催促戰馬急速上前。

  「來了。」

  「是天子節杖。」

  「是子卿!」

  李廣利,楊等人急忙整理儀容,肅穆以待。

  當蘇武來到近前,不遠處下馬,手持天子節杖上前。

  李廣利等人迎了上去,當即一拜。

  拜的不是蘇武,是蘇武手裡舉著的天子節杖。

  「拜見天使!」

  蘇武心頭萬般激動,他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諸位免禮!」

  旋即,蘇武也朝著李廣利他們舉著的天子節杖行禮。

  「子卿兄,辛苦了。」

  雙方見禮後,都很高興。

  李廣利與楊明白,蘇武是太孫點名要匈奴釋放的頭號人物。

  他們不知道太孫為何看重蘇武。

  但只需要明白一點,蘇武是在太孫那裡掛了號的,這就足夠他們鄭重對待。

  除此之外,就是蘇武的氣節,也是令他們感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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