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迴旋鏢,全都打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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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小皇帝蕭鈺這樣問,沈辭吟不由得怔了怔,她原本還試圖打感情牌來著,不曾想人家連她是誰都認不出來了。

  不過想一想,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好幾年,物是人非,一時間認不出來也正常。

  沈辭吟抬手別了別耳邊落下的青絲,剛才陛下說什麼雪團,還挺緊張的樣子,她斷定該是說的自己懷裡的這隻波斯貓,一身的白色確實像一團雪,於是她先將懷裡的貓兒露出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陛下,臣婦沈辭吟,今日臣婦蒙陛下宣召進宮覲見,貴妃娘娘命人將臣婦帶到御花園一敘,臣婦瞧見這貓兒被困在上頭,爬上來救了它卻下不去了。」

  「原來你就是那個想進宮來與朕攀親戚的表姐。」小皇帝嘴裡說出的話比寒風還令人心冷。

  沈辭吟面色一僵,她在這個當了皇帝的表弟眼中竟然是這個形象,儼然是有人在他跟前編排過她了。

  她掃一眼眉目飛揚很是得意的芸貴妃,是誰,昭然若揭。

  誰願意被自己的親人這樣說呢,世情如霜,連親人之間也一樣,沈辭吟眼神不禁有些黯然。

  不過,她也只黯然了一下,很快又打起精神,她本就是厚著臉皮進宮來攀親戚救家人的,只不過被小皇帝毫無顧忌地說穿罷了,只要能攀上這門親,達成她的目的,成年人那無用武之地的高傲和自尊她也能放下。

  沈辭吟小心地穩住身子在上頭行了一禮。「陛下還認臣婦是您的表姐,臣婦倍感榮耀,從前皇后姑姑經常召了臣婦進宮相伴,早些年臣婦與陛下您也是見過的。」

  「更早的時候您還在襁褓中,臣婦還抱過您逗過您呢。」沈辭吟不惱也不怒,頗有些唾面自乾的意味,只是笑得有些心酸。

  小皇帝看著她沒有說話,仰頭也累,她抓住這個機會,說道:「這貓兒好似受了驚,還請陛下安排一個梯子,先將這貓兒搭救下去。」

  沈辭吟也不說救自己,小皇帝的視線一直關注著它,說救她可能無關痛癢,可說救貓可就不一樣了。

  反正貓在她懷裡,救貓也就等於救她了。

  她沈辭吟也從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淪落到要沾一隻貓的光,而這隻貓還在不久前抓傷了她。

  芸貴妃想要阻止,但也是因為沈辭吟並沒有要求救她自己而無從阻止,小皇帝心繫他的貓,很快命人搬來梯子,沈辭吟一手抱著貓兒,一手穩著木梯一階一階地下來,站到平地上心裡才總算踏實了。

  「雪團。」小皇帝迫不及待地將貓接過去,沈辭吟便按照宮規鄭重其事地見了禮。

  小皇帝查看著雪團有沒有哪裡受傷,很敷衍地讓她平身。

  落在芸貴妃眼裡很是滿意,她養了三年的孩子,洗了三年的腦,陛下早已將她視為親生母親一般依賴,哪裡還會把沈家的人放在眼裡。

  沈辭吟現在脫了困,曲曲折折又見到了陛下,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套近乎道:「原來它叫雪團,瞧它毛色雪白,貓好,名字也好。」

  聽她誇獎自己的貓,小皇帝看向她,問道:「你進宮見朕,是想求什麼?」

  自打父皇在遺詔中定了他繼承大統之後,像沈辭吟這樣有所圖有所求的人他見多了,適才有此一問,獨屬於少年人的直白和露骨。

  沈辭吟看一眼在場的芸貴妃,為家人求情的事自然不能當著芸貴妃的面說,不然她三言兩語便可給攪黃了,便真心懇求道:「陛下可否看在臣婦救了雪團的份兒上,屏退其他人,允准臣婦單獨回話?」

