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時憐憫
沈嫿月喉嚨乾澀，幾次張嘴抿唇，終於鼓足了勇氣伸出「被殼」。
她嘶啞著聲音：「我要做二爺的女朋友。」
不說其他，直截了當。
是宴家二爺的女朋友，而不是宴錚的。
宴錚微微低頭，眼中卻並不驚訝，他對沈嫿月如今的處境心知肚明。
「只要這個？」
明明是平靜的疑問，被子底下的身體卻顫了顫，沈嫿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消散，她再次躲進被子裡，朦朧讓人聽不清她的話。
「我、我不會占據這個位置很久，只需要一年。」
一年之後，她畢業了，就可以離開京城，過自己枯燥無味滿是黑白的生活。
沈嫿月膽子有多小，宴錚昨晚已經知道了。
「好。」
他不多問什麼，畢竟只是一時的憐憫，他並不喜歡她。
沈嫿月似是沒想到能這麼容易，她悄悄探出小腦袋，古井無波的瞳孔對上那雙滿是侵略的眸子，她又縮了回去。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這話問得很不負責。
沈嫿月有自知之明，她不吭聲。
不說話默認拒絕，宴錚瞭然，留下名片和助理送來的女士衣服，自己走了。
等再也聽不見皮鞋的聲音，沈嫿月探出小腦袋，一臉呆滯地靠在床頭，她垂眸看著名片愣了許久。
眼前的裙子一碰便知面料不菲，工藝精湛，她眼眸沉靜，捧著裙子抖著身體進了浴室。
滿身疲憊的沈嫿月走出富麗堂皇，高端大氣的酒店，如木偶一般走向公交站。
沒走兩步，一輛打著雙閃的車攔住了她，她下意識看過去，是她沒見過的車，但目測應該很貴，因為車身很長。
沈嫿月面無表情的後退兩步，本就不近的距離這下更遠，仿佛什麼洪水猛獸。
不怕人，反倒怕車。
她愣在原地不動，那車也不動，一人一車就這樣僵持著。
片刻之後，車上下來一個人，西裝革履的人笑著一張臉地走到她面前，恭敬道：「沈小姐，我是宴董的司機，宴董派我送您回去。」
話音落下的同時，沈嫿月手機「叮鈴」一聲，是一條簡訊。
「送你回去。」
發信人，宴錚。
沈嫿月抓緊了自己的衣袖，抿抿唇。
她慢吞吞地坐在后座，不發一言，往日健談的司機見狀也不多說話，只開口問：「沈小姐，您要去哪？」
「麻煩先送我去沈家，謝謝。」
司機見慣了脾氣大不好伺候的少爺小姐，乍見這麼禮貌的，他受寵若驚。
車子開往群山別墅區，卻沒停在沈家豪華別墅正門，而是駐足在別墅附帶的雜亂小屋。
沈嫿月下了車，從小屋往下走，地下室才是她住的地方。
司機跟著宴錚，自是見過世面，但千金大小姐住在暗無天日地下室的還是頭一遭見。
沈嫿月推開地下室生鏽的大門，落得一手灰。
地下室裡面已經有人在了。
沈嫿月面無表情地望過去，果然是沈語姍。
「昨晚過的好嗎？沈嫿月。」沈語姍笑得惡劣。
沈嫿月一個眼神也沒給她，保持沉默。
沈家別墅並沒有什麼美好記憶，她越過沈雨珊朝著床邊走去，昏暗無光的房間她如白日行動自如。
再一次被人忽視，沈語姍憤怒地揚起手，早已經習以為常的巴掌這次沒落到沈嫿月漂亮蒼白的臉上。
李叔，也就是司機制止了她。
沈語姍被人禁錮著，無法動彈，只能惡狠狠地瞪著李叔，外加謾罵。
「你是什麼東西，敢攔我？」沈語姍回來一月，尚未見過宴錚，自然也不認識他身邊的人。
她氣急：「沈嫿月，這該不會是你昨晚勾搭上的第二個姘頭吧？」
沈嫿月不睬她，熟練地朝床邊走去，她趴在地上，朝床底下伸手。
她的手胡亂觸摸許久，終於摸到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
是她的小提琴模型。
拿到想拿的東西，這裡也沒什麼好留戀的，沈嫿月轉身就走。
李叔力氣大，鬆手的瞬間將沈語姍甩倒在地，剛好磕到了她的臉，嚇得她哇哇大叫，捂著臉一路喊著「家庭醫生」離開了。
