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自己冒充自己,沒有比這更爽的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47章 自己冒充自己,沒有比這更爽的了!

  自己冒充自己真爽啊!

  沈樂一開始還有點兒不好意思,很快就真香了。和家人解釋這些知識從哪裡來?解釋他沒有看過書、沒有學習過,怎麼就知道該這樣做?

  作為家裡的小輩,指揮家裡「龍骨水車可以拆成各種工序,讓木匠們分開來做,只要掌握好加工精度就能拼起來」?

  指揮家裡「水車絕大部分部件都可以用竹木,但是大軸一定要用鐵,在這裡省不得」?

  說服家裡人「田租少收一點,好歹給佃戶多留一口,亂世當中人比財物重要」?

  說服家裡人「把龍骨水車的方案獻上去,和官府搞好關係,讓縣令能夠立功,比趁災年買貧民的田重要」?

  他得花多少力量來建立權威,花多少力量來壓服那些長輩!

  別說一個「孝」字,就能壓得他動彈不得,這個身體的父親一個眼神,就有僕婦過來把他抱回房裡,他掙扎都掙扎不動!

  現在好了,沈樂可以直接假傳聖旨,呃,也不是假傳,畢竟他自己就是當年那個「沈樂」,不是嗎?

  家族第一波危機終於過去了,家族看他的眼神,也和原來天差地別。

  主持家事的三叔公,這個身體的父親,和幾個老人商量一下,居然不惜重金,從縣裡請來了一個讀書人,教他念書識字: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什麼玩意?

  我要從詩經開始學嗎?

  沈樂欲哭無淚。我的時間不是這樣浪費的啊!這些我都學過了啊!我在現代往死里背啊!

  「阿岳不許頑皮!」這一次,這個身體的父親黑著臉,親自過來鎮壓他:

  「這位先生,祖上曾游洛陽,手抄《熹平石經》,他家中現在還存有殘本!你能學得先生的一成本事,就夠你受用一輩子了!」

  熹平石經!沈樂雙眼一下子亮了。熹平石經,是東漢文化最後的輝煌,由蔡邕奏請漢靈帝,校正經書,刊刻於石,在洛陽太學前刻了四十六塊石碑。

  這是是中國刻於石碑上最早的官定儒家經本,無論文本還是蔡邕的書法,都是中華文化的瑰寶——可惜毀了太多!

  四十六塊高一丈、寬四尺的石碑,董卓燒毀洛陽宮廟的時候就毀了一批,北齊高澄時將石碑從洛陽遷往鄴都,半路上卻掉到水裡,消失了一大半;

  隋朝開皇年間,又從鄴都運往長安,但營造司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用石碑做柱子的基石,等到唐貞觀年間,魏徵去收集殘存石經時,已經幾乎毀壞殆盡——

  共約二十萬零九百一十一字的石經,現存的,只有八千八百多字了!

  「小子剛才無禮了,先生莫怪!」他深深一揖至地,久久不起:

  「請先生教我!請先生授我經文!」

  沒有石經,有手抄本也是好的啊!他死記硬背,也要背下來,帶回現代去!對了,他這輩子要找個機會,去洛陽看一眼,現在應該還來得及看到一部分石經……

  算一算,現在是234年,孫吳滅亡是280年,這個身體努力活到50歲,差不多就能過去看了。

  當然,考慮到古人壽命短暫,陶塊的記憶又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他還得努力提升自我,爭取提早過去看!

  要提升自我,最好的方法,一是把自己打造成神童,二是帶飛家族。前者不難,他學習、背誦各種典籍的速度,已經讓先生驚為天人;

  而後者麼……

  沈樂理直氣壯,抓緊每一個放學時間,遊走在家族各個角落,指手畫腳:

  「老祖跟我說,把東西堆起來埋著,讓它微微腐爛,可以讓肥力更足!——來,照我說的做,先在這裡挖坑……」

  「把糞便、雜草、落葉、灶灰這些,一層一層填進去……」

  「老祖說,堆肥用的東西不夠,可以去河裡撈水葫蘆!水葫蘆也是很好用的東西!」

  哪怕他是著名的神童,這裡指指點點,那裡指指點點,都要挨幾個白眼。

  但是,高舉「老祖跟我說」這面大旗,至少可以讓家族裡面,單獨撥出一塊田來,由得他胡鬧,還有佃戶捂著鼻子,照他的指點勤勤懇懇,攪拌堆肥。

  而當第一批黑褐色、鬆散無臭的堆肥施入田中,當那片田地的稻穀最終收割,產量相比旁邊的田地有明顯增長的時候,所有懷疑都煙消雲散:

  老祖說的是真的!

