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苦盡甘來
哭過一場之後，沈辭吟方才有時間好生看看自己的家人，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心口猛地一沉。
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往日裡意氣風發、位高權重的父親，如今鬢角已經染上霜白，高大偉岸的身影也微微佝僂，眼角的皺紋深得好似刻上去的溝壑，說話時再不似過去那般中氣十足。
她看到的，只剩下一身的蒼老和疲憊。
母親更是形容憔悴，面色蠟黃，眼底深深的烏青好似掩蓋不住，好似抬手的力氣都沒了，說話時也是有氣無力。
還有母親手上和耳朵上布滿的凍瘡。
兄長也是，丰神俊朗的外貌已經瘦脫了相，竟然連衣衫也撐不起來，下頜線鋒利得硌人，眼底暗沉沉的，瞧著很是心力交瘁的樣子。
弟弟妹妹更是瘦得可憐，臉頰上沒什麼肉肉，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沈辭吟瞧見了心疼得無以復加，喉間瞬間哽住，也顧不上流什麼眼淚了，趕緊張羅著回家去。
別耽擱了，早些歸家去，早些到了家，便可好好養一養補一補。
「咱們先進京，先回家去。」沈辭吟說著，與車隊領頭的大哥說明了身份，便讓家人們回到了馬車上，她鑽進了娘親的馬車跟著，讓瑤枝將車裡的茶點和暖手爐都拿了過來，給娘親和妹妹用上。
又讓李勤駕著馬車一路跟著。
沈辭吟餵了弟弟和妹妹一人一口松子糖，然後將暖手爐塞進了娘親懷裡：「娘，是女兒不孝，未能儘早解救了你們脫離苦海。」
沈母捧著她的臉，替她擦拭了淚痕：「傻孩子，這怎麼能怪你呢，皇命難違，誰又能怎麼辦呢。
如今沈家能夠赦免回京，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娘都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了。」
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道，「說起來，怎的只看到你一個人？世子呢？」
幾年前女兒和女婿一起送他們流放離京，她以為今日女兒來接他們，世子也會跟著一起呢，沒瞧見人，遂有此一問。
沈辭吟眼神暗了暗，怕父母擔憂，她一直沒在信中提及自己和離之事，聽母親問起表情不自在地說道：「世子他去北地辦差，還沒回京呢，娘，我們不說他了好不好。」
說著，她給自己娘親倒了杯熱茶。
沈母這幾年最牽掛的就是這個孤身在京城的女兒，怕國公府倒了，她的日子不好過。
眼看她氣色不錯，倒是放心了不少。「你啊，好，不說就不說。」
沈母捧著熱茶喝了些，沈辭吟將弟弟妹妹摟在自己身邊，又和娘親說了些體己話，娘親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她一律都撿了好的來說。
沈辭吟問娘親：「娘，您呢？這些年過得好嗎？」
沈母面色僵了僵，垂下頭，飲了口茶才抬眸說道：「有你父兄護著，自是沒什麼不好的。」
「娘，您說謊！」瘦小的妹妹吞咽了點心，委屈巴巴地說道，「阿姐，我們在外頭過得可慘了，父親和大哥二哥每日都要伐木燒炭做苦役，阿娘每天要給人漿洗好多好多衣裳，就是冬天雙手都得泡在水裡！」
沈母撈過小女兒捂住了她的嘴，讓她別亂說，平白叫她姐姐擔心。「沒有的事，小孩子那裡懂這些。」
妹妹嗚嗚咽咽的，對弟弟擠眉弄眼。
「就是，阿姐，在我們生活的地方，那裡的人根本就不講理，對我們一家非打即罵，就是生病了也不能休息只能幹活兒，每天只有干不完的活兒！」
沈母阻止得了這個，阻止不了那個，兩個小傢伙回到京城，見到了自己的阿姐，把心裡的委屈都說了出來。
沈辭吟眼眶紅的很，扯過弟弟和妹妹抱在懷裡，摸摸他們的頭：「沒事了沒事了，以後阿姐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們，也不會再讓你們吃苦了！」