李叔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沈嫿月的「房間」，房間三面都是牆，沒有一扇窗戶，這扇鐵門尚且沒有關上，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像溫暖的避風港，倒像是懲罰人的小黑屋。
這間房蹭著大開的鐵門，才能有一絲微弱的光亮，屋內陳設也很簡單，只有一張床，別的什麼都沒有。
李叔扭頭時，緩緩嘆了一口氣。
沈嫿月從地下室出來，沒再遇到沈家的任何人，她和李叔說：「麻煩你送我去城西城中村。」
車子從富貴明亮的別墅區，駛向貧窮昏暗的城中村，基本穿過了整個京城。
越往裡開，道路越窄，各種氣味接踵而來，許久沒清理垃圾的酸臭味最重。
城中村基本沒有四輪出沒，多是橫衝直撞不看行人的小電驢以及聽見鈴聲紋絲不動的男人。
至少，這一路開來，李叔沒見幾個女人，更別說像沈嫿月這麼年輕姣好的姑娘了。
「李叔，就停這。」
沈嫿月從停穩的車子上一下來，身上打量探究的視線就沒聽過。
那些男人不懷好意，心思昭然若揭。
「沈小姐，您要不要換個地方住？」這裡實在不適合女孩子住，太危險了。
沈嫿月道了謝，沒說別的，背影孤單又決然地向前走。
李叔瞧著她的背影，暗道沈家心狠，怎麼能把一個小姑娘逼到如此地步。
陡然響起的鈴聲喚起他的心神，他恭敬喊了一聲：「宴董。」
那邊問話，他如實答著：「是，已經將沈小姐送回去了。」
李叔猶豫再三，還是補了一句，「宴董，沈小姐現在住在城西的城中村。」
默了默，他又補充道：「沈小姐在沈家時是住在地下室的。」
電話那頭的宴錚停頓兩下，掛了電話，他將手機隨意扔到一邊，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脖子上的咬痕。
不是地下室，就是魚龍混雜毫無安全可言的城中村。
還真是個小可憐。
沈嫿月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視若無睹，用鑰匙打開搖搖晃晃的臥室門。
其實這門完全不需要鑰匙，感覺輕輕一推就會散架。
她關上門，面無表情地枯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手機在震動，她隨手一划，甚至沒看來電人是誰。
「嘉言。」
她摳著自己的手，「我很好。」
「沒有，我勾搭上了宴錚。」
宴錚這個名字一出，那邊聲音頓時高了幾度，「他不是宴明宇他爸嗎？」
田嘉言滿是擔心，「嫿嫿，你要不來我家和我一起住吧。」
沈嫿月拒絕了，「我還要兼職。」
田嘉言家庭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縣城裡沒有什麼高價兼職。
田嘉言泄了氣，「那你有事一定要和我說，我坐高鐵去找你！」
她開學都只捨得坐火車。
沈嫿月依舊神情漠然，但黯淡的杏眸多了一絲柔和。
「嗯，謝謝嘉言。」
沈嫿月掛了電話，手指駐足在宴錚兩個字那裡，隨後將備註換成了「二爺」，並設置成了緊急聯繫人。
她垂眸看著自己身上面料舒服的裙子，如蝴蝶翅膀的睫毛顫顫兩下，遮住了她的思緒。
她毅然脫掉自己身上布料順滑的裙子，換上適合兼職的黑色T恤和長褲出了門。
晚上十一點，沈嫿月兼職終於結束，趁著月色踏入了滿是罵聲的城中村。
夜黑風高，長相清麗，身形纖弱的漂亮姑娘頓時成了許多人眼中的獵物。
凌亂很重的腳步聲讓沈嫿月加快了步伐，她邊走邊聽，不是一個人，顫抖的手指划過屏幕，毫不猶豫地點向第二個躺在通訊錄中的號碼。
不加掩飾的腳步聲、不懷好意的笑聲漸漸逼近，沈嫿月猛地轉身，不斷揮灑著刺鼻辛辣的辣椒水。
那些人被辣得睜不開眼，給了沈嫿月往前跑的機會。
被發現了，那些人也不再裝啞，「別跑啊，小美人。」
「哥哥疼你。」
月光傾灑而下，照在沈嫿月淡淡的雙眸和手中閃爍的尖刀上。
雲瀾會所。
今日是陳術生日，作為好兄弟，宴錚自然是在的。
陳述喜歡熱鬧，他自己就是個鬧騰的，包廂里男男女女不少，音樂震耳欲聾，像是鬼哭狼嚎。
宴錚坐在一旁閉著眼，手中的酒杯時不時輕輕晃著，讓人知道他清醒著。
