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悔不聽那米哈伊爾之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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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美國依舊在為米哈伊爾的《哈克貝利;費恩歷險記》爭論不休時,在巴黎,米哈伊爾依舊在故地重遊以及拜訪一些故人。

  在如今這個時期的巴黎,米哈伊爾暫時也不準備出版什麼新作品了。畢竟1848年的歐洲大革命,對於法國的律師們來說是好機會,但對作家們來說卻是致命的,文學在這期間已經成了「一種奢侈的工業,馬上就遇到了暫時的死亡」。

  唯有在政變之後,文學才又有了生命,主要是一種奉承統治階級的形象的文字。

  一個不算太冷的冷知識,除卻正常的總結和批評以外,部分批判上一個時代和上個時代的各種亂象的文字,其實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奉承當今統治階級的形象的文字。

  不過有的文學家會在此基礎上走的更加深入,從某個時代的亂象榨取出所有時代共有的亂象和醜惡,到了這個時候,這種文字已經不算另一種意義上的奉承當今統治階級的形象的文字了,反倒是會引起當今統治階級的反感和不滿,以至於最後進行打壓。

  與此同時,也會有一批文學家對所謂的政變不太關注,而是專注於自己的文學世界,關心著他們認為的具體的人。只不過由於他們也身處時代之中,多多少少也會跟一些事情掛鉤,也難免引起一些爭議和討論。目前的話,法國正處於政變的前夕,由於近幾年巴黎幾經動盪,文學市場和其它市場一樣早已凋敝,等到拿破崙三世的政變確立了一種無情的、鐵的秩序之後,法國才重新建立起了公民的信任感,並將使經濟得到發展。

  到了那時,出版商與書商們才能從中獲益,甚至作家們也一樣。

  但在現在的話,法國的文化市場簡直凋敝的不像話。

  大仲馬正是這場大蕭條最大的受害者之一。

  儘管米哈伊爾當初在離開巴黎時,早就勸了大仲馬幾句,但大仲馬在猶豫了一陣後,終究還是沒有聽取米哈伊爾的建議,他還是堅持開了他的歷史劇院。

  他的這座歷史劇院坐落在林蔭大道東頭、教堂路和教堂區相交的拐角上。建築是典型的大仲馬式的豪華氣派,雕像鱗次櫛比,都是寓言中的人物。

  起初大仲馬的歷史劇院可謂是紅紅火火,第一個演出季就有了盈利,票房收入足足有七十萬零七千九百法郎。

  那時的大仲馬可謂是志得意滿,甚至有幾次還跟幾個朋友談到了米哈伊爾曾經給他的建議,當時滿面春風的大仲馬如此評價道:

  「米哈伊爾他還是太年輕了,對於巴黎的市場乃至整個歐洲的了解都相當不足。不過年輕人嘛,看事情比較淺顯也正常!」

  然後沒過多久,一八四八年的歐洲大革命就來了……

  發生在巴黎的革命對於劇院來說可謂是致命的。

  很快,大仲馬的歷史劇院的收入降到了零,資金鍊的斷裂導致大仲馬的債主開始從四面八方向基督山莊園圍攻,而大仲馬卻無力償還如此多的債務。

  不久,法院執行員找上門來,由他們安排出售大仲馬的別墅、家具、繪畫、車輛,連動物也不例外。等大仲馬到了不得不和基督山莊園告別的那一天,大仲馬拿出兩隻李子款待了一位朋友,客人拿起一隻吃下肚去,大仲馬說:

  「你方才吃了十萬法郎!」

  「十萬法郎?」

  客人吃了一驚。

  「對。那兩隻小小的李子是我在基督山留下的全部財物。可是基督山花了我二十萬法郎。」在開完這個苦中作樂的玩笑後,已經徹底破產的大仲馬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米哈伊爾曾經給過他的那些建議,於是原本已經在試著看開點的大仲馬終究還是小小地破了一下防,他忍不住猛拍自己的大腿說道:「悔不聽那米哈伊爾之言啊!!!他真是我見過眼光最卓越、視野最開闊的年輕人了!我怎麼就不聽他一句勸呢?!」