兩個小傢伙癟著嘴，糕點也不吃了，金豆子順著臉蛋兒噼里啪啦地落下。
他們不是想要阿姐傷心，他們只是想要阿姐抱抱他們，疼一疼他們罷了。
沈母咬著唇：「這倆孩子……哎，跟著我們吃了太多的苦……」
「娘，會好的，都會好的。」沈辭吟安慰道。
沈母點點頭：「如今也都苦盡甘來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沈家的宅子雖然買回來了，但因著她並沒有提前知道家人這麼早就回來了，遂還沒收拾說來，住不了人，便全都直接帶去了別院。
下了馬車，趙嬤嬤趕緊讓人去準備了火盆：「小姐，讓老爺夫人少爺小姐們都跨一跨吧，湊合著去去晦氣，往後的日子便重新開始，否極泰來了。」
沈家的人一個一個跨過炭盆進了別院，沈辭吟站在院子裡瞧著他們雖然消瘦了很多，看著也奔波憔悴，可總歸沒有缺胳膊少腿，還是平平安安的，一顆心才終於踏實了。
「且讓人準備膳食，要軟和一點好克化的食物，清淡一點。」沈辭吟安排下去。
趙嬤嬤連忙道：「小姐，瑤枝姑娘已經想到了，剛才便去廚下安排了，待會兒便可用膳。」
「那……一路舟車勞頓，趕緊安排了沐浴更衣，暖暖身子。」沈辭吟今日關心則亂，不似平日裡那般沉穩，總想著怕自己沒想周全，讓家人受了委屈。
趙嬤嬤：「小姐，老奴讓準備炭盆的時候，已經安排好了，浴房已經打了熱水，隨時可用。」
「小姐，您啊放心吧，這不是有老奴和瑤枝姑娘在呢，一定會伺候好的！」
沈辭吟定下心來，但又不能做到完全沉下心，只因太高興了，高興得她甚至覺得不夠真實。
直到家人們都拾掇好了，與她一起圍坐在一桌熱騰騰的飯菜前，微笑著看著她。
「今兒個是阿吟的生辰，又是咱們一家團聚的日子，實在是太好了。」
「阿吟生辰快樂！」
「阿姐生辰快樂！」
「可惜了，一直在趕路都沒有機會為妹妹你準備什麼生辰禮物。」大哥遺憾地說道。
「你們今日能回來，就是送給我最好的禮物了。」沈辭吟說完，怔了怔，不對啊，那信上說讓她去十里亭就能知道禮物是誰送的了，她見到了父母家人，還以為是他們一手安排的呢。
難道不是？
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往日裡意氣風發、位高權重的父親，如今鬢角已經染上霜白，高大偉岸的身影也微微佝僂，眼角的皺紋深得好似刻上去的溝壑，說話時再不似過去那般中氣十足。
她看到的，只剩下一身的蒼老和疲憊。
母親更是形容憔悴，面色蠟黃，眼底深深的烏青好似掩蓋不住，好似抬手的力氣都沒了，說話時也是有氣無力。
還有母親手上和耳朵上布滿的凍瘡。
兄長也是，丰神俊朗的外貌已經瘦脫了相，竟然連衣衫也撐不起來，下頜線鋒利得硌人，眼底暗沉沉的，瞧著很是心力交瘁的樣子。
弟弟妹妹更是瘦得可憐，臉頰上沒什麼肉肉，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沈辭吟瞧見了心疼得無以復加，喉間瞬間哽住，也顧不上流什麼眼淚了，趕緊張羅著回家去。
別耽擱了，早些歸家去，早些到了家，便可好好養一養補一補。
「咱們先進京，先回家去。」沈辭吟說著，與車隊領頭的大哥說明了身份，便讓家人們回到了馬車上，她鑽進了娘親的馬車跟著，讓瑤枝將車裡的茶點和暖手爐都拿了過來，給娘親和妹妹用上。
又讓李勤駕著馬車一路跟著。
沈辭吟餵了弟弟和妹妹一人一口松子糖，然後將暖手爐塞進了娘親懷裡：「娘，是女兒不孝，未能儘早解救了你們脫離苦海。」
沈母捧著她的臉，替她擦拭了淚痕：「傻孩子，這怎麼能怪你呢，皇命難違，誰又能怎麼辦呢。
如今沈家能夠赦免回京，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娘都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了。」
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道，「說起來，怎的只看到你一個人？世子呢？」
