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沈樂:我不要當人形翻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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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9章 沈樂:我不要當人形翻譯機!

  沈樂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已經大大變了樣子。

  兩排彩鋼板搭建的小房子一左一右,呈八字形向外展開,卡在上山的道路兩側。沈樂都不用走進去,就能看出一側是實驗室,另一側,是研究者們的生活設施;

  山道上,正有機器在隆隆作響。有個頭不大的履帶運輸車噴吐著黑煙,正在艱難爬坡,上面搭載著一箱一箱、一包一包的工具;

  有和人差不多高的微型夯土機,吭哧、吭哧、轟隆、轟隆,一下一下砸著地面,努力砸出一條平坦結實的道路,至少,砸出能走履帶車的機耕道;

  有微型挖掘機駐守在山道盡頭,或者斜靠在山壁上,或者乾脆用幾隻腳把自己支撐起來,一下一下地挖出路面,或者挖出路邊的排水溝;

  有油鋸、割灌機、破碎鎬發出怒吼,清理掉道路兩側的灌木雜草,或者無法繞開的中小型岩石……

  總之,除了山下緊急搭起來的研究所以外,一條兩米來寬的夯土機耕道,正在向上努力蜿蜒,一直伸向山峰的最高處……

  「我……我入定了多久?」

  沈樂抖抖身體,抹一抹頭髮,抖一抖身體。嘩啦嘩啦,一大片灰塵泥土直接抖下來,在他身邊騰起陣陣煙霧,差點兒迷了他眼睛。

  手上就更加不得了,摸上去硬硬的,黏黏的,感覺每根頭髮都被什麼東西裹住。他一邊搓,一邊東張西望:

  「感覺已經過去了半年一樣……」

  「半年倒是沒有,只有半個月。」身邊,一直輪換守著他的某個特事局小哥快步走過來,一邊掀起周圍的篷布,一邊回答:

  「你突然就打坐了,我們也不敢驚動,只好在周圍搭個棚子,頂上、周圍蓋上篷布。這裡風大,再怎麼固定也會給吹開,搞得你一身泥巴,不好意思啊!」

  「才半個月就這樣了?!」沈樂揉搓著頭髮,往對面那間掛著「男浴室」牌子的小屋走。繞過一輛挖掘機,再繞過一輛越野車,邊走邊問:

  「所以這是要幹嘛?」

  「是這樣的,上面已經決定了,在山頂造一個小型的博物館,來陳列這塊《封狼居胥銘》,以及出土的其他文物。所以……」

  「所以要修條公路對吧?」沈樂恍然大悟。

  有一說一,這座山雖然不算特別陡——但凡它太陡,當年霍去病也不會在峰頂舉行儀式,這次的學者們也爬不上來,但是,陡不陡,看標準。

  人能爬上來的道路,不代表車子能運上來,而有些建築材料,有些器械,想要運到山頂,沒有公路,靠人肩扛手提,那實在是太痛苦了……

  「修公路哪有那麼容易。」特事局小哥這半個月時間,也不是只忙著守護沈樂的,他也有別的工作要做。

  輪換之餘,上山也上了五六趟,也頗知道一些東西:

  「據說中建的人來看過了,這座山雖然不高,但是地質情況很複雜,造公路非常麻煩。

  說是前期的詳細地質勘測,就要折騰3到6個月,然後路線設計和環評,又要三到六個月……」

  他們這幫特事局的人,尤其是年輕人,也輪流背著儀器,吭哧吭哧爬山。別人做地形測繪,了解岩層硬度、斷層、滑坡體、凍土帶分布,做水文氣象調查;

  他們背著探測儀,到處爬高上低,探測每個點的超凡能量數值。

  謝天謝地,《封狼居胥銘》和沈樂溝通過以後,被請到山腳,似乎脾氣好了一些,也似乎被「供起來」的承諾安撫了,不再一天到晚燒儀器。

  要不然,他們的工作,還沒有辦法完成,只能給出非常糟糕的結果,比如這裡到處都是強能量場,我們不能保證任何超凡力量暴動……

  前期勘察和設計,折騰6-12個月,物資與人員動員,比如建立後勤基地,設備調運,人員安置,道路準備,估計又要折騰3-6個月。

  接下來才能進入施工階段,且不說地形、坡度、地質條件什麼的,就這肯特山區的氣候,冬季漫長嚴寒,夏季短暫,一年可能就只有五六個月可以幹活……

  中建的人來估算了一下,說是最快也要三四年,最慢說不定要折騰七八年,這還不算兩國之間關係造成的變數。

  特事局拿著估算方案,給《封狼居胥銘》擺上香案,焚香行禮讀了一遍,又扔了幾次筊杯……

  不出所料,連續扔三次,三次都是陰筊。《封狼居胥銘》的態度很清楚,接受短期內因為研究需要,被請到山腳下,不接受在山腳下耽擱好幾年!