  家裡的神童,也沒傳錯老祖的話!

  沈樂由此得到了更大的權限。更多的田地,更多的佃農,按照他的指點耕種,收穫:

  「老祖說了,稻子收割以後,可以在田裡種一季苜蓿,長出來的草割了餵牛,剩下的翻耕到田裡,可以肥田!」

  「老祖說了,天氣冷不怕,可以先在屋裡,用淺盤子催秧苗,等天轉暖了再種到大田裡去,可以搶回時間!」

  「老祖說了,在網上這樣綁竹片和石頭!很好,用小船放下去,卡住河口,可以逮到河底的大魚……」

  「老祖說……」

  一樣樣措施被推廣開來,田裡的產出在穩步上升。哪怕田租比例不變,家族和佃農,能夠積蓄下來的糧食也變多了。

  佃農能更大程度上吃飽肚子,家族也有更多的積蓄,可以向別的方向拓展:

  種桑!

  養蠶!

  種麻!

  種柑橘!

  釀酒!

  燒制瓷器!

  造紙……

  沈樂在現代的填鴨式教學真的沒有白學。他雖然不會養蠶,卻能畫出幾個花樓的結構,教導家人織出高價錦緞;

  他雖然不會釀酒,卻會搭建簡單的蒸餾裝置,把已經釀出來的果酒、桑葚酒蒸餾成烈酒;

  他雖然不擅長從無到有,直接造紙,卻能指引家人找到適合造紙的青檀樹,能夠改進造紙工藝,造出光潔如玉、質地綿軟柔韌的上等紙張;

  至於瓷器,哦,之前燒制瓷塔的時候,千錘百鍊,至少在燒制白瓷這一塊,他認第二,周圍幾個郡沒人敢認第一!

  只花了十年時間,家族人口翻了一倍,而家產則翻了將近十倍。這個身體來到十五歲的沈樂,已經不用事事號稱「老祖說的」,也成了家族的領頭人:

  唯一可惜的一點,是當初教導他的那個文士,只教了他一年就直接辭去。沈樂倒是想繼續求學,卻被他攔住:

  「寒門子弟……現在已經不是幾十年前了,像你們家這樣的門第,沒有出頭的機會……

  與其努力讀書,還不如好好練習武藝,嘗試在軍中出頭……這輩子,能弄到個縣尉之類的,也能護佑一家了……」

  沈樂默然。諸葛孔明已經過世了,孫權也開始走下坡路,而整個孫吳,階層固化,並不是寒門子弟出頭的時日。

  至於,用各種奇技淫巧攀上貴人,謀求出人頭地?

  找死!

  孫權晚年,太子死後兩個兒子爭儲,引發二宮之爭,朝中大臣分別站在兩邊。這時候,沒有根基的寒門誰卷進去,誰就是死!

  最大的巨坑是,孫權死之前兩年,他把互斗的兩個兒子全殺了,立了另外一個!那些站隊的大臣,誰也沒討到好……

  且種田,且種田……

  廣積糧為家族根基,發展工商業為家族提升財力。然後,開拓更多的田地,收攏更多的佃農。

  甚至,從家族成員、從佃農里選人習武,選練丁壯,編成一支小小的隊伍——不管是行商坐賈,還是爭水護田,武力,都是必不可少!

  一步一步,推高家族的力量!

  沈樂如意算盤打得飛起。再給他十年,再給他十年……只要再十年,和他同齡的一撥幼童,就會成為家族中堅,而家族至少能拉出兩百兵丁!

