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沈樂:我碰就不行,他們挖就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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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6章 沈樂:我碰就不行,他們挖就沒問題?

  「資料收集得不錯。」

  「選點……也選得挺不錯的。」

  考古系的系主任似笑非笑,看著沈樂,慢慢點了點頭。

  遠赴別國考古並不容易,哪怕沈樂的母校是華夏TOP1的大學,也花了一個多月,才踏上肯特山脈的土地:

  從鑑定沈樂帶來的東西,到發起提案,到項目通過,再到和鄰國溝通、組織聯合考古隊,每一步都要踏踏實實走,每一步都不能跳過去。

  但是,就像沈樂說的——這麼重要的東西,必須在全球頂尖的考古學者主持下,眾目睽睽之下被發掘出來,才有足夠的說服力。

  否則,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學生,自己跑過去,自己挖出來,往全球學者面前一送——

  你這是商周的,還是上周的呀?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怎麼想到在這裡挖的?來,說說看!

  所以,沈樂只好耐著性子,跑前跑後,甚至鞍前馬後、端茶倒水,只求混進這支考古隊裡。

  本來是不用的,但是誰叫他親導師也要入隊呢?身為弟子,有事服其勞,沈樂不跑腿兒,難道,讓六十多歲的老人家來跑腿麼?

  什麼?

  還打算去一趟海峽對面?

  哎呀,那邊隨時都能去,早一天晚一天的,他要的東西,又不會長腿跑掉。封狼居胥這麼重要的發現,不能親身參與,就太可惜了!

  九十九拜都拜了,決不能倒在最後一哆嗦上!

  也幸好沈樂的母校足夠給力,只花了一個多月,就跑通了所有手續,趕到肯特山脈。

  再晚就太辛苦了,這兒就要進入冬季,狂風暴雪,分分鐘封山的節奏,要等到明年四五月份才能開展工作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沈樂拍著胸脯保證「我能確定地點」、「我能把目標控制在一畝範圍內」,老教授們,真的會等到明年開春再來……

  畢竟,考古發現雖然重要,科研牛馬們的命也是命,老教授們的命,更加是命……

  即便隨時可能變天,他們也不可能直接殺奔山頭,直接開挖。畢竟,沈樂提交的資料說得明白:

  「在肯特山脈某座山峰腳下,發現了零星的文物,顯示有漢代先民活動痕跡。

  鑑於這些文物形成明顯的條帶狀,建議沿著條帶延伸的方向,進行深入發掘……」

  既然如此,兩國聯合考古隊,就要從沈樂發現文物的位置,一點一點開挖。這一挖,考古系的主任就樂了:

  「這選點挺不錯啊!」

  沈樂指出來的幾個地方,稍微往旁邊挖一挖,立刻就能挖到更豐富的東西。

  比如連片的墓葬,比如罕見的棺木——那時候的草原民族不興用棺材下葬,棺中人大概率是漢家子民;

  比如被刻意堆起來的京觀,雖然上面覆蓋了泥土,卻能看出堆迭的人頭塔;

  比如盔甲殘片,武器殘片,有鋼鐵製造的箭鏃,有殘破的弩臂碎片,也有用石頭、骨頭做成的箭頭……

  光是這些東西,已經能夠寫出很豐富的論文了,能夠證明這裡不但有過漢人居住、生息,還曾經有軍隊經過。

  而當它們星星點點,連成一條線,向遠處的山峰綿延而去,它們意味著什麼,誰都能看得出來——

  沿著這條路走,前面,道路盡頭,有大發現!

  沈樂給指出來的地方真不錯啊,路都鋪好了,可勁走就行了!

  他們一路挖,一路鑑定,一路前行。越走,隊伍里的人越多,不斷從國內調科研牛馬(劃掉)學生和年輕老師過來:

  路邊發現的東西也很重要,需要拍照,需要做碳14鑑定,需要做大量實驗,挖出來的墓葬和人頭,需要做DNA鑑定和顱骨復原;

  但是,這條路的盡頭,很明顯,有更重要的東西在等著,不能分散力量!