  但不管怎麼說,日子總歸還是要繼續過的。

  大仲馬在小小的破了一次防後,也是很快就振作了起來,準備試著把自己從破產的境地里拉回來。奈何巴黎文化市場凋敝,即便是大仲馬,一時之間也無法把自己的才華變為金錢,於是如此的大仲馬已經稱得上一文不名了。

  除此之外,各種各樣的債務和官司也把大仲馬逼得走投無路,他一貫笑嘻嘻的勁頭已經不見了,他的朋友也令人傷心,向他獻計的人多,真正借給他錢的人卻少。

  這就是大仲馬現在的境地了。

  不過即便大仲馬的處境已經如此不妙,當他收到一位老朋友的拜訪信後,他還是想方設法地湊了一些錢,買了一些好酒好煙準備招待他的這位老朋友。

  很快,當僕人告訴了大仲馬來客的姓名後,他也是趕忙高高興興地起身迎接去了,不過等到大仲馬真的見到已經闊別好幾年的米哈伊爾後,他在驚喜之餘還是稍稍愣了一下。

  曾幾何時,米哈伊爾雖然跟大仲馬差不多高,但因為大仲馬有著大胃袋的加持,米哈伊爾在大仲馬面前還是有些瘦弱的。

  不過現在的話,雖然米哈伊爾並沒有大胃袋,但大仲馬卻莫名的感覺這位年輕人有些雄偉……與此同時,大仲馬還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了米哈伊爾的那根看上去相當奢華的手杖上,似乎是由純金打造,上面鑲嵌了多根綠松石,杖身有些粗大。

  大仲馬覺得這根手杖相當的眼熟。

  「好久不見了,大仲馬先生。」

  米哈伊爾先是有些感慨地對著大仲馬微微一笑,接著眼見大仲馬的目光還落在他手上的這根手杖上,米哈伊爾也是直接開口解釋道:

  「這是巴爾扎克先生的遺物,他在臨終的前一段時間把這根手杖送到了雨果先生那裡,並且希望雨果先生能夠轉交給我。我前不久剛去拜訪了雨果先生,這根手杖也就這麼到我手裡了。」

  說到這裡,米哈伊爾也是有些感慨地摸了摸杖身。

  猶記得剛來巴黎時,他還弄了根「我將粉碎一切障礙!」的手杖在巴黎cospy,豈料時過境遷,他也是拿上真品了……

  「這樣響……」

  說到巴爾扎克,大仲馬微微嘆了一口氣。

  真要說起來的話,他同巴爾扎克的關係算不上太好,早年一同混跡文藝圈的時候,也有過不少摩擦和衝突,但事到如今,屬於他們的時代的奧爾良王朝都已經覆滅,巴爾扎克也已經去世,曾經的那點恩怨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他可是一位了不起的天才,就是未免太不懂享樂……」

  大仲馬在跟米哈伊爾說了一些稱讚巴爾扎克的話後,很快便邀請米哈伊爾進來坐下。

  大仲馬在笑著跟這位似乎同當年一樣樂觀、富有朝氣的年輕人聊了好一會兒後,也是漸漸找回了一些當年聊天的感覺,而沒過多久,大仲馬看著似乎並不覺得眼前的景象有什麼值得驚奇的米哈伊爾,忍不住開口問道:

  「米哈伊爾,你難道不對我現在的境況感到好奇嗎?還是說你已經從雨果那裡聽說了我的事情?」「並沒有。」

  米哈伊爾多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我當年給你建議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應該是不會聽的。看你現在住的地方,你應該確實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大仲馬:「!!!」

  「這你競然也料到了嗎?!唉!」

  似乎是因為提到了過往的傷心事,大仲馬一時之間稍微有些捶胸頓足地說道:

  「剛剛破產的時候,一想到我沒有聽你的勸,我連覺都睡不好了!現在倒是好多……」

  「沒事的。」

  米哈伊爾開口寬慰大仲馬道:「以你的才華,等到巴黎的文化市場稍稍好轉,你重新發財是遲早的事情……

  事實上,後來也確實如此。

  如果米哈伊爾沒記錯的話,某種意義上來說,拿破崙三世的政變對於大仲馬來說稍微算是一件好事,因為政變的發生,一直都在躲避債主和官司的大仲馬也是趁此以頗為體面的方式自願流亡到比利時。等到債務解決完畢後,大仲馬便重返巴黎,重新開始寫賺錢。

