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意院立,天子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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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

  費仲推門進來,手裡捧著幾卷竹簡,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很亮,興奮地匯報:「陛下,杜益、臧洪、杜衡三人的案子,審結了。」

  子受從案後抬起頭:「說說吧,具體什麼情況?」

  「按陛下的吩咐,臣這幾日連夜審訊,撬開了他們的嘴。」費仲將竹簡一一攤開,「杜益供認,秋祭前夜密謀的『血月計劃』,不僅僅是要製造異象,還打算在祭壇上刺殺陛下,然後嫁禍給太傅商容,製造混亂,趁亂奪回司天監控制權。」

  子受神色不變:「刺殺朕?憑他們幾個貞人?」

  他心裡其實對這個結論有點懷疑,不認為他們幾個人有造反的能力,不過既然費仲這麼說,他也不打算糾正,反正結局都一樣。

  「不只有貞人。」費仲指著第二卷竹簡,「臧洪招了,他們聯絡了崇侯虎的堂弟崇季和鄂崇禹的族弟鄂崇丁,約定事成之後,他們重新推舉大王,貞人恢復舊制,掌天下祭祀。」

  子受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敲,看向費仲:「證據確鑿?」

  「人證物證俱在。」費仲說,「杜益的密室里搜出了與崇季往來的帛書,臧洪家裡藏了鄂崇丁送來的黃金百鎰,說是『起事之用』。杜衡居中對外負責聯絡朝中老臣,準備在陛下遇刺後擁立微子啟為攝政王。」

  「微子啟?」子受挑眉。

  「杜衡說,微子啟不知情,是他一廂情願。」費仲頓了頓,「但臣查了,微子啟這幾個月確實跟幾個老臣走得近,說過『陛下新政過激』之類的話。」

  子受沒接這話,只問:「還有誰牽扯進來?」

  「朝中十七名官員,有的收過貞人的錢,有的跟兩位伯侯有姻親。」費仲翻開第三卷竹簡,「名單在這裡。另外,司天監里還有八個貞人知情不報,其中三個參與了密謀。」

  「夠多了。」子受說,「明日朝會,你把案子報上來。該怎麼處置聽聽大家的意見。」

  「那微子啟、崇季和鄂崇丁……」

  「先不急。」子受說,「崇季和鄂崇丁朕明天讓比干王叔去處理。微子啟的事情暫時不要公開,朕會讓人處理。」

  費仲點頭:「臣明白,臣這就去準備。」

  費仲收起竹簡,退了出去。

  子受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裡,看著窗外的夜色。

  杜益、臧洪、杜衡……這三個人的死活,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們背後的東西,那些冥頑不化的貞人、守舊貴族、地方諸侯,這三股勢力擰在一起,對於他今後施展新政會帶來很大阻力。

  廢人殉,觸了貞人的利益,現在貞人狗急跳牆,要刺殺他,他不意外。

  意外的是,崇侯虎和鄂崇禹也摻和進來了。

  這兩個人,一個在北,一個在南,都是實力雄厚的大諸侯,他們要是真跟貞人聯手,麻煩就大了。

  子受雖然不怕他們,畢竟他有聞仲的北海軍、黃家有鎮東將軍、還有姜家以及朝歌的禁軍,真要打,他不懼。

  但是他現在不想打,打仗勞民傷財,動搖國本,現在國家的情況由不得他揮霍,他要的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明日朝會,就是個機會。

  第二天朝會。

  費仲出列,將杜益三人的案子報了上來。

  他從杜益密謀刺殺,說到臧洪勾結諸侯,再說到杜衡聯絡朝臣,一條條,一樁樁,證據確鑿,供詞完整。

  殿裡鴉雀無聲,殿中有幾個老臣臉色發白,額頭上冒出冷汗。

  子受聽完後看向聞仲和比干:「太師和王叔覺得應該如何處理?」

  聞仲毫不留情地直接說道:「陛下,杜益、臧洪、杜衡三人,謀逆弒君,罪證確鑿,依律當處車裂,誅三族。其餘涉案貞人、官員,按律處置。」

  子受坐在上面,沒立刻說話。

  比干本來想反駁,但是想了想一時也想不到反駁的藉口。

  有幾個老臣想站出來說話,但看了看聞仲和比干,又縮了回去。

  「准。」子受只說了這一個字,「其他涉案官員由比干王叔處置,會後將處置結果報給朕。」

  比干躬身:「遵旨。」

  殿裡的氣氛更沉了。

  車裂,誅三族。這是商朝最重的刑罰。

  子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滿朝文武知道,謀逆是什麼下場。

  「還有一事。」費仲出列,「杜益供詞中提到崇侯虎的堂弟崇季和鄂崇禹的族弟鄂崇丁,臣請派人赴冀州、鄂州,向兩位侯爺問個明白,他們到底是否知情。」

  子受點頭:「准。派誰去?」

  「冀州路遠,派上大夫梅伯去。」比干主動站出來說,「鄂州近些,派中大夫祖伊去。」

  「好。」子受說,「告訴梅伯和祖伊,問清楚了就回來,不必停留。」

  「是。」比干應聲退下。

  殿裡又靜了一會兒。

  子受等著,他知道,有人該說話了。

  果然,商容站了出來:「陛下,臣有奏。」

  「太傅請講!」

  商容整了整衣冠,聲音清晰:「臣奉陛下之命,掌禮樂、祭祀、教化。貞人假借天意,斂財害民,動搖國本,此乃教化之失。臣請廢除司天降,重設天意院,專司天命解讀,直屬陛下,以正視聽。」

  殿裡嗡了一聲,天意院?直屬陛下?

  子受沒說話,等著商容往下說。

  商容繼續:「天意院設院正一人,由陛下親任。下設天官、地官、人官三署,分掌天象、地兆、人事。所有占卜、祭祀、儀程,皆由天意院統管,貞人只負責執行,不得擅自解讀天意。」

  「那天意院的人從哪來?」有個老大夫忍不住問。

  「從天下遴選。」商容說,「不論出身,不論門第,只論才學。通天文、曉地理、明人事者,皆可應選。」

  「那貞人呢?」

  「貞人可應選。」商容說,「但選了,就是天意院的人,不再是貞人。天意院只有天官、地官、人官,沒有貞人。」

  殿裡又安靜了。

  子受看著底下,知道很多人在想什麼。

  貞人把持祭祀幾百年,現在要設一個天意院,把他們架空,他們肯定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怎樣?杜益、臧洪、杜衡的例子擺在那裡,誰還敢反對?

  「商太傅。」子受開口。

  「老臣在。」

  「天意院的章程,你來擬。」子受說,「擬好了,報給朕看。」

  「遵旨。」

  「還有。」子受頓了頓,「天意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杜益、臧洪、杜衡的案子,給天下人一個交代。貞人假借天意謀逆弒君,這是天意嗎?不是。這是人禍。天意院要告訴百姓,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意。」

  商容躬身:「臣明白。」

  子受揮了揮手:「退朝。」

  退朝後,子受將比干叫到御書房,然後將案卷中涉及微子啟的內容遞給王叔:「王叔,這些你看看吧。」

  比干接過案卷後一看,立即大驚失色,驚恐地看向子受:「陛下,這……」

  「朕不想弄得沸沸揚揚,也不想讓人以為朕不念骨肉親情,王叔讓人去一趟封地,請他回朝歌,在天意院負責專門負責教化吧,沒事不要跟亂七八糟的人來往。」

  聽到此言,比干心裡的大石頭落下,他本來以為陛下會賜死微子啟,現在只是被召回朝歌形同圈禁,卻也比一死好,立馬應下:「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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