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祖宗,你去哪兒都行,這節骨眼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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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4章 祖宗,你去哪兒都行,這節骨眼上別惹亂子!

  沈樂慢慢睜開雙眼,從桌前起身。桌上,被粘合在一起,已經有了點兒房屋模樣的陶塊們,反射著溫潤、柔和的光芒;

  桌邊,各種各樣的掃描儀,粘接用藥劑,模具,擺得滿滿當當,凌亂當中自有秩序。

  窗外,鳥雀長一聲短一聲地叫著,店家招徠顧客的音樂隨風飄來,穿透三層玻璃,在房裡激起熱熱鬧鬧的人世煙火氣。

  此情此景,恍如隔世。

  不,真的就是隔世了。沈樂發了一會兒呆,這才撲到電腦面前,瘋狂敲字:

  毋丘儉紀功碑!

  這個是三國時期曹魏將領毋丘儉征討高句麗後,刻石記功的碑文!

  現在只剩下39厘米長,歪歪扭扭的殘碑了,現存7行共50字,其他的字都是後人,比如王國維先生考證補齊,還是有很多補不齊的內容。

  幸好,他跑過去的時候,還來得及看到全本,完完整整地矗立在那裡!

  曹丕的《典論》!

  這東西後代也散失了,只有《典論·論文》這一章,留在《昭明文選》當中。但是,沈樂跑過去的時候,它全本都在,原原本本地刻在洛陽太學外的石碑上!

  對了,《孫子兵法》他找到了,華佗的《青囊書》雖然費了一些工夫,但是他也找到了。

  至於《熹平石經》剩下的內容,那些還沒有消失的碑文,也和《典論》一起,留在洛陽太學外面,只費了沈樂一些抄寫、拓印、背誦的工夫……

  是的,沈樂在家族當中,傳下制瓷,造船,簡易的羅盤、六分儀、牽星板的製造使用方式,以及簡易的曬鹽技術。

  眼看著家族蒸蒸日上,接下來又要靠時間去磨,靠家族一代一代努力去生、去積攢人口了。沒有足夠人口,多少財富都守不住……

  所以,沈樂再一次開始放飛自我了。他藉口「老祖託夢,讓我北上遊學,學習仙法」,把賊捕掾的官位運作給了自家族弟,脫身而去。

  去洛陽,去長安,去更北方,去尋找、記錄這個時代的文華之盛。唯一可惜的是,沒能鑽進馬鈞住的地方,沒能和他當面交流:

  對這位工巧大匠,曹魏雖然不是特別重視,大概,也不是阿貓阿狗都能去見的。而沈樂的身份,也沒辦法見光,沒法在曹魏這邊也弄個官位啥的……

  所以,馬鈞改良的諸葛連弩什麼的,就只好再見了。沈樂在曹魏這裡兜兜轉轉,折騰了幾遍,只抄到了太學門口的那些碑文。

  天殺的曹魏,活該他後來完蛋!曹老闆掛掉以後,連唯才是舉令都沒有了,上升通道全都給堵住了……

  沈樂折騰了七八輪,最後的成就,也只是混到刑場上,豎起耳朵聽了一曲《廣陵散》。

  非常可惜,他雖然記了個七七八八,卻不保證自己事後抄下來的,是絕對完整的曲譜——畢竟不能在刑場上面,抱著個本子現場狂抄不是……

  沈樂拼命敲了一個月,把在古代遊歷時,所有記錄下來的內容都複製了一遍,打包扔給特事局。

  至於這些東西的來歷如何,要怎麼丟給各個大學的學者們,怎麼讓那些老教授相信,要不要造假、製作假的石碑或者竹簡,然後假裝從哪裡挖出來……

  這些,都是特事局需要煩惱的問題了,沈樂絕不為此動腦子。他雙手托在腦後,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聽羅裙在面前彈琴:

  彈的自然是沈樂記下來的廣陵散。羅裙衣袂飛揚,雙袖輕飄,面前的瑤琴絲弦一根一根,無風自動,依次凹陷下去。

  錚錚作響,滿房間都是殺伐之音,聽得人心潮澎湃,恨不得起身揮劍,當場來一曲劍舞。

  桌子上啪嗒啪嗒,小小的腳丫子踩在木板上的聲響,卻是小伶已經隨著琴聲舞動了起來,似乎打算自編自導,磨出一曲配樂的舞蹈來……

  「所以你這一次,沒有弄到什麼修行法訣?」

  顧玉林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抱著筆記本,一個一個目錄點開,一個一個文檔看過去。

  看一篇,失望一次,再看一篇,再失望一次:

  這些東西對特事局沒用啊!

