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我在的地方,就是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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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7章 我在的地方,就是大漢!

  「滴——」

  「滴滴——」

  「滴滴滴滴!!!」

  石刻出土的那一瞬,土坑周圍,兩國特事部門的儀器同聲長鳴。

  越來越高,越來越急促,然後,刺啦,刺啦,一縷一縷冒起黑煙……

  燒掉了。

  十幾道目光快速聚集過來。而目光中心的沈樂,早已一言不發,在峰頂平台邊緣盤膝端坐,防止自己一個不好,直接滾跌下山。

  雙目半開半合,看似在入定打坐,其實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中央:

  沒有變化。

  仍然沒有變化。

  覆土一層層減少,石刻暴露在天光之下,直到被一雙顫抖的手捧起,被挪移位置,被小心拂開表面的遮蔽物。

  整個過程中,石刻上,甚至整個峰頂上的光柱,沒有任何變化,沒有變得劇烈,變得鋒銳,變得突然暴烈,突然具有攻擊性……

  對於發掘它的人,捧起它的人,清理它的人,它都是平靜的,無害的。當然,前提是,你不要去觸動它——

  不要用超凡力量,去碰觸你不了解的,更強的超凡力量!

  看,被燒掉了吧……

  沈樂睜開眼睛,聳聳肩,向眼巴巴看著他的幾個特事局小哥攤一攤手。豎起手指,壓在唇上,笑一笑:

  「沒事。別碰它,它暫時不會有事。它不會無緣無故攻擊人,不會攻擊,毫無修行力量的華夏子民。」

  所以就是針對我們是吧?

  幾個特事局小哥一臉哀怨,只好拖著儀器,扁扁地走開,裝作這些儀器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然後,土坑裡撲通撲通,又跳下去幾個教授:

  「挖!繼續挖!」

  「小心點挖!注意土壤結構!注意有沒有夯土層!——這裡如果曾經築壇祭天的話,或許,會有土壇對應的特別結構!」

  「還有挖起來的土!全部收集起來,做好標註,送到帳篷裡面去檢驗!」

  「一格一格往下挖,注意一下,千萬不要漏過什麼東西!祭天刻下的玉牒挖出來了,沒準,還會有別的珍貴文物呢!」

  別說物件,這土坑裡挖出來的一把土,都是珍貴的。

  老教授們甚至不讓學生上手了,也不讓沈樂的導師,這樣古建修復專業、並非考古專業的學者上手了。

  幾個教授帶著副教授,講師,最低也是博士生,在地上劃分了格子,一寸一寸,恨不得直接用手去捧。

  至於特事局的幾個小哥,就只能拉起防護欄,防止有人太激動了掉下去,然後給國內打電話:

  「是的,挖出來了……我們找到了!我們找到了目標!——做好防禦?為把它帶回來做準備?明白!」

  這麼重要的發現,那是肯定,一定,絕對,要搬回家的——大概吧。

  當然,特事局的人做不了主,包括考古隊也做不了主,他們能做的,只有一方拼命給國內打電話,另一方拼命給上級打電話:

  「大發現!特大發現!」

  「霍去病封狼居胥的祭天刻石!」

  「在肯特山峰頂發現的!」

  「這塊刻石的發現,填補了我國考古領域的空白……印證了一段重要的歷史……」

  官方媒體,各種自媒體,全都瘋了一樣轉發。土坑當中,老教授顫顫巍巍,捧著石片起身的視頻;

  帳篷里,石片被小心翼翼擺進保管箱,又被輕柔地拂淨表面的視頻;

  最重要的,是那塊青黑色的石碑!被鑷子,木籤,柔軟的毛刷和棉簽,小心翼翼清理過之後,它的表面,漸漸露出了斑駁的字跡:

  雖然模糊,雖然積累污垢,但是,字跡依然能夠辨別。更重要的是,在污垢被清理完畢之後,石碑上的筆畫格外分明:

  一層薄薄的土沁,在兩千年歲月當中,凝結在玉石表面。黃褐,褐紅,如同兩千年前那場大戰流下的鮮血。

  玉石上的沁色稍微淺些,而刻字上的沁色,相比之下卻格外深沉,呈現深紅的、近似鐵黑的筆畫。

  哪怕不是考古專業,沒有閱讀大量模糊字跡的經驗,廣大觀眾也能第一時間,依靠自己的能力讀出上面的文字:

