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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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鈞想了想,笑著打破沉默:「府里老人們都說,小姐是老爺的貼心棉襖。當年有紈絝子弟侮辱老爺,小姐直接堵在對方府門口大罵三日,硬是逼得那人登門道歉。這份孝心,至今還時常被人提起呢。」

  此話剛落,陳鈞突然感覺到四周的氛圍驟然一冷,裡面許久沒有聲響。

  就在陳鈞以為她不會回應時,才聽見曾清禾幽幽開口:「孝順嗎?」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喜怒,隨後便再無下文。

  陳鈞不再多言,專心駕車。

  城外郊野,蘭草叢生,清冽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曾清禾下車,蹲在草叢間,小心翼翼地採摘著蘭花,仿佛對待稀世珍寶。

  陳鈞立在一旁等候。

  待她摘滿一籃蘭花,才重新駕車返回曾府。

  剛進府門,便見裴承剛與其餘六位弟子站在庭院中說話。

  見他們回來,裴承剛率先走上前,目光落在曾清禾手中的蘭花上,眼神複雜,隨即開口道:「清禾師妹,老師與劉師弟方才外出訪客,明日才歸。」

  曾清禾抬眸看他,眼底似有微光閃爍,沉默片刻,才輕輕應了一聲:「好。」

  她提著蘭花籃,緩步走過裴承剛身邊,看似無意地抬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就在那觸碰的瞬間,一縷極淡的黃光從兩人衣袖相接處一閃而逝,被陳鈞眼角餘光捕捉了個正著。

  裴承剛身軀微僵,隨即恢復如常,與其餘弟子繼續交談,只是目光時不時飄向曾清禾離去的方向。

  陳鈞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深意。

  看來,今夜必有好戲。

  夜色漸深,曾府一片寂靜,唯有巡夜僕役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陳鈞坐於房中,手中握著一根青銅操縱杆,杆頂嵌著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銅鏡旁,一隻機關蝙蝠靜靜趴著,大小與真蝙蝠無異,以靈石驅動,雙眼雙耳能將外界的畫面與聲音通過靈石傳遞到銅鏡之上。

  更絕妙的是,它散發的波動與尋常靈氣相近,足以混淆大部分修士的神識探查。

  陳鈞操縱蝙蝠悄無聲息地飛出窗口,一路避開巡夜僕役,落在裴承剛住所的屋檐下。

  果然不出所料。

  片刻後,一道細微的黃光從裴承剛房門縫隙中飄出一張巴掌大的黃紙,無風自動,朝府外飄去。

  緊接著,曾清禾房門縫隙中也飄出一張一模一樣的黃紙,緊隨其後。

  陳鈞眼神一凝,操縱蝙蝠遠遠跟上。

  兩張黃紙一路飛出曾府,落在一處廢棄小院中。

  落地時光芒一閃,竟化作裴承剛與曾清禾的模樣。

  「清禾,怎麼了?」

  裴承剛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同時抬手布下一道隔音屏障,將小院籠罩其中,「你今日用黃粱替身術喚我前來,可是出了什麼事?」

  曾清禾轉過身,月光灑在她臉上,淚痕未乾,神色帶著難以言喻的傷感:「承剛,這麼多年了,你娶了一個又一個,卻始終沒有勇氣來找我。」

  裴承剛握緊拳頭,愧疚地低下頭:「我……我對不起你。」

  「你對不起的,何止是我?」

  曾清禾聲音驟然拔高,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你以為你的老師,曾墨白,真的是世人眼中那個德高望重、淡泊名利的聖人嗎?」

  此言一出,裴承剛臉色驟變,身子猛地一震。

  躲在暗處的陳鈞通過銅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也是一突。

  他雖聽不見兩人聲音,卻能清晰看清他們的唇語。

  「老師他……他的德行一直讓我敬佩,以甲子之齡考上狀元,更是得享天地果位,受萬人敬仰,這難道有假?」裴承剛滿眼疑惑。

  「敬仰?」

  曾清禾冷笑一聲,笑容里滿是淒楚與嘲諷,「你知道他為何要在你十六歲那年收下你嗎?你知道他為何短短三年內便能連中三元,從一個老童生一躍成為狀元嗎?」

  裴承剛茫然地看著她:「為何?」

  「因為他得到了一門法術——移神換影術!」

  曾清禾一字一頓,聲音冰冷,「他收你為徒,後來又收下劉珩等人,根本不是看中你們的才學,而是看中了你們的天賦與氣運!」

  「他花了十年時間培養你們,並非真心傳授學問,而是在暗中熟悉你們的神魂波動。

  等到科考之時,他便對你們其中之一施下移神換影術。

  而你,就是被選中的那人。那場考試,真正答出狀元卷子的人,是你!而他,不過是借著你的身份,竊取了本該屬於你的榮耀!」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裴承剛頭暈目眩,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他背靠斑駁的院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你說什麼?這……這不可能!當年科考,我明明記得自己答的卷子,那些題目……」

  「你記得的,不過是移神換影術給你留下的虛假記憶!」

  曾清禾打斷他,淚水再次湧出,「此法對被施術者傷害極大,你事後身體虛弱了整整三年,就是最好的證明!也正因為如此,你才比劉珩晚了一年考中狀元,處處被他壓一頭!」

  裴承剛踉蹌後退一步,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想起當年科考後的那場大病,想起自己明明才華不輸劉珩,卻始終在官場上難以抬頭,想起曾墨白對他的「悉心栽培」……一幕幕畫面交織在一起,心頭的信念轟然崩塌。

  「你……你何時知曉這些的?」

  他聲音低沉,看向曾清禾的目光中滿是痛苦。

  曾清禾走上前,輕輕環住他的腰,哽咽道:「數月前,劉珩重傷,我進入他書房,意外發現了一些他留存的玉簡,其中記載了很多隱秘。」

  裴承剛僵在原地,任由她抱著,雙手垂在身側,指節攥得咯咯作響。

  「還有。」

  曾清禾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當年我之所以嫁給劉珩,根本不是自願!

  是曾墨白對我下了藥,讓劉珩毀了我的清白,然後以此逼迫我成婚!而劉珩,早就發現了曾墨白的秘密,一直以此脅迫他,兩人互相利用,狼狽為奸!」

  「曾墨白……劉珩……」

  裴承剛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胸腔劇烈起伏,像是有岩漿在其中翻湧、燃燒。

  他一直敬重的老師,竟然毀了他的人生,毀了他心愛的女子。

  曾清禾看著他眼中的恨意,緩緩開口,帶著恨意:「承剛,我要他們死。

  我要曾墨白身敗名裂,讓世人看清他的真面目;我要劉珩死無全屍,報我清白被毀之仇。你能幫我嗎?」

  裴承剛沉默了良久,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眼中的迷茫與痛苦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決絕。

  他緩緩抬手,環上曾清禾的腰:「我幫你。」

  「好。還有劉珩與曾墨白這些年隱藏在光環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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