身旁空著的座位忽然飄來一縷廉價的香精味，那人還沒坐下，晃著的酒杯便停了。
宴錚厲聲道：「滾。」
陪酒女郎不甘，刻意夾著嗓子：「二爺。」
二爺？
宴錚閉著的眸子忽然睜開，周身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嬉笑聲噎在嗓子，音樂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整個包廂寂靜無比，如置身冰窖。
「帶出去。」
短短三個字，決定了這位陪酒女郎的命運。
人被帶走，廉價的香精味卻並未消失，其餘人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莫譯文、陳術和霍錚多年好友，旁人不敢說什麼，他們暖著場子。
莫譯文領口敞開，調侃道：「旁人都是年紀越大性子越沉穩內斂，我們二爺那是年紀越大，性子越霸道強勢。」
陳述緊接著笑道：「什麼年紀大，二爺今年也就比二十多個十六，大權在握，怎麼不是說一不二，再說了霸道強勢和穩重又不衝突。」
好友調侃，又是壽星，宴錚笑了聲，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嗚嗚嗚」的震動聲在此刻響起，宴錚喝了一口酒，滿不在乎的接聽。
聽到電話那邊傳出的女聲，以及不應該有的男人聲音，宴錚臉色微沉，酒杯隨意地扔在桌上，十萬一杯的酒撒了滿桌。
「有事，先走了。」
宴錚走得利落，強勢的背影中似是帶了一絲平常未有的著急。
陳述晃著杯子「嘖」了一聲，側頭與莫譯文對視一眼。
不對勁。
兩人互相碰了碰杯，發出悅耳的清亮聲。
往日冷清荒無人煙的路燈一個接一個的看著疾馳的汽車飛過，留下一道道煙霧，聚攏又散開。
耳邊依舊是無人接聽的嘟嘟聲，宴錚將手機扔到價值不菲的座椅上，看著已經息屏的手機他「嘖」了一聲。
前面的周助理感受到老闆的煩躁，盡力降低存在感，默不作聲的加快了速度。
他沉默片刻，大手一撈開始撥電話：「喂，吳局，我宴錚。」
她嘶啞著聲音：「我要做二爺的女朋友。」
不說其他，直截了當。
是宴家二爺的女朋友，而不是宴錚的。
宴錚微微低頭，眼中卻並不驚訝，他對沈嫿月如今的處境心知肚明。
「只要這個？」
明明是平靜的疑問，被子底下的身體卻顫了顫，沈嫿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消散，她再次躲進被子裡，朦朧讓人聽不清她的話。
「我、我不會占據這個位置很久，只需要一年。」
一年之後，她畢業了，就可以離開京城，過自己枯燥無味滿是黑白的生活。
沈嫿月膽子有多小，宴錚昨晚已經知道了。
「好。」
他不多問什麼，畢竟只是一時的憐憫，他並不喜歡她。
沈嫿月似是沒想到能這麼容易，她悄悄探出小腦袋，古井無波的瞳孔對上那雙滿是侵略的眸子，她又縮了回去。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這話問得很不負責。
沈嫿月有自知之明，她不吭聲。
不說話默認拒絕，宴錚瞭然，留下名片和助理送來的女士衣服，自己走了。
等再也聽不見皮鞋的聲音，沈嫿月探出小腦袋，一臉呆滯地靠在床頭，她垂眸看著名片愣了許久。
眼前的裙子一碰便知面料不菲，工藝精湛，她眼眸沉靜，捧著裙子抖著身體進了浴室。
滿身疲憊的沈嫿月走出富麗堂皇，高端大氣的酒店，如木偶一般走向公交站。
沒走兩步，一輛打著雙閃的車攔住了她，她下意識看過去，是她沒見過的車，但目測應該很貴，因為車身很長。
沈嫿月面無表情的後退兩步，本就不近的距離這下更遠，仿佛什麼洪水猛獸。
不怕人，反倒怕車。
她愣在原地不動，那車也不動，一人一車就這樣僵持著。
片刻之後，車上下來一個人，西裝革履的人笑著一張臉地走到她面前，恭敬道：「沈小姐，我是宴董的司機，宴董派我送您回去。」
話音落下的同時，沈嫿月手機「叮鈴」一聲，是一條簡訊。
「送你回去。」
發信人，宴錚。
沈嫿月抓緊了自己的衣袖，抿抿唇。
