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圖窮匕見,群臣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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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仙宮內,

  子受躺在床榻上,旁邊的妲己給他嘴裡餵著瓜果,同時輕聲匯報:「陛下,費仲這幾天比上朝還忙。尤渾每天派人去他府上,有時一天兩三趟。」

  「說什麼了?」

  妲己嘴角微揚:「說是匯報案情,實際上費仲讓尤渾把商青屈打成招,咬出商容是主謀。」

  「咬出商容?」子受眯起眼睛。

  「對。費仲的意思是,商青的供詞裡要寫明,是商丞相授意他多殉葬幾十個人,以此彰顯丞相府的身份。「

  子受冷笑一聲:「好大的胃口,那就看商容這個兒子骨頭硬不硬了。」

  「不止呢。「妲己壓低聲音,「費仲私下跟尤渾說:'商容倒了,相位就空出來了。'」

  子受沉默片刻,心想費仲的算盤打得可真精:商青屈打成招,咬出商容,商容下獄,相位空懸。到那時候,他費仲還不是順理成章地復出?

  「還有別的消息嗎?」

  「有。」妲己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商容那邊也有動靜。」

  「說。」

  「商容也已經開始準備反擊。」

  「哦?」子受來了興趣,想知道他還有什麼辦法能夠逆風翻牌,「商容打算怎麼反擊?」

  「派人代呈摺子,當庭彈劾尤渾。同時……」妲己壓低聲音,「派人四處散布消息,說尤渾屈打成招,而且直指費仲幕後指揮。」

  「散布到全城?」

  「是。商容的意思是,把事情鬧大,讓全朝歌都知道,甚至還要散播到諸侯國。」

  子受嘴角微揚,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商容也不是省油的燈。閉門思過?那是給外人看的。暗地裡,這位老丞相可一點都沒閒著。

  次日清晨,商容親自到了午門外。

  「丞相大人,您這是?」守門的御林軍士兵面面相覷。

  「老夫有要事啟奏,面見陛下。」商容一身朝服,神色凜然。

  士兵們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硬著頭皮說:「丞相大人,閉門思過期間,不得面聖。」

  「讓開!」商容沉聲道,「老夫是先帝託孤的丞相,有要事啟奏,誰敢攔我?」

  御林軍士兵不敢動,這讓商容很是詫異,如果是以前,自己怒喝一聲,誰還敢看著他,恨不得護送他進去。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城門內走出。

  「丞相大人。」姜文煥一身甲冑,走到商容面前,抱拳行禮,「閉門思過期間不得面聖,這是規矩。末將職責所在,不敢放行。」

  商容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姜文煥,姜桓楚的兒子,姜皇后的親弟弟。東伯侯府的世子。

  「姜文煥!」商容忽然長嘆一聲,聲音沉重,「你可知道,老夫為何非要見陛下?」

  姜文煥沒有說話。

  「尤渾那廝,」商容壓低聲音,「他在屈打成招!他要把商青屈打成招,咬出一個『主謀』來,好把老夫也一併拉下水!」

  商容的聲音越來越沉:「你可知,那尤渾是什麼人?他是費仲的狗!費仲停職反省,他在背後指揮尤渾繼續亂咬!」

  「抱歉,在下僅僅是一個帶兵的武將統領,朝堂之事自有陛下處理。」

  「老夫被構陷事小,」商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可若讓這等奸佞小人得逞,朝堂之上,誰還敢說真話?誰還敢替百姓做事?今日他們能害老夫,明日就能害你姜家,後日就能害天下所有忠良!」

  他指著宮門內,聲音悲昂:「老夫不是為自己申辯!老夫是為天下忠臣義士爭一條活路!」

  姜文煥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看著商容,這個兩鬢斑白的老人,眼中燃燒著不甘與憤怒,那不是演的。

  他此時心裡也有一絲猶豫,不過突然想到那天陛下在御書房對他說的話。

  「丞相大人,」姜文煥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末將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商容盯著他:「說。」

  「您說的這些,」姜文煥的聲音很低,「末將聽進去了。」

  商容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但末將作為鎮守宮禁的御林軍統領,奉的是陛下旨意,而不能憑自己的感覺行事,不然今天放您進去了,明天費大人是否也可以進去呢?」姜文煥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至於你們說的對與錯,陛下自有公斷。末將只做末將該做的事。」

  他深深一揖:「丞相大人,請回吧。」

  商容愣住了,他本以為這番話能打動這個年輕人,至少讓他猶豫片刻。

  可姜文煥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他聽進去了,但他選擇忠於君命。

  不是因為利益,不是因為忘恩負義,而是因為他相信陛下會主持公道。

  良久,商容長嘆一聲:「好,好得很。東伯侯生了一個好兒子,將來有他後悔的!」

  他轉身離去,背影蕭索。

  當天晚上妲己將白天發生在宮門的事情匯報給子受的時候,他微微翹起嘴角,然後輕聲說道:「他過關了,關鍵時刻還是能指望姜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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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朝會。

  尤渾站在費仲原來的位置上,意氣風發,子受看在眼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不知道尤渾有沒有想取代費仲的想法?另外一旦讓費仲如果知道尤渾有這個想法,他會怎麼處理呢,想必也非常有趣。

  「臣有本要奏!」

  「講。」

  尤渾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高聲道:「臣主審商青一案,商青已經招供!」

  朝堂上一陣騷動。

  尤渾展開文書,一字一句念道:「商青供詞提到多殉葬四十七人,乃是奉其父也就是商丞相之命而操辦。」

  百官譁然,尤渾這是要徹底把商丞相給拉下水!

  「臣還查到,」尤渾話鋒一轉,「此事在朝中絕非孤例!」

  他停頓下來環顧四周,看看很多人躲避他的眼光,更加得意,高聲道:「臣已查明,至少有七家重臣府上,近年操辦喪事均有超規殉葬!多則三五十人,少則十餘人!而且也有百姓在其中。」

  朝堂上一片譁然。

  「這裡是名單,請陛下御覽。」說完將早已經準備好的名單遞給內侍轉交陛下。

  子受翻看名單後,掃視台下的眾人,每個被他掃視到的人,都立馬覺得冷汗直流。

  「臣請陛下准許,一併徹查!」

  這下連中立的官員都坐不住了。

  「尤大人!」一名商容的老部下忍不住站出來,「供詞可以偽造,你怎能僅憑一面之詞定人罪名?」

  「本官是就事論事。」尤渾冷笑,「所以本官才要求陛下下旨進行徹查!」

  「你——!」

  朝堂上頓時吵成一團。

  子受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的人吵得面紅耳赤,「砰」地一拍座椅扶手,起身甩袖離開。

  「退朝!」內侍看到陛下已經走遠,趕緊高喊一聲後,也趕緊跟上子受的腳步離開。

  留在朝堂上的人算是鴉雀無聲,面面相覷,一時沒明白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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