  隊伍沿著沈樂標記好的文物發現地點迤邐前行。三十里,五十里,一路奔到山腳下,沈樂站定腳步,往上一指:

  「我覺得,更大的發現,應該在上面!」

  「上面?」

  「峰頂!」沈樂沉沉點頭,聲音堅定。他仰起頭,星星點點的雪花在他眼裡旋轉,閃亮成一片,如同數千年前焚燎祭天的烈焰:

  「如果會有發現,如果會有最重要的發現——肯定就在峰頂,在這條路的盡頭!」

  幾個老教授對望一眼。沈樂之前看到的,感覺到的,已經向他們報告過,並且通過特事局的渠道加以驗證——

  雖然屬於超自然因素的那一部分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是,一路上挖出來的那些文物,已經從另外一個方面,證明了他的說法。

  而現在,他們就要面對這次行動,最終的結局了。不止一位教授翕動著嘴唇,出聲,或者不出聲地輕輕念著:

  「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翰海……」

  眼前這座山,就是狼居胥山嗎?

  姑衍山又是哪裡?

  瀚海是什麼地方,是浩瀚的沙漠,是巨大的湖泊,還是什麼其他的所在?

  一切的一切,可能,就要有一個答案了……

  「大家做好準備!開始爬山!」

  越野車發出狂暴的怒吼,向上飛奔。五百米,一千米,終於,發動機喘息著停了下來,裹了防滑鏈的輪子不停空轉,再也不能上前一步。

  沈樂面對老教授們,以及特事局人員期盼的眼神,也只能兩手一攤:

  沒辦法,這裡的山我溝通不了,它不聽我的。

  我沒法讓冰雪融化,沒法讓大地變形,沒法讓它開出一條坦途,直通峰頂。剩下的路,只能靠大家自己走了……

  他跳下車,背起一個最大、最沉重的背包,一手一根登山杖,當先走在前面。

  考古隊裡的小伙子們,年輕姑娘們,也紛紛按照自己的能力,背上各種儀器、設備,魚貫而行。

  至於老教授們,沈樂努力展開精神力,籠罩著他們:很好,一個個走得挺穩,至少不至於滑倒,就算偶爾摔一跤,也不會摔到山底下去……

  他腳下一步一步,穩穩踏出,漫天風雪中,80斤重的登山包,在他背上如同無物。

  來到峰頂附近,找一塊平地卸下裝備,猶豫片刻,拍拍左手腕:

  「黃玉桐,你能展開嗎?能展開成房子,讓大家都進去休息一下嗎?」

  【我試試看……】

  古宅在他手腕上輕輕震動。一跳,再一跳,落在冰雪上面,體積隨即開始膨脹:

  從骰子大小,到橘子大小,到拳頭大小,再到他膝蓋那麼高。忽然,整個宅子咔咔作響,牆壁搖動,屋瓦狂震。

  它看上去想要拼命頂開某種壓力,拼命撐開體積,然而,幾次膨脹、幾次收縮,終於一聲哀鳴,飛快地縮了回去:

  【我……不太行。這裡太強了……我動不了……】

  【我來幫你!】小油燈氣哼哼地嚷嚷。它在沈樂胸口的掛包里跳動,射出一道電光:

  【看我把周圍劈開!劈開了,你就能展開了!】

  「青燈!不得無禮!」沈樂大驚喝止。

  如果他對這裡的情況沒猜錯,小油燈想要在這裡展開,最少最少,也要面對千年未曾磨滅的軍氣英魂——

  而如果往大里說,它要面對的,甚至可能是華夏數千年來,無數代、億萬萬同胞的傳送、追憶、紀念乃至信仰。

  這麼龐大的一股力量,你不去挑釁它也就算了,你還要正面挑釁它,是怕它碾不碎你怎的?!

  【好吧……】

  被沈樂用力按住,隔著背包大力揉搓腦袋,小油燈也只能氣哼哼地安靜了下來。

  沈樂咔咔連聲,從背包邊上一束束卸開帳篷杆子,在冰雪上打下地釘,支起碳纖維帳杆;

  很快,就有跟在後面的學生上來,協力展開帳篷布,串在帳杆上面,為老教授們的到來支起一個略微溫暖、避風的所在。

  然後,一個個帳篷支起,一件件儀器被取出、擺下,在最高的峰頂附近,暫時建立起一個前進營地:

  「差不多了……夠待下我們這些人了。放好東西,我們登頂!」

  到達這裡以後,沈樂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整個山頂給他的壓力都差不多,或者說,已經超過了他可以用精神力探測的範圍。