她慢吞吞地坐在后座，不發一言，往日健談的司機見狀也不多說話，只開口問：「沈小姐，您要去哪？」
「麻煩先送我去沈家，謝謝。」
司機見慣了脾氣大不好伺候的少爺小姐，乍見這麼禮貌的，他受寵若驚。
車子開往群山別墅區，卻沒停在沈家豪華別墅正門，而是駐足在別墅附帶的雜亂小屋。
沈嫿月下了車，從小屋往下走，地下室才是她住的地方。
司機跟著宴錚，自是見過世面，但千金大小姐住在暗無天日地下室的還是頭一遭見。
沈嫿月推開地下室生鏽的大門，落得一手灰。
地下室裡面已經有人在了。
沈嫿月面無表情地望過去，果然是沈語姍。
「昨晚過的好嗎？沈嫿月。」沈語姍笑得惡劣。
沈嫿月一個眼神也沒給她，保持沉默。
沈家別墅並沒有什麼美好記憶，她越過沈雨珊朝著床邊走去，昏暗無光的房間她如白日行動自如。
再一次被人忽視，沈語姍憤怒地揚起手，早已經習以為常的巴掌這次沒落到沈嫿月漂亮蒼白的臉上。
李叔，也就是司機制止了她。
沈語姍被人禁錮著，無法動彈，只能惡狠狠地瞪著李叔，外加謾罵。
「你是什麼東西，敢攔我？」沈語姍回來一月，尚未見過宴錚，自然也不認識他身邊的人。
她氣急：「沈嫿月，這該不會是你昨晚勾搭上的第二個姘頭吧？」
沈嫿月不睬她，熟練地朝床邊走去，她趴在地上，朝床底下伸手。
她的手胡亂觸摸許久，終於摸到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
是她的小提琴模型。
拿到想拿的東西，這裡也沒什麼好留戀的，沈嫿月轉身就走。
李叔力氣大，鬆手的瞬間將沈語姍甩倒在地，剛好磕到了她的臉，嚇得她哇哇大叫，捂著臉一路喊著「家庭醫生」離開了。
李叔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沈嫿月的「房間」，房間三面都是牆，沒有一扇窗戶，這扇鐵門尚且沒有關上，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像溫暖的避風港，倒像是懲罰人的小黑屋。
這間房蹭著大開的鐵門，才能有一絲微弱的光亮，屋內陳設也很簡單，只有一張床，別的什麼都沒有。
李叔扭頭時，緩緩嘆了一口氣。
沈嫿月從地下室出來，沒再遇到沈家的任何人，她和李叔說：「麻煩你送我去城西城中村。」
車子從富貴明亮的別墅區，駛向貧窮昏暗的城中村，基本穿過了整個京城。
越往裡開，道路越窄，各種氣味接踵而來，許久沒清理垃圾的酸臭味最重。
城中村基本沒有四輪出沒，多是橫衝直撞不看行人的小電驢以及聽見鈴聲紋絲不動的男人。
至少，這一路開來，李叔沒見幾個女人，更別說像沈嫿月這麼年輕姣好的姑娘了。
「李叔，就停這。」
沈嫿月從停穩的車子上一下來，身上打量探究的視線就沒聽過。
那些男人不懷好意，心思昭然若揭。
「沈小姐，您要不要換個地方住？」這裡實在不適合女孩子住，太危險了。
沈嫿月道了謝，沒說別的，背影孤單又決然地向前走。
李叔瞧著她的背影，暗道沈家心狠，怎麼能把一個小姑娘逼到如此地步。
陡然響起的鈴聲喚起他的心神，他恭敬喊了一聲：「宴董。」
那邊問話，他如實答著：「是，已經將沈小姐送回去了。」
李叔猶豫再三，還是補了一句，「宴董，沈小姐現在住在城西的城中村。」
默了默，他又補充道：「沈小姐在沈家時是住在地下室的。」
電話那頭的宴錚停頓兩下，掛了電話，他將手機隨意扔到一邊，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脖子上的咬痕。
不是地下室，就是魚龍混雜毫無安全可言的城中村。
還真是個小可憐。
沈嫿月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視若無睹，用鑰匙打開搖搖晃晃的臥室門。
其實這門完全不需要鑰匙，感覺輕輕一推就會散架。
她關上門，面無表情地枯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手機在震動，她隨手一划，甚至沒看來電人是誰。