  就在米哈伊爾想著這些東西的時候,大仲馬卻是突然一把抓住了米哈伊爾的手。

  就在米哈伊爾有些懵逼的時候,他就聽到大仲馬如此喊道:

  「米哈伊爾!你給我推薦巴黎市場上的一支股票吧!只要是你推薦的,無論如何我都會儘可能的借錢,然後把錢全都投到這支股票裡面!」

  米哈伊爾:「???」

  雖然我知道的東西有很多,但真沒細到這個地步……

  我不是股神……

  而且你都已經破產了,怎麼還擱這梭哈呢?

  「大仲馬先生,我對股票什麼的壓根不熟悉,這東西我碰都不碰的。」

  米哈伊爾有些無奈地說道:「你還是耐心等待下去吧,事情遲早會迎來轉機。如果你實在困難,我就借你一筆錢吧……」

  大仲馬:「?」

  還有主動要借給我錢的?

  這位年輕人果然還是跟當年一樣高尚!

  不過……

  「米哈伊爾,你也剛逃出俄國沒多久,我想著你的經濟狀況或許要比我更危急呢!」

  「那倒不至於。或許是因為我花的少吧……」

  米哈伊爾笑著回復道:「無論我在哪裡,錢對我來說都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我現在在巴黎還是有一些錢的……」

  大仲馬:「?」

  什麼話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事實上,米哈伊爾確實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為小錢發愁了,畢競就算情況再糟糕,只有當地有賭館,米哈伊爾稍微往裡面一鑽就能撈點錢花花,就算沒有賭館,只要附近還存在動物,那麼米哈伊爾只要往裡面一鑽,打打獵,早晚是能弄點東西去換點錢的……

  當然,雖然米哈伊爾不缺小錢,但嚴格來說,他一直都處於缺錢的狀態。

  比起他想要乾的那些大事業,眼前這點錢又怎麼可能夠呢?

  仔細想想,電氣化時代倒是也快了……

  米哈伊爾在想著這些事情的同時,也是在三言兩語間就敲定了借大仲馬一筆錢的事情。

  大仲馬借的並不算多,再加上米哈伊爾當年剛來巴黎時也是沒少受到大仲馬的幫助和熱情款待,因此這點錢自然不在話下。

  米哈伊爾借的頗為痛快,大仲馬也是頗為感動和感慨。

  正所謂患難見真情,以大仲馬的社交情況,他跟米哈伊爾的接觸時間比起他身邊的其他人來說其實並不算太長,可如今真的發生事情了,結果竟然是這位年輕人對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大仲馬在向米哈伊爾道了謝之後,也是很快就詢問起了米哈伊爾對於未來的一些安排:

  「米哈伊爾,你接下來真的不準備在巴黎住下嗎?據我所知,年輕一代的文學家對你曾經的那些理論一直都很感興趣,這兩年提的越發多了。你要是留下來,說不定早晚能成為他們的領袖……

  當然,你以前是一個俄國人,想要真正的完成這一點還是比較難的……但這總歸是一個不錯的發展機「轉眼之間,我都快成為巴黎文壇的老資歷了。」

  米哈伊爾忍不住笑著調侃了這麼一句後,終究還是擺了擺手說道:

  「不過還是算了吧,接下來的巴黎並不適合我。等到比較合適的時候,我肯定會再來巴黎看看的。」「哦?不合適?」

  大仲馬一下子就來了精神:「莫非你覺得巴黎又要發生什麼變化了嗎?!快跟我講講吧米哈伊爾!這一下我一定聽你的!」

  「只是我的一家之言吧,當然,這對你應該也沒什麼影響……」

  就像剛才提到的那樣,拿破崙三世的政變某種意義上對大仲馬可真的是一件好事……

  不過儘管如此,在大仲馬迫切的眼神下,米哈伊爾還是稍微提醒了大仲馬一些東西。

  只是聊著聊著,不知為何,米哈伊爾突然感覺額頭好像有點癢……

  就在米哈伊爾感到奇怪之際,一些來自俄國的客人已經將要抵達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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