  他也只能像一個平常學生那樣,站在旁邊,等著本校的系主任和幾位老教授,在狂風暴雪當中,眯著眼睛,來回踏勘:

  「應該就是這裡了。」

  「是的,差不多就是這裡。」

  「參考封禪泰山的儀式……山頂最高處的平地,是最合適的地方……」

  「如果要築壇祭天,然後把祭文埋下去的話……祭壇的位置,應該是在山頂中心,或者稍微偏一點的地方?」

  「總之,就以中點為圓心,畫個圈子,然後在圈子裡找吧!大家不要怕辛苦,最後這一撥了!」

  「好的……」

  有氣無力的應答聲四下響起。學生們拉緊了兜帽,戴好了手套,快速拿起儀器,開始按照地面上劃出的線條,分片掃描:

  有人推著探地雷達,一格一格,來回掃描;

  有人打開了金屬探測器,跟在師兄後面,亦步亦趨,像割草一樣掃過去。一邊掃,一邊嘀嘀咕咕:

  「沒有啊……」

  「這兒也沒有……」

  「不夠深吧?」

  探地雷達上波形不停變化。冰雪,土壤,岩石,反射出雜亂無章的波形。

  能跟著這種團隊出項目的,哪怕是學生,你都已經是熟練人才。高頻天線,中頻天線,低頻天線,仔仔細細掃描一遍,推著雷達回帳篷里分析數據。

  沈樂插不上手,也幫不上忙,只能站在旁邊,散開精神力小心警戒,同時感受這片天地的反應:

  沒有反應。在他眼裡恢宏,壯麗,鋒銳的氣息,對於峰頂上這些不斷勘測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反應。

  也不知道是當他們不存在,還是華夏官方團隊探測華夏的遺蹟,本來就不會被排斥……

  所以,我碰就不行,他們挖就沒問題嗎?

  「找到了!」帳篷里忽然響起一聲大喊。嘩啦一下,急速的腳步聲從各處響起,扎進分析數據的帳篷:

  「就在這裡!地下有東西,大概在……一米到1米5深,是個……」

  學生反反覆覆的推拉著屏幕上的原始數據,口氣疑惑:

  「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沒事!先挖!」

  沈樂一馬當先,拿起破冰斧,按照探地雷達標定出來的位置,一斧頭砍了下去。咔嚓,咔嚓,連續幾斧砍開冰層,隨即換成冰鎬,很快又換成工兵鏟。

  地面上的積雪積冰,飛快被他破開一大片。緊接著,其他的學生就拿著鎬頭,鏟子,衝擊鑽,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師兄你歇一歇!我們來!」

  「這凍土挖起來很累人的!」

  「別急,我們輪換!反正東西已經找到了,半天挖出來還是一天挖出來,區別沒那麼大,我們慢慢換手!」

  「那邊的,別停!把整個山頭都掃一遍!沒準還有別的好東西呢!」

  雖然七八個學生輪流換手,在山頂凍土當中,要挖出一個一米深的坑來,也著實不容易。

  先是用衝擊鑽,再是用木鎬,大鏟子換成小鏟子。終於,在地面刨出一個半人深的坑後,金屬探測儀又一次過來,「滴」、「滴」兩聲,發出了再明顯不過的信號:

  下面有東西!

  到了這一步,教授們甚至不肯讓學生上手了。他們親自跪在地上,拿著一巴掌長的小鏟子,竹籤,木籤,一點一點刨開土層,恨不得直接用手去挖。

  夜色漸漸濃厚,又漸漸消褪,陽光再一次落在山頂上。

  風停雪住,陽光傾灑。考古系的系主任顫抖著雙手,從泥土當中,捧出一塊糊成一團,根本看不清表面的板狀物。

  送進帳篷,小心清理表面,然後,上面的字跡,被一個字一個字讀了出來:

  「維元狩四年,歲次壬戌,六月庚辰,大漢驃騎將軍冠軍侯臣去病……」

  「找到了!」

  「我們找到了!」

  歡呼聲驀然爆發出來。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四十幾歲年富力強的壯年研究者,20出頭,剛剛開始讀研,純粹跟過來干苦力的年輕學生,蹦跳著,吶喊著,熱淚長流:

  「我們找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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