  然而世道並沒有給他們又一個平靜的十年。沈樂剛到十五歲,冰冷的鑼聲,再次打破了沈家莊園的寧靜:

  「征討山越,大軍開拔在即!凡籍冊在錄之戶,五丁抽一!限期三日,自備兵器乾糧,至縣尉府報到!逾期不至,以抗命論處!」

  沈家能夠做主的男丁再一次聚集在祠堂里。沈樂此世的父親,剛剛接替去世的三叔公,成為家主的沈敦,眉頭緊鎖。

  堂下,各位叔伯兄弟更是面色慘白,唉聲嘆氣。

  「五丁抽一!我族繁衍至今,適齡男丁,只有不到百人!這……這一抽,是家家戶戶,每一家,每一支,都要抽人啊!」

  「山越兇悍,藏在深山裡,這進去……還能有命回來嗎?」

  「往年不都是讓佃戶頂替嗎?多給些安家錢糧便是了……」

  「對,對!讓佃戶去!我們出錢!」

  「唉,又要出一大筆錢了……家裡境況才好一點……」

  他們雖然唉聲嘆氣,卻並不慌亂。家族繁衍到現在,已經占有小半個湖邊的良田,依附於家族的佃戶、僕役、僱工,加起來都有數千人。

  讓他們多出幾十號人,頂替自家的子弟去上戰場,這幾乎是大族富戶應對徵兵、應對徵發徭役的慣例——好好的,誰想去上戰場吃苦?

  我當貧民的時候,我要去服徭役、去打仗,我當了地主,我還要去服徭役、去打仗,我不是白當地主了嗎?

  「這筆錢,應當由族產支出……」

  「非也非也,佃戶們頂替的是各家各戶,應當由家裡有足夠男丁,本該被抽丁的人家先出一部分……」

  「我以為,還是應該按各家的男丁數量,分別出安家錢糧……」

  「這和由族產支出有什麼分別?」

  沈樂站在一旁,沉默地聽著。

  他如今十五歲,因著這些年的「神童」表現和實實在在帶領家族致富的功績,雖年紀尚輕,卻已有資格參與這類家族核心議事——

  哪怕不時時刻刻舉起「老祖」的旗幟,家族議事,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靜聽著父輩們的議論,眉頭微皺,總覺得哪裡不對:不上戰場固然是好事,可是,這條路,似乎哪裡不對?

  上戰場……上戰場……錢糧……人命……軍功……軍功!

  不親自上戰場,不拿到軍功,家族,就永遠被鎖死在這一隅,永遠沒有上升的通道!

  對於寒門子弟而言,軍功,是最快、最硬的晉升階梯。只是埋頭種田經商,沒有武力庇護,終究是砧板上的魚肉!

  「父親,各位叔伯,」沈樂深吸一口氣,越眾而出。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在堂上震響:

  「兒有異議!此次徵兵,我沈家,應該有人出戰!」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沈敦愕然看向兒子:「阿岳,你此言何意?難道要讓你的叔伯,你的堂兄弟們去送死不成?——還是,還是……」

  他下意識地扭頭望向正堂上的圖影,一句「老祖說了什麼」滾到舌尖,又縮了回去。沈樂已經朗聲接上:

  「非是送死,而是求生,更是求進!」

  不等家中長輩質問,沈樂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靠給縣裡送錢買來的小吏,和靠軍功得來的官職,永遠不是一回事!沒有軍功,我沈家,永遠任人勒索盤剝!」

  「那你的意思是?」

  「我沈家應主動應徵!但是,也不必按照五丁抽一的定例出人。」沈樂擲地有聲地回答:

  「這些年,我選練丁壯,教訓部曲,家裡已經有了一支戰兵。由我帶領,挑選四名機敏可靠的堂兄弟,再從訓練有素的家丁中挑選一批人。

  湊足人數,再帶上佃戶當中強壯勇健,受過訓練的丁壯,組成隊伍,一起上戰場!」

  「你去?!」沈敦猛地站起,「不行!絕對不行!你是家中支柱,萬一有失……」

  「正因我是支柱,才更應我去!」沈樂斬釘截鐵:

  「我朝制度,鄉勇以村、以鄉、以族集結,鄉老族長,自然就是頭領。我不去,沈家人不去,這些佃戶,就是被充到別人的隊伍里,死了白死;

  唯有我去,才能帶得好他們,才能把所有人擰在一起,在軍中立下功勳!」

  他揚起臉龐,聲音在堂上震響:

  「有隊伍指揮,我不會從一個兵卒起步,更容易斬獲首級,立下軍功!哪怕是最低等的軍功,也能讓我沈家子弟在縣中謀得一官半職!

  縣尉、縣丞或許不敢想,但求一個嗇夫、游徼,掌管一鄉治安賦稅,總能庇護家族一二!這豈是花錢讓佃戶頂替能換來的?」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