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巡視
院牆不遠處，陳鈞看著鏡面里映出兩人相擁的剪影。
他眉頭緊鎖。
「沒想到這曾墨白背後竟有如此隱秘，看來此人不可得。」
陳鈞搖頭嘆息，目光落向鏡中的裴承剛，嘴角微微一勾，「不過你倒是不錯。」
他不再逗留，也未返回曾府，而是徑直去了商鈞閣。
閣中密室，陳鈞將這些日子在曾府的經歷刻錄進一枚玉簡之中，遞給千幻司的人。
手下接過玉簡，貼於額前稍作感應，隨後對著陷入沉睡多日的劉管事施展催眠之術，將玉簡中記載的經歷一一傳入他的腦海。
待信息傳遞完畢，千幻司的人帶著劉管事到了河邊。
一聲響指輕響，劉管事渾身一哆嗦，低頭看了看四下無人，又瞧了瞧手中的燒鵝，茫然地撓了撓頭：「哎呀，差點忘了，得趕緊回去，不然燒鵝涼了就不好吃了。」
離開商鈞閣，陳鈞則通過傳送陣，輾轉抵達雲風仙城。
黑水台長案後，黑袍人看著陳鈞：「閣下需要什麼？」
陳鈞在長案前站定：「我需要一名鍊氣境中期的影子殺手，要保。」
黑袍人抬起頭。
「保誰？」
「保我。」
黑袍人沉默片刻，淡淡開口：「黑水台規矩，影子殺手只接刺殺，不接護衛。若要保命，我可為你安排專職護衛，皆是好手。」
陳鈞不言，直接取出一隻儲物袋，輕輕推至案前：「規矩是死的。靈石，我出雙倍。我只要影子殺手。」
黑袍人盯著儲物袋，又深深看了陳鈞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古怪：「你倒是頭一個請殺手保護自己的。」
陳鈞淡淡一笑：「你只說，接還是不接。」
黑袍人沉默片刻，終是伸手將儲物袋撥到面前，神識一掃，眼底微不可察地動了動，隨即收入袖中。
「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影子殺手不擅正面交手。真遇上事，他第一反應是保自己的命，不是保你的命。」
「我知道。」
「那你還要？」
「還要。」
黑袍人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問：「有什麼具體要求？」
陳鈞嘴角微微一勾：「有。這人……要好色一點。」
黑袍人愣住了。
「……好女色，還是龍陽之好？」他問得一本正經。
陳鈞沒忍住，笑出了聲：「好女色。放心。」
黑袍人點了點頭，起身推開身後的一道暗門，消失在裡頭。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他帶著一個中年男子出來了。
那男子生得普通，扔進人群里找不出來的那種普通。
只是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看人時總往臉上多落幾眼——尤其是看陳鈞，也往臉上落了好幾眼。
「他叫影三千。」黑袍人介紹，「你說的那兩樣，他都符合。」
陳鈞看著影三千，問：「好色？」
影三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尊駕放心，這是小的優點之一。」
陳鈞點點頭，又問：「聽話？」
「拿錢辦事，黑水台的規矩，小的懂。」
「那好。」
陳鈞從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簡，「這裡頭是我這幾日的行程安排。你只需潛伏在我影中，聽我吩咐行事。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影三千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抬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尊駕放心，小的保證，您讓小的睡哪張床，小的就睡哪張床。」
陳鈞沒理他這茬，轉身就走。
影三千無聲無息地跟上去，在他踏出石室的那一刻，整個人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融入陳鈞腳下的影子裡，消失不見。
翌日，陳鈞換回了原本的模樣，腰佩「巡國令」。
巡國使，雲上宗監察百國的眼睛。
他走在大安城的青石街道上，步履不疾不徐，兩旁的書肆學館傳出朗朗書聲，貨郎的吆喝里依舊帶著幾分文縐縐的腔調。
當他行至王宮正門，一切便安靜了。
守門的將士看清那枚令牌的瞬間，瞳孔驟縮。
為首的校尉幾乎是從台階上滾下來的，單膝跪地：「參見巡國使上使！」