  不能發給行動人員學習,也不能發給各個修行門派,讓他們想法子兌換!

  都是一些純純文化性質的古籍,最大的用處,就是打包給國內各個高校——

  怎麼解釋來源還是個問題,沈樂擺明了不想動這個腦子,也不想亮明身份,來為這些發現背書……

  嗯,之前沈樂的導師,好像曾經諄諄叮囑,讓沈樂想辦法弄些典籍回來,要不然甩給老人家去算了……

  「沒有啊。」《廣陵散》彈完了一小節,正在從激烈轉向幽微的過程當中。沈樂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側躺過來,枕在沙發扶手上:

  「時間不合適,葛玄已經坐化了,或者飛升了?我找不到他的蹤跡,也找不到他修煉的洞府。

  葛洪又太晚了,那時候還沒出生。下次吧,下次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有點發現……」

  顧玉林搖搖頭,不想說話。沈樂又翻了個身,攤開四肢:

  「在古代找東西實在太難了,沒有法術,靠兩條腿就更難。你不知道,我這次最遠跑到了哪裡……」

  「哪裡?」

  「我跑去了狼居胥山啊……」

  沈樂一臉的不堪回首。封狼居胥,勒石燕然,是中國人的最高武勛之一,他是真的想去親眼看看山上的碑文——

  你說什麼?現代蒙古國疑似發現了?

  拜託,兩千年風吹雨打,兩千年時光剝蝕,那碑文就算還留著,也早就漫漶不清了。

  能在三國時期就看到,那是多麼幸運啊,他一定要把碑文死死記下來,還要拓印一遍、描摹幾百遍,直到返回現代,隨手就能一揮而就為止……

  奈何,沈樂在狼居胥山轉了三四年的工夫,轉到他那具身體壽元快要耗盡、爬不動山,都沒找到刻石在什麼地方。

  說好了是現在的肯特山呢?

  說好了就在烏蘭巴托東面呢?

  按說,這座刻石如此出名,他光是望氣,都能望到那鋒銳凜冽的光芒,沒道理走遍群山都找不到啊!

  還是他走錯山了?

  「算了算了,不要想這麼多。」顧玉林也只好安慰他:

  「回頭你找個時間,去一趟現代的肯特山,看看那個碑文——據說蒙古國那邊找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

  記下山川位置,以後有時間再去,如果你覺得它不是,在現代尋找,也比在古代尋找方便些對吧?」

  再怎麼說,現代能乘飛機,能開車,還能用仙法帶著自己穿梭——跑來跑去,路上都省時間呢!

  事已至此,沈樂也只好點點頭。他把所有的文卷全部交出去,摩挲了幾遍已經收集到三分之二的陶塊,就沉浸入冥想當中。

  勾動這些陶塊的共鳴,嘗試尋找到它們剩下的同伴,應該在的位置。找來找去,銅片上閃亮的光點,都顯示在夷州——

  「所以我什麼時候能過去一趟?」他認真詢問顧玉林,一半是指望他幫忙申請,一半是指望特事局出手,能夠讓他過去找東西的路平順一點。

  畢竟,海峽對面雖然不遠,他可以藉助地脈過去、也可以讓雲鯤幫忙送過去,但不知道要折騰多久才能找齊東西……

  如果能夠輕輕鬆鬆,不驚動當局,不鬧出事情,就把他要的東西拿到手,那就最好。

  萬一要鬧個亂子出來,他倒是不怕,給自己人添亂子,卻不是他想要看到的。能夠事先溝通,那就溝通一下最好。

  「別啊!最近別!」顧玉林直接跳了起來,動作之大,旁邊桌上跳來跳去的小伶一個失足,險險攀住了桌角。

  他不顧小伶怒目而視,手裡的絲線甩啊甩啊,想要給他一下,直接轉向沈樂,臉色鄭重急迫:

  「最近這個月別!你也知道我們有大活動,在活動結束之前,暫時忍一忍!這樣,我們嘗試嘗試,給你協調一個名額,讓你看現場怎麼樣?」

  沈樂瞬間心動。看現場啊,雖然理論上視野其實不咋樣,還不如在家裡舒舒服服看電視,有央媽的幾百上千號人手、不知道多少機位伺候,呈現最好的效果;

  但是,那是現場啊!

