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世界級的亮相和兇手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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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正處在一段最為奇妙的轉型時期,很容易實現那個所有歷史都最終指向的偉大目標一一人類團結的實現……先生們-1851年博覽會將給我們帶來一場真正的考驗,向我們生動地展示人類在這一偉大任務中已經實現的發展階段,以及所有國家都可以開始進一步征程的新起點。」

  -1850年3月阿爾伯特親王在倫敦市長官邸舉辦的一次宴會上的演講。

  當時間來到1851年,大英帝國的世界霸權已經正式步入巔峰,並且還將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儘管英國本土僅占全世界陸地面積的0.2%,人口也只有1000多萬。但到了1850年,英國生產了世界上40%的機器、2/3的煤;生鐵產量早在1848年就超過了世界其他所有國家的總和。輕工業方面,英國紡織業迅速發展,幾乎消耗了全球棉產量的一半,鐵路密布全國、輪船製造業壟斷了國際航運……

  某種意義上來說,整個人類的歷史也將走向全新的階段,工業革命的輝煌將徹底重塑整個世界。在這樣的大背景下,第一屆萬國博覽會就要正式召開了。

  儘管最開始的時候,公眾對這一宏偉的計劃的反對相當激烈,批評者在擁擠的人群、犯罪、噪音、瘟疫、刺殺行動、騷亂以及革命等方面提出強烈反對意見。政客們表示,展覽會吸引來SH主義者一一他們會在公園裡舉行集會一以及竊賊、小偷、無賴、妓女,還有衛生狀況糟糕、可能引發傳染病的外國佬。一名極端的托利黨議員甚至稱其為「本國人民可能擁有的最糟糕的垃圾、最嚴重的欺騙,以及最不公平的負擔」。其他人則表示,食品供應會面臨風險,展覽周圍的公園等其他區域會被弄髒,而附近人家的銀餐具會被偷走。

  還有人擔心羅馬天主教徒會利用展覽進行宣傳,以及擔心女性會因此忽略她們的家務活。一名議員說,他希望「天堂能降下冰雹或者閃電」,讓展覽無法舉行……

  第一屆萬國博覽會在後世早就成了一個輝煌的象徵,但對於身處這個時代的具體的人來說,這一博覽會多少顯得有些雞零狗碎,並且給人一種淡淡的幽默感。

  儘管反對的聲音是如此之多,但阿爾伯特親王依舊以堅韌的意志將這件事一步步變為現實。事到如今,在英國女王的邀請下,已經有一個又一個國家的代表應邀來到倫敦,與此同時,世界各地聽到這一博覽會的消息的人也正一批一批地來到英國。

  倫敦種種特別的景象令這些外國人倍感新奇,而對於一些英語較好或者觀察能力更為敏銳的外國人來說,他們驚奇地發現,英國人竟然如此熱衷於討論所謂的偵探,並且頻頻提到一位正在連載一部長篇的外國作家。

  而儘管他們不少人對這部正在連載的長篇頗有微詞,但當有人問這些英國人為何經常談論一位外國作家的時候,不少英國人在聽了後都會這麼告訴他們:

  「不不不,你們千萬不要亂說,他已經是一個英國人了!只是他還未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將這一消息公開罷了!」

  外國遊客們:「?」

  你們英國人不僅在世界各地搶市場、搶土地,這下子連別人的國籍都要搶了?

  當然,這樣的話可不能在英國人面前當面說……

  而許多外國遊客同樣發現,很多英國人在談到那部所謂的長篇推理時,往往就是在討論這麼一個問題:「兇手到底是誰?」

  對於這樣的智力遊戲,英國人似乎樂此不疲,並且還常常以此彰顯自己的優越感。

  與此同時,連載這部長篇的雜誌似乎也就「兇手到底是誰」這個問題開了不低的懸賞,但必須要求讀者提供足夠有說服力的推理證明,現在的話,隨著這部正在連載的長篇進入後期,對於真兇的猜測就變得更加頻繁和激烈了……

  而眼見英國人都討論的這麼激烈,許多外國遊客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也是紛紛看起了這部並且還去了解了一下這位外國作家,在了解過後,他們許多人都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傳奇人物?