「嘉言。」
她摳著自己的手，「我很好。」
「沒有，我勾搭上了宴錚。」
宴錚這個名字一出，那邊聲音頓時高了幾度，「他不是宴明宇他爸嗎？」
田嘉言滿是擔心，「嫿嫿，你要不來我家和我一起住吧。」
沈嫿月拒絕了，「我還要兼職。」
田嘉言家庭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縣城裡沒有什麼高價兼職。
田嘉言泄了氣，「那你有事一定要和我說，我坐高鐵去找你！」
她開學都只捨得坐火車。
沈嫿月依舊神情漠然，但黯淡的杏眸多了一絲柔和。
「嗯，謝謝嘉言。」
沈嫿月掛了電話，手指駐足在宴錚兩個字那裡，隨後將備註換成了「二爺」，並設置成了緊急聯繫人。
她垂眸看著自己身上面料舒服的裙子，如蝴蝶翅膀的睫毛顫顫兩下，遮住了她的思緒。
她毅然脫掉自己身上布料順滑的裙子，換上適合兼職的黑色T恤和長褲出了門。
晚上十一點，沈嫿月兼職終於結束，趁著月色踏入了滿是罵聲的城中村。
夜黑風高，長相清麗，身形纖弱的漂亮姑娘頓時成了許多人眼中的獵物。
凌亂很重的腳步聲讓沈嫿月加快了步伐，她邊走邊聽，不是一個人，顫抖的手指划過屏幕，毫不猶豫地點向第二個躺在通訊錄中的號碼。
不加掩飾的腳步聲、不懷好意的笑聲漸漸逼近，沈嫿月猛地轉身，不斷揮灑著刺鼻辛辣的辣椒水。
那些人被辣得睜不開眼，給了沈嫿月往前跑的機會。
被發現了，那些人也不再裝啞，「別跑啊，小美人。」
「哥哥疼你。」
月光傾灑而下，照在沈嫿月淡淡的雙眸和手中閃爍的尖刀上。
雲瀾會所。
今日是陳術生日，作為好兄弟，宴錚自然是在的。
陳述喜歡熱鬧，他自己就是個鬧騰的，包廂里男男女女不少，音樂震耳欲聾，像是鬼哭狼嚎。
宴錚坐在一旁閉著眼，手中的酒杯時不時輕輕晃著，讓人知道他清醒著。
身旁空著的座位忽然飄來一縷廉價的香精味，那人還沒坐下，晃著的酒杯便停了。
宴錚厲聲道：「滾。」
陪酒女郎不甘，刻意夾著嗓子：「二爺。」
二爺？
宴錚閉著的眸子忽然睜開，周身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嬉笑聲噎在嗓子，音樂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整個包廂寂靜無比，如置身冰窖。
「帶出去。」
短短三個字，決定了這位陪酒女郎的命運。
人被帶走，廉價的香精味卻並未消失，其餘人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莫譯文、陳術和霍錚多年好友，旁人不敢說什麼，他們暖著場子。
莫譯文領口敞開，調侃道：「旁人都是年紀越大性子越沉穩內斂，我們二爺那是年紀越大，性子越霸道強勢。」
陳述緊接著笑道：「什麼年紀大，二爺今年也就比二十多個十六，大權在握，怎麼不是說一不二，再說了霸道強勢和穩重又不衝突。」
好友調侃，又是壽星，宴錚笑了聲，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嗚嗚嗚」的震動聲在此刻響起，宴錚喝了一口酒，滿不在乎的接聽。
聽到電話那邊傳出的女聲，以及不應該有的男人聲音，宴錚臉色微沉，酒杯隨意地扔在桌上，十萬一杯的酒撒了滿桌。
「有事，先走了。」
宴錚走得利落，強勢的背影中似是帶了一絲平常未有的著急。
陳述晃著杯子「嘖」了一聲，側頭與莫譯文對視一眼。
不對勁。
兩人互相碰了碰杯，發出悅耳的清亮聲。
往日冷清荒無人煙的路燈一個接一個的看著疾馳的汽車飛過，留下一道道煙霧，聚攏又散開。
耳邊依舊是無人接聽的嘟嘟聲，宴錚將手機扔到價值不菲的座椅上，看著已經息屏的手機他「嘖」了一聲。
前面的周助理感受到老闆的煩躁，盡力降低存在感，默不作聲的加快了速度。
他沉默片刻，大手一撈開始撥電話：「喂，吳局，我宴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