  是在現場,聽著正步一聲聲響徹廣場,聽著激昂的《鋼鐵洪流進行曲》中,巨大的戰車洪流洶湧而來啊!

  再說了,電視裡的畫面,又不是不能看回放,現場可是只有這麼一次……

  「啊這……會不會太麻煩你們……」

  「我們儘量!儘量!說真的,都現在了,去現場的人名額早就報上去了,不過你的貢獻確實很大,我們可以嘗試一下……你別亂跑啊!千萬別亂跑!!!」

  有一塊又香又肥的誘餌吊著,沈樂果然答應了近期不亂跑,至少,不跑到海峽對面去鬧事。當然,海峽對面不能去,別的地方還是能去的: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正好去找一下狼居胥山,找找那塊石碑!

  好歹記一下山形水勢,回頭,下次被陶塊帶到記憶里的時候,也好去親眼記下碑文!

  「行啊……你去吧……記得按時回來,不然到時候會場空個位置不好看……」

  聽說他又要往北邊跑,顧玉林有氣無力,向他揮了揮手,已經不想說話了。沈樂高高興興,把隨身物品和小傢伙們打了個包,告辭離去:

  魔都到烏蘭巴托,有直達航班,買票很方便的!

  但是,等他下了飛機,租了輛車到山腳,像任何一個背包客一樣邁開腳步往山上爬的時候,就一點都不覺得方便了。

  這座山脈綿延250公里啊!

  整整500里啊!

  望山跑死馬,那麼,在山裡一個山頭一個山頭爬,要爬多久?

  沈樂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個月肯定爬不下來,必須動用法術。但是,在此之前,他要親自先爬一次——

  2000多米高的山峰,哪怕不動用法術,哪怕沒有修好的道路,他花一天時間也爬到了山頂。

  站在山脊上,迎著凜冽的寒風,望著眼前綿延不絕的蒼茫群山,沈樂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

  這片古老的土地,這座巍峨的山峰,是不是當年霍去病馬蹄踏過的地方?

  草原凜冽的長風中,是否還呼嘯著漢家千年來的榮光與夢想?

  如果……如果能親眼看一看……

  他緊了緊背包,四下望去。暮色蒼茫,煙嵐浮動,看不見任何和軍氣,和漢家相關的痕跡。

  看來有得找了,明天開始,就按老師給的線索,一個一個找下去吧!

  五百里山脈,經過許多次考古專家的發掘,也找到了許多漢代的文化痕跡。有不規則的石堆,有漢代的青銅箭鏃,無不指向當事人活動的方向。

  沈樂按照導師整理給他的,曾經發掘出東西的地點一個一個走過去,越走越是失望:

  那些東西都太零星了,上面凝聚的氣息也太淡薄了,幾乎感覺不到。一天,兩天,五天,十天……

  沒有,還是沒有,仍然沒有!

  沈樂漸漸的開始著急了。他終於往地下一沉,藉助地脈的力量,快速在山中穿行。

  踏上一個山峰,神識如同細密的網,掃過可能的崖壁和類似石碑的存在;

  找一圈,發現沒有,立刻遁地,趕緊換一座山頭……

  如此快速掃蕩了幾十個山頭,又花掉十天時間,還是一無所獲。顧玉林的電話一個比一個急:

  「你好歹先回來一趟啊!」

  「要做準備的,要認一認位置的!當天去看,總不可能當天到吧!」

  「你至少也要乘飛機回來啊!」

  「再一天,再找一天。」沈樂隔著手機陪笑。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沉進土裡,打算發動一次最長距離的地脈穿行:

  這一次要走的特別慢,非常慢,要一次性穿過所有山峰!

  他就不信感覺不到了!

  黑暗的地底,只有神識能指引方向,只有地脈的波動,能讓他確定自己在什麼位置。

  沈樂被大地包裹著,推送著前進,忽然,一股微弱但異常銳利的能量波動,從厚重的大地懷抱里切了出來!

  沈樂猛地停住了遁行,心裡砰砰亂跳,凝神感知。

  那是一種凜冽如刀鋒的氣息,哪怕離得極遠極遠,也仿佛有人喊馬嘶、刀槍交鳴聲入耳。極其銳利,又極其明亮,帶著一種無堅不摧的銳氣——

  沈樂快速升出地面。他微微調息,鎮定心神,循著那個方向縱躍而去。繞過兩個山頭,終於,他看到了一束常人無法察覺的凜冽光華,沖天而起,仿佛一柄直插雲霄的寶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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