  1851年英國的萬國博覽會無疑是具有世界性質的,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米哈伊爾說不定也是趕巧碰上了一次世界級的亮相……

  當然,並非所有趕來的外國遊客都對此感到驚訝,至少應邀前來的俄國人就不是,恰恰相反,應邀前來的俄國人已經陷入了忐忑不安和異常尷尬的狀態……

  在如今這個時間點,英俄關係還未開始惡化,英國自然是俄國發出了邀請。

  而俄國在明面上確實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於是乎,俄國方面派出了宮廷珠寶商卡默和澤夫蒂根、莫斯科銀行企業家薩奇科夫、聖彼得堡德米多夫的孔雀石產品企業以及著名治金學家阿諾索夫,一共帶來了三百六十五件展品,並且還有一大批的隨行人員。

  值得一提的是,俄國在封鎖消息這一塊做的還算不錯,雖然在上層社會那裡做不到真正的消息封鎖,但在中下層,確實沒多少人聽說過這件事情。

  正因如此,一些普普通通的俄國人來到英國之後,在一些偶然的機會下,這些俄國人聽到英國人在說什麼一位文學家被流放、逃出西伯利亞、打沙皇的臉,目前還活著,甚至倫敦滿大街還在連載他的作品……這些俄國人:「???」

  你們在嗦什麼?

  一些比較迷信的俄國人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直接就是兩腿一軟,匆忙看向了太陽,不停地在確認自己是否還在人間……

  而對於那些知道一些內幕消息的俄國人士來說,他們感到的更多的是一種尷尬。

  俄國官方說那位文學家還在西伯利亞,甚至有可能已經死了,但英國人卻滿大街討論他的,所以說那位文學家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他們到底應該相信誰?

  等到了最後,所有來英國參加博覽會的俄國人都不由得開始憂慮這樣一個問題:

  我們這些人回國了之後不會被滅口吧?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俄國人滿是憂慮、整個倫敦正變得越來越熱鬧的時候,倫敦的文壇早就已經熱鬧好幾個月了。而這種熱鬧的起碼一半原因,似乎都是因為福爾摩斯的停止連載和目前正在連載的《羅傑疑案》…正是由於此前的福爾摩斯相當精彩,讀者們也更加期待福爾摩斯的出場,因此當上述這種情況出現後,來自英國各地的讀者率先寫信發來了詰問:

  「………我不明白,福爾摩斯好不容易歸來,你們雜誌為什麼要用什麼《羅傑疑案》來打發我們。一個鄉紳死了,一個退休的偵探四處打探消息,這故事簡直無聊透了,你們雜誌當真以為我們會忘記福爾摩斯,去關心一個叫艾克羅伊德的人是誰殺的嗎?你們雜誌要搞清楚讀者到底愛看什麼!」

  「………我花了三個晚上讀完了《羅傑疑案》的最新連載,現在這個敘述者謝潑德醫生,絮絮叨叨,毫無趣味,整個故事就像一個無聊的鄉村醫生在病床邊隨口講的閒話……」

  「………我注意到新故事裡出現了一個叫「波洛』的比利時人登場。恕我直言,一個留著可笑鬍子、說話像法國人的矮個子,永遠無法取代福爾摩斯,你們雜誌是在侮辱你們的讀者!」

  與此同時,倫敦文壇的一些人似乎是嗅到了什麼風向,於是很快便有人匿名發表了一些文學評論:「《偵探的墮落》!

  偵探作為一種新興的文學類型,其價值本在於將科學方法引入文學敘事。曾經的福爾摩斯系列正是這一方向的巔峰,每一篇故事都是一堂邏輯學的公開課。

  然而,這位作者的最新作品《羅傑疑案》標誌著這一體裁的嚴重倒退,他放棄了福爾摩斯的演繹法,轉而沉溺於對人物心理的無聊描摹。他似乎已經背棄了他曾經的創作理念,轉而投入到了一種大膽但卻似乎已經失敗的創作當中………

  或許我們完全可以說,那位米哈伊爾先生似乎已經不再具備引領偵探的能力,他下滑的太快,別人進步的又是如此之快,目前倫敦有一批年輕人說不定已經完全超越了他,這批年輕人才是偵探真正的未來………