  此言一出,芸貴妃嗤笑一聲,看沈辭吟的眼神帶著輕視和鄙夷,不讓她聽,多大點事兒,她還不樂意聽呢。

  不過,她又怎麼會令她如意呢。

  芸貴妃捏著帕子抵唇輕笑,看一眼小皇帝,又看向沈辭吟說道:「喲,還有什麼事是本宮聽不得的,莫不是本宮還礙著誰的眼了不成?」

  小皇帝自是偏向芸貴妃的,年紀還小,他的喜惡都放在臉上,聞言臉色一沉。「我母妃不是外人,你有什麼話,就在這裡當著她的面說就是了。」

  沈辭吟仍是躊躇,不得不搬出了皇后姑姑來作筏子。「陛下,臣婦要說的事與姑姑有關,實在不宜有旁人在場。」

  摸著雪團長毛的小皇帝眸光微微一凜,他想開口說什麼,但芸貴妃先一步發出一聲冷笑。

  「大膽,你是在含沙射影地說本宮與先皇后之間有過齟齬,連有關先皇后的事情都不配在一旁聽了是嗎?」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先皇后被打入冷宮,還是本宮多番派人照拂,先皇后薨逝,也是本宮率領一眾嬪妃為先皇后守靈舉喪。」

  先皇后到底是陛下真正的生母,芸貴妃不允許有任何的挑撥離間,順帶還要在陛下面前提一提先皇后被打入冷宮時她的幫助,以此來讓他感恩。

  當然,什麼幫助不幫助的,都是假象罷了,裝裝樣子偏偏小孩子的。

  她給先皇后的,只有落井下石。

  說到這裡,芸貴妃揚起下巴,看向沈辭吟的眼神帶著威懾。「倒是你,你身為先皇后的侄女,本宮聽聞先皇后薨逝之前曾宣你進宮見了最後一面,可見她是如此地掛念著你,而你呢,先皇后停靈的這七日怎麼不見你來為她哭一哭?送一送她最後一程?」

  沈辭吟被問得呼吸一滯,小皇帝咄咄逼人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仿佛在發出同樣的質問。

  沈辭吟被眼前這個今日多番與她為難的女人說得啞口無言,無可辯駁,因為沒能送姑姑最後一程也是她的心病,她也想去,可惜她被葉君棠關在了侯府里。

  若是葉君棠沒有困住她,若是她能求得進宮守喪,今日也不會被問得怔在原地,被小皇帝的目光凌遲。

  現在,在能決定她家人未來的小皇帝眼裡,她更加不堪了,嘴裡說著皇后姑姑,打扮也模仿皇后姑姑,卻連孝心也未曾盡一盡。

  看到小皇帝的眼神,沈辭吟噗通跪到地上。「陛下容稟,臣婦……」

  沈辭吟想趕緊解釋,把葉君棠將他關在侯府,她不是沒有孝心,她也為姑姑抄了佛經,點了長明燈之事全說出來,可芸貴妃沒有給她機會。

  「本宮看你也不必巧舌如簧說什麼了,看一個人是好是壞,無需看她說什麼,只需看她做什麼就足夠了。你不曾來求陛下讓你為先皇后守靈,現在又來求什麼?」

  「陛下,依本宮看,先讓她在這裡朝著皇陵的方向跪上一段時間,彰顯了她的孝心,再談其它的吧。」

  芸貴妃的話落在小皇帝耳朵里沒毛病,甚至沈辭吟都挑不出錯來,小皇帝甩了甩袖子,衝著沈辭吟孩子氣的冷哼一聲。「母妃說的不錯!你都沒來為我母后守喪,現在倒是想起來求朕了。」

  「若是你當真還存了一份孝心,便跪著吧。跪好了,再來見朕。」

  說完這話,小皇帝抱著他的貓,被簇擁著離開,芸貴妃沖沈辭吟露出一個嘲笑她不自量力的笑容,然後也走了。

  只有沈辭吟,什麼錯都沒有犯下的沈辭吟被留在御花園跪在冰冷的地上。

  沈辭吟望著一行人浩浩蕩蕩離去的背影,心裡慘然一片。

  對葉君棠更是怨恨得無以復加。

  葉君棠啊葉君棠,你那時自以為是對我好的一切,現在都成了迴旋鏢,全都打在了我身上。

  你何以害我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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