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震動的伊爾庫茨克和踩沙皇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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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捕鯨船晨星號朝著越來越遠的地方駛去的時候,奉命追捕米哈伊爾的警察和士兵也到了不得不回去向上面報告的階段,追捕米哈伊爾的人可謂是前往了四面八方,但大部分人幾乎都是一無所獲,唯有一路追至鄂霍茨克的那個小隊,才捕捉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而在他們這些人陸陸續續回去復命的時候,伊爾庫茨克里的一些官員是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害怕,甚至急的都快有點瘋了!

  流放者逃跑在西伯利亞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甚至說在一些監獄中,工廠和礦山官員會假裝不知道他們本可以阻止的逃跑活動,這樣他們就可以為了私利繼續申請這些囚犯的生活津貼。就像在果戈理的名作中一樣,這些監獄官員會積累「死魂靈」,「死魂靈」會為他們帶來穩定的收入,但幾乎不會造成什麼麻煩。但是,這次跑的人可是名震俄國乃至整個歐洲大陸的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拉斯科爾尼科夫啊!流放者中的流放者,沙皇點名重點監管的犯人!

  真讓他跑了,不就等於讓他騎在沙皇陛下頭上了嗎?!

  當然,憑藉這些官員對西伯利亞的極為惡劣的環境的了解,他們並不認為米哈伊爾能逃出西伯利亞,甚至說壓根跑不了太遠,但是,讓他跑了就已經是很大的失職了!

  如果在總督回來之前沒有把他抓回來,總督非要剝了他們的皮不可!

  為此伊爾庫茨克方面已經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即便西伯利亞足夠的廣闊,但正常來說應該也能發現一些線索。

  但是隨著這些人手逐漸回來復命,結果卻是連一句準話都沒有!

  唯有一個前往鄂霍茨克方向的小隊給出了這樣的匯報:

  「………犯人疑似先是通過坐船逃往雅庫茨克,接著用偽造的證件騙過了當地的官員,帶著一位當地的嚮導前往鄂霍茨克,在條路的後半段中,犯人失去了馬匹,遣散了嚮導,疑似徒步走到了鄂霍茨克,疑似跳入大海前往別的區域或通過別的方式搭船離開……」

  聽到這樣的匯報的官員們:「???」

  這種匯報,你們說出來的時候自己笑了嗎?

  什麼叫徒步前往鄂霍茨克?那地方離雅庫茨克有一千多俄里!一直都有人想乾脆直接放棄鄂霍茨克那個鬼地方!

  還有什麼叫跳入大海?你們以為他能讓大海分開還是怎麼?

  可就是如此離譜的一份匯報,如今竟然真的是最有可能的線索了?!

  「找!繼續給我找!」

  就在搜捕活動仍在繼續的時候,當一些消息逐漸傳出去後,伊爾庫茨克的上層社會全都慌了!「上帝啊!你們聽說了嗎?那個騙子竟然真的跑了!他騙過了我們所有人!」

  「聽說他競然是逃往鄂霍茨克那邊,這是真的嗎?他逃到那裡幹什麼?!到頭來不還是會被抓回來嗎?」

  「據說他要麼是跳進了大海,要麼是搭乘了什麼人的船,但他確實獨自一人逃到了鄂霍茨克,當地人似乎有人看到過一位格外狼狽和悽慘的陌生年輕人……」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無論他究竟是死在了野外,還算真的逃了出去,我們這些人都要倒大霉了!我們現在最好還是祈禱他死在野外吧!」

  .……我認為沒什麼可擔憂的,伊爾庫茨克大半的上層官員都邀請過他吧?更何況我們的那位總督也幹了,他最先對那位文學家釋放善意。總不可能將我們所有人全都懲處…」

  在明面上,伊爾庫茨克的上層人士幾乎是清一色的義憤填膺,痛罵米哈伊爾不知感恩,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舉動,但在一些比較私人的場合中,一些人終究還是忍不住說道:

  「獨自一人能跑到那麼遠的地方,那位文學家做的事真是一件比一件驚人!」

  「我早就覺得像他這樣的人不可能一直都過著這種囚徒一般的生活的,只是沒想到他最後競然用的是如此決絕的方式……」

  「對於這件事,我實在說不好我究竟是什麼心情,能夠親眼見到這樣的人並且跟他打過交道,大概我是再也忘不掉了……」

  就在整個伊爾庫茨克的上層社會陷入慌亂的時候,此時此刻,東西伯利亞總督穆拉維約夫已經完成了自己巡視勘察加等各地的工作,懷著對未來的思考,穆拉維約夫已經啟程返回伊爾庫茨克。

  在回程的途中,他並未經過鄂霍茨克,而是通過另一條路線直接回到雅庫茨克,稍稍修整一段時間後,他便沿著勒拿河往回走,沒過多久便將抵達伊爾庫茨克。

  儘管穆拉維約夫出於一種莫名的不好的預感,往伊爾庫茨克傳了一道急令,但在這之後,他也就沒怎麼在意這件事,而是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巡查以及對未來的安排上。

  畢竟他那個憑空冒出來的假想是如此的瘋狂,那位文學家怎麼可能有跟他一樣的眼界和膽魄?而一位文學家又怎麼可能有如此卓絕的行動力?