  「所以呢?」

  沈樂聽得津津有味,去浴室的腳步都停住了。他一邊給自己拍清潔術,一邊扭頭看著山道上的車水馬龍,催促小哥繼續講:

  「所以你們修的這是?」

  「我們合計了一下,博物館肯定要修,大概是修個小點的館舍,裡面築個土壇,把它放在土壇下面,讓觀眾能夠看清楚。

  只修博物館的話,對材料要求就不多了,還有不少材料可以吊裝。那樣的話,就只需要弄一條土路,讓來參觀的人勉強能爬上來……」

  「喂,這勉強也太勉強了吧!」

  沈樂的汗刷的就下來了。這山對他這樣的修行者沒有難度,哪怕不能動用法術,他也能輕輕鬆鬆爬上來;

  但是,之後那次跟著他上山的科研牛馬碩士博士,有不少地方,就需要手腳並用才能上升。

  至於幾個年紀大的教授,甚至是特事局小哥背上來,托上來,用繩子拉上來的!

  就他們爬的這條路,讓來參觀的人自己爬上來看,真的不會每天摔死一個兩個的?

  哪怕要來瞻仰《封狼居胥銘》,那也不代表要能跟上霍去病將軍的隊伍,能一路衝殺到狼居胥山,才有資格來看一眼吧!

  這是現代社會,現代社會!

  「是啊,所以我們另外找路了。」特事局小哥聳聳肩,兩手一攤:

  「開無人機,全地形掃描,找到一條儘可能緩和的路線,然後清除掉倒木、灌木叢啥的;在特別難走的地段做好標記;設置一些安全點,比如打岩釘,掛保護繩……」

  用這種方式,開出一條清晰的,可供有經驗戶外玩家安全登頂的土路,只需要一周時間。

  事實上,他們已經幹完了,現在正在進行進一步加工:把戶外玩家走的野道,開拓,夯實,加工成稍微寬一點的機耕道。

  讓更多材料方便運到峰頂,也讓更多人能夠容易爬上去。

  想來,《封狼居胥銘》也願意更多人能看見它,也願意讓更多人,親眼見證霍去病將軍的武勛,見證漢家威儀?

  「好……好吧。」沈樂張了張嘴,閉上,再張了張嘴,再閉上。終於,撈出一套衣服,一頭扎進浴室,仰頭感受熱水嘩嘩地沖在臉上:

  這世界變得太快,我有點不太明白……

  他努力沖了半天,感覺半個月沒有起身,更沒有洗澡的污垢,全都順著熱水消失殆盡,總算捨得出來。小哥還在外面等他,見沈樂一出來,立刻伸手去拖:

  「來來來,趕緊幫我們一個忙!那塊玉碑又不理我們了,就等你幫我們和它溝通了!」

  沈樂:???

  那我入定一年,你們這工程,莫非還等我一年了?!

  話雖如此,他也配合地被拽了過去,踏進最當中那間彩鋼房。剛進門,就趕緊屏息,閉眼,召喚一陣清風,裹頭裹腦,裹住全身: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想熏死玉碑嗎?!」

  玉碑大概是熏不死的,它老人家(?)被安安穩穩地放在一個保管箱裡,恆溫恆濕,和外面毫無氣體交換,房間裡哪怕PM10爆表,也動不了它一點。

  但是,整個房間裡煙霧騰騰,香案上的香爐里東一把西一把,插滿了各種長短粗細顏色的線香,燭淚流得半香案都是。

  香案前的火盆里積了大半盆灰,還有一迭紙放在旁邊,顯然正在排隊等燒。

  一個特事局小哥站在香案前,愁眉苦臉,滿眼是淚,看得出努力憋著氣,直到萬不得已才趕緊呼吸一下。雙手捧著筊杯,搖幾下,扔出去,亂轉一分鐘沒反應;

  再跟它禱告一遍,燒掉兩張紙,再搖幾下,還是沒反應……

  「就靠你了啊!——我們實在伺候不起這位大佬了!」

  「伺候不起就開窗啊!」沈樂一頭黑線:

  「為什麼你們覺得,玉碑會願意被你們這樣熏啊!」

  嗯,不管玉碑願意不願意,反正我是不願意的……非但我不願意,我身邊的小傢伙們,都被熏得開始鬧了!