  「維元狩四年……歲次壬戌,六月庚辰……大漢驃騎將軍……冠軍侯……去病……」

  「是霍去病!是霍去病!」

  「元狩四年!正是霍去病封狼居胥的那一年!」

  「時間完全對得上!」

  「季節也對!從關內出擊草原,到大破匈奴,六月份差不多!」

  「這麼珍貴的文物!一定要拿回來!拿回來!」

  「是請回來才對!」

  「供在國博里,我一天去看他三次!」

  「有沒有可能……咱就是說,有沒有可能,這塊石碑,放在狼居胥山頂才是最適合的……我們可以過去看……」

  「你是國賊嘛!這件文物,毫無疑問是特級啊!不可出境的那種!怎麼能留在境外!」

  「在蒙古國發現的,人家讓我們帶走嗎?」

  「這有什麼讓不讓的?這件文物,毫無疑問是屬於華夏的,我們有史書為證啊!」

  「雖然但是,《燕然山銘》也沒有切了抬回來啊……」

  「那能一樣嗎?《燕然山銘》是摩崖石刻,咱們當然不能把山切一塊帶回來,《封狼居胥銘》可是埋在土裡的啊!」

  「可是,《封狼居胥銘》得放在狼居胥山頂,那才證明了霍去病帶兵打到過這裡……扛回來放在國博算什麼啊……」

  「醒醒,按照現行文物保護的國際準則,在哪個國家出土的文物,就天然屬於哪個國家……」

  「可是,《封狼居胥銘》是霍去病讓人刻的,霍去病的戰功,是寫在《漢書》上的!

  它天然就屬於華夏!蒙古史書上,有哪怕一個字提到這件事嗎?」

  「那也不能不顧國際準則啊!也不能不顧我們國家的文物保護法律啊!不可移動文物放在人家那裡就算了,可移動文物還不搬回來……」

  「就可惜這塊疆域被割出去了!但凡它還在我們手裡,我們也不用愁這種事兒……」

  「煞筆常凱申!」

  「煞筆空一格!」

  「啥時候能把這塊地盤收回來就好了……」

  「醒醒,收回來的話,我們和大毛之間,就沒有緩衝了呀!」

  「有沒有一種可能性,我們和大毛之間,本來就是接壤的,有沒有這塊緩衝都不差……」

  網上吵得沸反盈天。只一天時間,微博上就連爆七八個熱搜,個個都在說這件事。

  雖然網友再怎麼吵,都沒能力真正影響這件文物的歸屬,但是,管他呢,吵了再說!

  網友怎麼吵是網友的事情,作為當局,有些責任必須得承擔。發現石碑的當天晚上,一架專機緊急起飛,從京城奔向烏蘭巴托:

  這件事情,已經不是兩支考古隊的事兒了,甚至不是兩國考古界的事兒了,必須得更高層來談!

  沈樂大概知道有人過來負責這個了,不過,他並不關心。他東轉轉,西轉轉,到處伸頭,看考古專家們的發現,看得不亦樂乎:

  「這裡有夯土的痕跡!拍照!趕緊拍照!」

  沈樂:……怎麼看出來的?我看著和周圍的泥土一模一樣啊!

  「這一塊土壤當中,碳元素含量顯著超出平均值!懷疑是焚燎祭天之後的灰燼,一起埋下去了!多挖一些土壤,細細檢測!」

  沈樂立刻撲到儀器上去看。嗯,真的超標許多,但是讓他來主持挖掘,他肯定不會往這個方面想……

  話說這就是經驗嗎?

  「老師您過來看看!您看這土壤上的痕跡……會不會,會不會是絲綢或者竹簡?」

  旁邊又有一個年輕研究者大喊。沈樂躡手躡腳,跟過去看了一眼,還是啥都沒看出來……

  土壤?土壤上有特殊的痕跡?哪裡有?