幾年前女兒和女婿一起送他們流放離京，她以為今日女兒來接他們，世子也會跟著一起呢，沒瞧見人，遂有此一問。
沈辭吟眼神暗了暗，怕父母擔憂，她一直沒在信中提及自己和離之事，聽母親問起表情不自在地說道：「世子他去北地辦差，還沒回京呢，娘，我們不說他了好不好。」
說著，她給自己娘親倒了杯熱茶。
沈母這幾年最牽掛的就是這個孤身在京城的女兒，怕國公府倒了，她的日子不好過。
眼看她氣色不錯，倒是放心了不少。「你啊，好，不說就不說。」
沈母捧著熱茶喝了些，沈辭吟將弟弟妹妹摟在自己身邊，又和娘親說了些體己話，娘親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她一律都撿了好的來說。
沈辭吟問娘親：「娘，您呢？這些年過得好嗎？」
沈母面色僵了僵，垂下頭，飲了口茶才抬眸說道：「有你父兄護著，自是沒什麼不好的。」
「娘，您說謊！」瘦小的妹妹吞咽了點心，委屈巴巴地說道，「阿姐，我們在外頭過得可慘了，父親和大哥二哥每日都要伐木燒炭做苦役，阿娘每天要給人漿洗好多好多衣裳，就是冬天雙手都得泡在水裡！」
沈母撈過小女兒捂住了她的嘴，讓她別亂說，平白叫她姐姐擔心。「沒有的事，小孩子那裡懂這些。」
妹妹嗚嗚咽咽的，對弟弟擠眉弄眼。
「就是，阿姐，在我們生活的地方，那裡的人根本就不講理，對我們一家非打即罵，就是生病了也不能休息只能幹活兒，每天只有干不完的活兒！」
沈母阻止得了這個，阻止不了那個，兩個小傢伙回到京城，見到了自己的阿姐，把心裡的委屈都說了出來。
沈辭吟眼眶紅的很，扯過弟弟和妹妹抱在懷裡，摸摸他們的頭：「沒事了沒事了，以後阿姐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們，也不會再讓你們吃苦了！」
兩個小傢伙癟著嘴，糕點也不吃了，金豆子順著臉蛋兒噼里啪啦地落下。
他們不是想要阿姐傷心，他們只是想要阿姐抱抱他們，疼一疼他們罷了。
沈母咬著唇：「這倆孩子……哎，跟著我們吃了太多的苦……」
「娘，會好的，都會好的。」沈辭吟安慰道。
沈母點點頭：「如今也都苦盡甘來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沈家的宅子雖然買回來了，但因著她並沒有提前知道家人這麼早就回來了，遂還沒收拾說來，住不了人，便全都直接帶去了別院。
下了馬車，趙嬤嬤趕緊讓人去準備了火盆：「小姐，讓老爺夫人少爺小姐們都跨一跨吧，湊合著去去晦氣，往後的日子便重新開始，否極泰來了。」
沈家的人一個一個跨過炭盆進了別院，沈辭吟站在院子裡瞧著他們雖然消瘦了很多，看著也奔波憔悴，可總歸沒有缺胳膊少腿，還是平平安安的，一顆心才終於踏實了。
「且讓人準備膳食，要軟和一點好克化的食物，清淡一點。」沈辭吟安排下去。
趙嬤嬤連忙道：「小姐，瑤枝姑娘已經想到了，剛才便去廚下安排了，待會兒便可用膳。」
「那……一路舟車勞頓，趕緊安排了沐浴更衣，暖暖身子。」沈辭吟今日關心則亂，不似平日裡那般沉穩，總想著怕自己沒想周全，讓家人受了委屈。
趙嬤嬤：「小姐，老奴讓準備炭盆的時候，已經安排好了，浴房已經打了熱水，隨時可用。」
「小姐，您啊放心吧，這不是有老奴和瑤枝姑娘在呢，一定會伺候好的！」
沈辭吟定下心來，但又不能做到完全沉下心，只因太高興了，高興得她甚至覺得不夠真實。
直到家人們都拾掇好了，與她一起圍坐在一桌熱騰騰的飯菜前，微笑著看著她。
「今兒個是阿吟的生辰，又是咱們一家團聚的日子，實在是太好了。」
「阿吟生辰快樂！」
「阿姐生辰快樂！」
「可惜了，一直在趕路都沒有機會為妹妹你準備什麼生辰禮物。」大哥遺憾地說道。
「你們今日能回來，就是送給我最好的禮物了。」沈辭吟說完，怔了怔，不對啊，那信上說讓她去十里亭就能知道禮物是誰送的了，她見到了父母家人，還以為是他們一手安排的呢。
難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