  而他的那道急令發出去後,就算那位文學家真有什么小心思,這下子也肯定翻不出來什麼風浪了。總而言之,作為整個東西伯利亞地區的總督,穆拉維約夫完全有自信將那位貌似很了不得的文學家收為己用,而只要那位文學家還在他的治下,就註定翻不起來太大的浪花。

  帶著這樣的心情,穆拉維約夫回到了應當忠誠於他的伊爾庫茨克,但在回來之後,他卻發現伊爾庫茨克的官員們的注意力壓根就不在他身上。

  當他帶著疑惑詢問了一些支支吾吾的官員後. .....

  穆拉維約夫:「?」

  穆拉維約夫:「???」

  你們是說,我剛出去巡視幾個月,等我回來後,他就已經跑了?!

  還是以一種幾乎不可思議的方式跑的?!

  莫名的,穆拉維約夫突然感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簡直就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幾個耳光. .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穆拉維約夫的大腦先是一片空白,接著他的臉色在一瞬間便難看到了極點。但他第一時間並不是大發雷霆,而是快速思考著這件事究競會造成何等嚴重的後果,對他的地位又會有哪些影響..

  一般來說,一個流放者是絕不可能對他這樣的總督造成任何影響,畢竟某種程度上來說,穆拉維約夫幾乎可以隨意處置整個東西伯利亞的幾萬流放者,而一個流放者跑了對他來說又能算得了什麼?但問題在於,這位跑了的文學家的名聲有點太大了!

  再加上聖彼得堡方面本就有許多人不滿穆拉維約夫能在這個年紀坐到這樣的位置,幾乎是時時刻刻地攻訐他,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要是真被有心人利用,穆拉維約夫探索阿穆爾河下游、在大清國身上謀求更多土地的雄心壯志或許真的要面臨很大的阻礙了……

  失去了沙皇陛下的信任,一切都要成空談了!

  「給我繼續搜!無論死活,一定要把他給我抓回來!」

  在下達了這條命令後,穆拉維約夫一時之間競然有些坐立難安。

  這位文學家最好是死在路上了!

  如果他真的活著到達了別的地區,並向整個歐洲宣告他的歸來,那沙皇陛下的顏面就真的要變成地面、任人踩踏了!到時候整個歐洲都會嘲笑沙皇陛下!

  決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就在他思索要將這個消息暫時封鎖隱瞞下去還是如實匯報上去的時候,一輛風塵僕僕的雪橇卻是終於在伊爾庫茨克停了下來,很快,從雪橇上下來的沙皇的信使邁著疲倦的腳步走進了城中。

  由於沙皇陛下的這道命令算是急令,這位信使最近這段時間也是絲毫不敢停留,好在如今終於是到了!只要他按照命令,親自監管著那位文學家去涅爾琴斯克礦場服苦役,他就可以在伊爾庫茨克休息上一陣子再走了!

  說起來那位文學家也是挺倒霉的,短短半年的時間,他的刑罰不僅沒有減輕,反而進一步加重,尤其還是讓他去服苦役,到時候這位文學家估計會被剃去半邊頭髮,打上烙印,他作為人的一切尊嚴和權利全都要沒有了!

  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面對沙皇陛下,除了服從以外的心思最好都不要有!

  否則苦役就將是所有違背者的下場!

  帶著莫名有點感慨的心情,這位沙皇的使者走入城中,沒過多久便找上了負責這方面工作的部門,但令他疑惑的是,當他說出他此行的任務後,接待他的官員瞬間就是滿頭大汗,然後便是漫長的等待。就在這位沙皇的信使開始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突然,他被人一下子帶到了東西伯利亞地區最高的行政長官面前,然後從對方口中聽到了這樣一個消息:

  「這位犯人目前下落不明,如今伊爾庫茨克正在全力搜捕他……」

  沙皇的信使:「?」

  你在說什麼?

  沙皇陛下剛要追加懲罰,讓他服苦役,結果他現在直接不見了?

  這不就是給了沙皇陛下一記響亮的耳光嗎?!

  他怎麼敢這樣做?!

  就在這位沙皇的信使已經完全懵逼的時候,東西伯利亞地區的最高行政長官又對他如此說道:「我寫了一封信向沙皇陛下解釋這件事,還需要您將這封信給送回……」

  沙皇的信使:「???」

  我才剛到!

  儘管這位信使很想破口大罵當地政府的無能和不作為,但由於他面對的是最高行政長官,他最終還是只能咽下了口中的髒話,將這封信收下,然後即刻準備起了返程的事宜。

  而或許在真正踏上了返程之旅的那一刻,這位信使才終於回過神來,然後止不住地開始遐想那位本該去服苦役的文學家此時的境況……

  除了服從,他竟然真的用了其它的方式反抗了沙皇陛下!

  這是可以的嗎?這是能夠被允許的嗎?

  倘若這件事傳了出去,沙皇陛下的權威會被動搖嗎?

  光是想想,這位信使競然感受到了一絲莫名的戰慄……

  一位平民文學家用自己的方式踩了一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的腦袋,這對嗎?

  就在這位使者無法形容自己複雜的心情時,此時此刻,在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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