  老教授已經拿起放大鏡,彎下腰去看了。沈樂,沈樂展開精神力,在這塊泥土上來回掃了兩遍,都沒有掃出個所以然來……

  「又挖出來東西了!!!」

  土坑中央,撕心裂肺地大喊。

  沈樂趕緊踮著腳跑過去,就看到另一位教授幾乎趴在泥地上,用小木籤仔仔細細,在泥土裡剔、劃、勾、挑……

  挑出一片不明物體,挑出兩片不明物體,挑出三片不明物體……

  「老闆,這是什麼?」

  他壓著嗓子用氣聲問。啪的一下,後腦勺挨了一巴掌,自家導師也壓著嗓子回答:

  「肯定是好東西!嗯,看著有點像金箔,難道是金面具?或者金書?唉,折騰成這個樣子,回去復原工作,有得忙了……」

  沈樂努力回憶,努力搜腸刮肚。終於想起,以前看過的紀錄片裡,貌似三星堆的金面具剛出土的時候,也是這樣烏糟糟的一團……

  唉,他太難了。這裡的石碑(玉碑?),土壤,泥土裡埋藏的東西,雖然被稍微移動,山頭上籠罩的神光仍然不變。

  他完全沒辦法展開精神力,深入土壤,仔細搜索,甚至都不敢用精神力碰觸剛挖出來的文物。

  只能浮皮潦草,稍微在大面上掠過一下,確定它表面的附著物是土壤還是草梗,確定那些東西能不能簡單清理掉,還是籠罩著強烈的光芒——

  比如剛剛出土的片狀不明物體,上面的光芒就異常強烈,顯然,和之前出土的石碑(玉碑?)也是一批的……

  他在發掘現場轉了七八圈,又返回峰頂邊緣,盤膝坐定,繼續觀察那一道銳利而輝煌的光束。

  日光漸漸西斜,發掘現場支起了厚厚的保護地膜,把掘開的、未掘開的土壤蓋在下面。

  考古學者們陸續下撤,有的回帳篷里睡覺,有的一頭扎在帳篷里,夜以繼日、不眠不休地做各種測試。

  沈樂仍然坐著不動,身邊窸窸窣窣,湊過來一個特事局小哥:

  「嘿,有什麼發現?」

  「還是原來的那些。」沈樂沖他攤手。小哥壓低嗓子:

  「話說,我們什麼時候能把它帶走?」

  「這不能帶回國吧?」沈樂一臉驚訝。小哥比他更驚訝:

  「為什麼?憑什麼?這是我們的!」

  「是在別的國家出土的……」沈樂有氣無力地解釋。他雖然不是考古專業出身,但是一些最基本的東西,還是了解的。小哥卻執意搖頭:

  「法律是法律,超凡層面的事情,那是另外一個規則。你說過,你在這裡感到非常強的靈性波動,如果它自己想回去呢?」

  「你是說?」

  「這裡的靈性這麼強,剛才,把我們的測量儀都燒壞了,我都懷疑它有了自主意識。

  萬一它想回去,想跟著我們走,我們把它撂在這裡,它會鬧的吧?」

  沈樂還真的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他震驚地看著身邊的小哥,良久,緩緩點頭:

  「你說的還真有可能。接下來,我會特別注意這方面,萬一它鬧起來,及時警告,至少不讓它傷人——」

  這不是小哥想聽的答案,甚至,沈樂懷疑,也不是特事局想聽的答案。

  但沈樂也不會因為這些,就替文物假造心聲,只是盤膝端坐,繼續觀察光柱的情況。

  日子一天一天過,第二天,第三天,系主任終於走出帳篷,宣布了一個重要決定:

  「對於玉碑的清理和研究,山上條件有限,只能到現在這一步了。接下來,我們準備把它移到烏蘭巴托的博物館,進行進一步的研究——」

  沈樂猛然抬頭。超凡視野里,光柱急速動盪起來,劇烈搖晃,凝聚,眼看就要化作劍形。

  一扭頭,那些珍貴的發現,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裹的嚴嚴實實,背在學生背上,眼看就要出發下山。

  而腳下的山坡,頭頂的雲層,已經開始了細微的震盪——

  「別!」

  他大聲喊道。一邊喊,一邊已經衝到下山的道路中央,張開雙臂攔阻:

  「別!這東西不能帶下山!」

  「什麼?」

  「交給我!」沈樂一把奪過背包,雙手捧著,直接奔到山頂。

  背包落地的一瞬間,整片天地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那銳利的光芒,伴著長劍出鞘似的錚然清響,第一次,出現在所有普通人面前:

  浩浩蕩蕩,通天徹地。帶著熾烈的殺伐之氣,也帶著一往無前的驕傲:

  「它在說什麼?」

  「我感覺,」長久的靜寂之後,系主任聲音顫抖,仿佛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感覺,它好像在說,它就鎮在這裡,它在的地方,就是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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