陳鈞垂眸淡淡一瞥：「通報一聲。」
「是、是！」那校尉爬起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宮裡跑。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王宮正門大開。
安王率文武百官疾步而出，龍袍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可他臉上的神色卻無半分帝王威嚴，只有小心翼翼的笑。
「不知上使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安王拱手行禮，身後百官齊刷刷單膝跪了一片。
陳鈞抬手虛扶：「安王不必多禮。本使近日在貴國巡視，多有叨擾。」
「上使言重了，您能來，是我大安之幸！」
安王連忙側身讓路，「上使請——」
他說著，正要回頭吩咐「退朝」，陳鈞卻先開了口：「安王照常議事便是，本使想見識見識大安的朝會。」
安王話音一窒，旋即陪笑：「是，是，您請。」
朝堂上，氣氛詭異得緊。
安王高坐御座，百官分列兩側，本該議的幾件要事，此刻卻無一人敢提。
最後還是劉珩硬著頭皮站出來，說了兩件地方上的小事，禮部侍郎跟著附和幾句，便再無下文。
陳鈞站在一旁，面色平靜，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群臣。
忽然，他開口了。
「本使在雲上宗時，便常聽聞貴國有一位大人物。」
安王精神一振：「上使說的是？」
「曾墨白。」
陳鈞念出這個名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寒門出身，六十歲高中狀元，而後辭官任教，桃李滿天下，更憑名聲證得天地果位——這等人物，實乃我輩之楷模。」
安王連連點頭：「上使慧眼，曾祭酒確是我大安之瑰寶。」
他頓了頓，目光在群臣中一掃，落在左側兩人身上，笑道：「說來也巧，曾祭酒的兩位高徒，如今正在朝中任職。」
他抬手示意，「這位是刑部侍郎裴承剛，這位是戶部尚書劉珩——都是曾祭酒一手教出來的弟子，才幹卓絕，是我大安的棟樑。」
裴承剛與劉珩齊齊出列，向陳鈞行禮。
陳鈞看著他們，目光在裴承剛身上多停了一瞬。
他眉頭緊鎖。
「沒想到這曾墨白背後竟有如此隱秘，看來此人不可得。」
陳鈞搖頭嘆息，目光落向鏡中的裴承剛，嘴角微微一勾，「不過你倒是不錯。」
他不再逗留，也未返回曾府，而是徑直去了商鈞閣。
閣中密室，陳鈞將這些日子在曾府的經歷刻錄進一枚玉簡之中，遞給千幻司的人。
手下接過玉簡，貼於額前稍作感應，隨後對著陷入沉睡多日的劉管事施展催眠之術，將玉簡中記載的經歷一一傳入他的腦海。
待信息傳遞完畢，千幻司的人帶著劉管事到了河邊。
一聲響指輕響，劉管事渾身一哆嗦，低頭看了看四下無人，又瞧了瞧手中的燒鵝，茫然地撓了撓頭：「哎呀，差點忘了，得趕緊回去，不然燒鵝涼了就不好吃了。」
離開商鈞閣，陳鈞則通過傳送陣，輾轉抵達雲風仙城。
黑水台長案後，黑袍人看著陳鈞：「閣下需要什麼？」
陳鈞在長案前站定：「我需要一名鍊氣境中期的影子殺手，要保。」
黑袍人抬起頭。
「保誰？」
「保我。」
黑袍人沉默片刻，淡淡開口：「黑水台規矩，影子殺手只接刺殺，不接護衛。若要保命，我可為你安排專職護衛，皆是好手。」
陳鈞不言，直接取出一隻儲物袋，輕輕推至案前：「規矩是死的。靈石，我出雙倍。我只要影子殺手。」
黑袍人盯著儲物袋，又深深看了陳鈞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古怪：「你倒是頭一個請殺手保護自己的。」
陳鈞淡淡一笑：「你只說，接還是不接。」
黑袍人沉默片刻，終是伸手將儲物袋撥到面前，神識一掃，眼底微不可察地動了動，隨即收入袖中。
「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影子殺手不擅正面交手。真遇上事，他第一反應是保自己的命，不是保你的命。」
「我知道。」
「那你還要？」
「還要。」
黑袍人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問：「有什麼具體要求？」
陳鈞嘴角微微一勾：「有。這人……要好色一點。」
黑袍人愣住了。
「……好女色，還是龍陽之好？」他問得一本正經。
陳鈞沒忍住，笑出了聲：「好女色。放心。」