  由於類似這樣的評論在最近的倫敦文壇出現的有些頻繁,因此在這巨大的音量之下,米哈伊爾似乎真的大有一番不太行了的架勢。

  但輿論歸輿論,音量大歸音量大,英國出版商桑德斯很清楚的是,一切終究還是要靠銷量說話。在桑德斯看來,儘管《羅傑疑案》最精華的地方確實是在結尾部分,但它前面的部分同樣不差,因此儘管在連載《羅傑疑案》的這段時間,雜誌的銷量確實下降了一些,但肯定遠遠達不到傷筋動骨的級別。與此同時,同樣有不少讀者寫信過來表達他們對《羅傑疑案》的喜愛:

  「……我必須要說,那個比利時人,波洛,我開始喜歡他了。他對自己的八字鬍的執著,他那糟糕的英語,他對秩序的病態追求……他總是念叨這些。他有時讓我覺得他像是一個喜劇人物,但確實和藹可親,更讓我覺得他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米哈伊爾先生在這部裡面似乎顛覆了他以前常用的破案邏輯,比起像福爾摩斯那樣搜集物證、透過一些小細節看到真相,波洛似乎更偏向於走進人的內心,搞清楚他們都在想什麼、都在做什麼,再通過這些東西一步步得到最後的答案……

  真是天才!米哈伊爾先生竟然能用兩種似乎截然不同的方向展開推理、開始破案!他的智力是多麼優越啊!米哈伊爾先生至少都要比倫敦的大部分人都要聰明!隨著一條條線索的出現,我已經越來越期待最後的真相了.……」

  「………尊敬的先生,您能告訴我兇手到底是誰嗎?每個人都有嫌疑!我分不清啊,我已經完全糊塗了,快告訴我真相吧!」

  正是因為銷量的變化不算大,再加上桑德斯非常清楚結尾究競有多麼炸裂,因此他可以說是穩如老狗,壓根懶得理會文壇上的一些風言風語。

  等到完結的那天,你們這些人就該閉嘴了!

  見識一下從未有過的風暴吧!

  現在的話,桑德斯正無比期待這部連載到結局的那一天,算算時間的話,要不了幾天了!而比起這個,桑德斯更加期待和盼望的是,米哈伊爾先生是不是也已經馬上就要回來了?

  快回來吧,米哈伊爾先生!你的出版商桑德斯,又想起你了!

  在這普通的一天,桑德斯在辦公室坐著坐著就不由得想起了讓他的雜誌短短几個月時間就回到頂峰的米哈伊爾,於是他便忍不住望了望窗外的天空,期待著能再跟那個了不得的年輕人重逢……

  而恰恰就在這普通的一天,當熱鬧的倫敦像往常一樣正在運轉著的時候,路上正有一輛輛馬車飛速駛過,沿途儘是行人和販賣各式各樣物品的小商小販,在這些小商販中,隔上一段路似乎就有人在叫賣如今已經風靡了整個英國的炸魚薯條。

  在這樣一條像往常一樣熱鬧的街道上,一道瘦削、高挑的身影正踩在倫敦街道上的鵝卵石,然後一步一步地向前方走去,他穿著一身如今早就被英國人所接受甚至已經融入了日常生活當中的妥帖的斗篷大衣,頭上戴著一頂在城市中已經沒那麼突兀了的獵鹿帽,漫步在倫敦街頭。

  這樣的打扮對於英國人來說早就已經不奇怪了,而當下的這位年輕人,他唯一比較特別的似乎就是把帽子壓得有些低,讓人無法真正完整地看到臉,再加上他盡走一些偏僻小道並且步履飛快,因此即便有人覺得他似乎有點眼熟想要回頭再看時,這位年輕人就已經徹底消失在他們眼前,轉而融化在了倫敦的日常生活和倫敦的人民當中。

  唯有當他有些好奇地打量一些東西時,他才把帽子微微擡高。

  他有一雙格外銳利的黑色眼睛,他下一刻似乎就要洞察一切真相。

  他重新把帽子微微壓低,他微微張開了嘴,他無聲地說了什麼。

  他就這樣走進了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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