  他指揮著眾人開門,開窗,讓北地寒風,把室內所有的煙氣滌盪一遍。

  狠狠喘了幾口氣,這才拿起旁邊那一迭紙,一手按著保管箱,把熱流緩緩滲進去,一手舉著紙念:

  「您願意被供奉在祭壇上面嗎?」

  「或者供奉在祭壇下面?……知道了,下面……」

  「祭壇是什麼樣的?單層?兩層?三層?……好的,單層就可以,知道了……」

  「祭壇要什麼形狀?圓形?方形?五角?六角?八角……八角是吧,明白!」

  「您……」

  沈樂念完一張又是一張,一直念到口乾舌燥,手裡那迭紙才念完——

  幸好那些紙張有許多是重複的,以防石碑聽不見,聽不清楚,或者乾脆不想聽,需要重複很多遍,燒掉很多張紙。

  即便如此,沈樂放下東西,也忙忙地要告辭離開:

  再也不想念了!

  事無巨細,全部堆給他的話,他變成一個禱告機器人,要在這裡折騰多久啊!

  「別啊!你再等一下!再等一個星期!」小哥苦苦哀求:

  「之後不讓你念了,真的不讓你念了!接下來,我們就在山下做一個模擬的博物館,讓石碑進去感受一下,他覺得可以,我們就在山上原樣造起來!」

  「……然後我要花多少時間聽它說話,跟他溝通要怎麼修改?我也很忙的啊!如果不是出了這檔子事,我早就去忙我那個陶器碎片去了!」

  小哥拼命陪笑。您去忙?

  你可千萬不要去忙啊!

  我們蹲在這裡的任務之一,就是把您一直留在這兒,越久越好!

  您跑到海峽對面,打算怎麼折騰,我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至今也沒有辦法給您劃一條底線——

  畢竟,您在那邊可能遇到什麼,一小半取決於您自己,一大半取決於對面,不可控因素實在太多。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deadline還沒到,特事局也偷懶,不肯作出決定……

  雖然嘟嘟囔囔,不停抱怨,沈樂還是又留了7天,等著看到模擬版本的展陳做出來。

  必須承認,建造狂魔的名頭不是浪得虛名,頂著狂風暴雪,頂著蒙古那種破爛路面,7天時間,所有材料居然全部到位。

  系主任親自捧著保管箱,恭恭敬敬,把石碑送到一個臨時搭起來的彩鋼大廳裡面。

  大廳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夯土做成的祭壇,單層,形如八卦,代表大漢軍隊的旗幟獵獵生風。

  祭壇下面,特地開拓一個空間,讓玉碑能夠很舒服的擺放,也讓參觀者低頭彎腰,就能看見玉碑沉睡在土裡的樣子。

  大廳四壁,一排玻璃柜子沿著牆面擺放,裡面分別這次的各種發現:

  含有大量碳灰的泥土,玉碑下面扒拉出來的疑似黃金片,土坑裡面刨出來的,一些奇奇怪怪的骨殖……

  四面牆壁上,各種圖文。高高懸掛,從霍去病封狼居胥的進軍路線,到這次發掘的過程,恨不得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真不錯……」沈樂由衷讚嘆。讚嘆完了,才想起詢問玉碑:

  「你怎麼看?」

  凜冽光華倒卷而下,在祭壇前面微微勾勒出一個人形。沈樂敞開心神,接受著裡面的信息,代為翻譯:

  「他的意思,大概是要立一尊霍驃騎的雕像……」

  「沒問題!我們這就下單!等博物館造好,您放進去的時候,雕像肯定在了!」

  「那沒我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等等!你好歹通過合法途徑出境啊!你以後不想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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