黑袍人點了點頭，起身推開身後的一道暗門，消失在裡頭。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他帶著一個中年男子出來了。
那男子生得普通，扔進人群里找不出來的那種普通。
只是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看人時總往臉上多落幾眼——尤其是看陳鈞，也往臉上落了好幾眼。
「他叫影三千。」黑袍人介紹，「你說的那兩樣，他都符合。」
陳鈞看著影三千，問：「好色？」
影三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尊駕放心，這是小的優點之一。」
陳鈞點點頭，又問：「聽話？」
「拿錢辦事，黑水台的規矩，小的懂。」
「那好。」
陳鈞從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簡，「這裡頭是我這幾日的行程安排。你只需潛伏在我影中，聽我吩咐行事。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影三千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抬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尊駕放心，小的保證，您讓小的睡哪張床，小的就睡哪張床。」
陳鈞沒理他這茬，轉身就走。
影三千無聲無息地跟上去，在他踏出石室的那一刻，整個人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融入陳鈞腳下的影子裡，消失不見。
翌日，陳鈞換回了原本的模樣，腰佩「巡國令」。
巡國使，雲上宗監察百國的眼睛。
他走在大安城的青石街道上，步履不疾不徐，兩旁的書肆學館傳出朗朗書聲，貨郎的吆喝里依舊帶著幾分文縐縐的腔調。
當他行至王宮正門，一切便安靜了。
守門的將士看清那枚令牌的瞬間，瞳孔驟縮。
為首的校尉幾乎是從台階上滾下來的，單膝跪地：「參見巡國使上使！」
陳鈞垂眸淡淡一瞥：「通報一聲。」
「是、是！」那校尉爬起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宮裡跑。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王宮正門大開。
安王率文武百官疾步而出，龍袍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可他臉上的神色卻無半分帝王威嚴，只有小心翼翼的笑。
「不知上使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安王拱手行禮，身後百官齊刷刷單膝跪了一片。
陳鈞抬手虛扶：「安王不必多禮。本使近日在貴國巡視，多有叨擾。」
「上使言重了，您能來，是我大安之幸！」
安王連忙側身讓路，「上使請——」
他說著，正要回頭吩咐「退朝」，陳鈞卻先開了口：「安王照常議事便是，本使想見識見識大安的朝會。」
安王話音一窒，旋即陪笑：「是，是，您請。」
朝堂上，氣氛詭異得緊。
安王高坐御座，百官分列兩側，本該議的幾件要事，此刻卻無一人敢提。
最後還是劉珩硬著頭皮站出來，說了兩件地方上的小事，禮部侍郎跟著附和幾句，便再無下文。
陳鈞站在一旁，面色平靜，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群臣。
忽然，他開口了。
「本使在雲上宗時，便常聽聞貴國有一位大人物。」
安王精神一振：「上使說的是？」
「曾墨白。」
陳鈞念出這個名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寒門出身，六十歲高中狀元，而後辭官任教，桃李滿天下，更憑名聲證得天地果位——這等人物，實乃我輩之楷模。」
安王連連點頭：「上使慧眼，曾祭酒確是我大安之瑰寶。」
他頓了頓，目光在群臣中一掃，落在左側兩人身上，笑道：「說來也巧，曾祭酒的兩位高徒，如今正在朝中任職。」
他抬手示意，「這位是刑部侍郎裴承剛，這位是戶部尚書劉珩——都是曾祭酒一手教出來的弟子，才幹卓絕，是我大安的棟樑。」
裴承剛與劉珩齊齊出列，向陳鈞行禮。
陳鈞看著他們，目光在裴承剛身上多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