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求畫,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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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芷沒想到在冷僻的佛堂反而遇到了不速之客——謝觀南領著白玉桐「無意中」逛到了這裡。

  裴芷皺起秀眉,將剛寫好的幾封信悄悄收了起來。這才迎了出去。

  白玉桐今日著一件蔥綠色繡梨花長裙,上身著月白色短襦,脖子上一圈白狐圍脖。圍脖毛茸茸的,越發襯得她的臉嬌嫩如春花。

  她見裴芷出來,一愣,旋即展顏笑道:「沒想到裴姐姐在這裡參佛呢。」

  裴芷與她打了招呼,問謝觀南:「二爺怎麼到了此處?」

  謝觀南神情複雜看了她一眼。

  一件去年的合歡紅繡石榴百褶長裙,上身著一件蔑黃色繡如意紋長衣,纖纖細腰束著一條同色同心結。

  身上配飾極少,只有如雲發間簪了一根十分簡樸的梅花銀簪。

  比起白玉桐全身簇新的衣裙,裴芷穿的衣衫又陳舊又單薄。只是她膚白如雪,容色又美,穿著素淨但一絲不苟的,並沒有失了少夫人的體面。

  他這個時候才想起,成婚三年自己從未送過裴芷一件珠釵首飾,而白玉桐只剛剛回京,他昨兒就送了一套價值不菲的翡翠頭面。

  不過轉念一想,謝府中什麼都有。裴芷應該也不缺。她也從未向自己要過,應該是不會計較這些小東西。

  不像白玉桐,這些年在錦州估計過得十分委屈。他多補償點玉桐,裴芷應該不會吃醋。

  裴芷等了半天沒聽見謝觀南的回應,略顯疑惑抬眸看向他。

  謝觀南眸色凝了凝,道:「玉桐來謝府小住幾日,我帶她熟悉下府邸。」

  裴芷點了點頭,對白玉桐道:「白小姐請自便。我去抄經了,恕無法款待。」

  她轉身要走。

  謝觀南聲音冰冷,拔高了幾分:「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我知曉你不願見玉桐,但她今日既是客,你是主人,不要失了謝府的體面。」

  裴芷微微擰眉。

  佛堂那麼冷僻,他們兩人竟能特地尋來,又要她招待白玉桐,所以到底是誰失了體面?

  她不願與謝觀南起了爭執,回身溫聲道:「佛堂簡陋,沒什麼可招待白小姐的。要不白小姐與二爺一起移步到清心苑中喝茶?」

  白玉桐看看謝觀南,再看看裴芷。

  她笑道:「裴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裴芷搖頭:「我在此祈福抄經,沒抄完是不能離開的。」

  她對謝觀南淡淡道:「二爺招待好白小姐,妾身的確沒空。還望二爺不要怪罪。」

  說完,轉身進了佛堂。

  白玉桐瞧見裴芷坦然自若地跪坐在蒲團上垂眸念誦。

  佛堂中檀香裊繞,女子跪誦垂眸。玉雪般的面上寧靜祥和,竟有悲天憫人的神性。

  裴氏雙姝本就是名聲在外的美人。裴芷只是並沒有特地打扮而已,並不是說她的美就能讓人忽視。

  心裡默默滋生出異樣的嫉妒,白玉桐回頭,委屈低頭:「觀南哥哥,你的續弦夫人不喜歡我。」

  她傷心:「要不我還是早些走吧。」

  謝觀南想起那日叫裴芷道歉,一向溫順的女人竟然犟著不肯低頭。

  他眸色沉了沉,對白玉桐道:「她不是不喜歡你,她對誰都這樣。你別多心。」

  白玉桐面上的委屈神情僵住,幾乎不敢信自己聽到的。

  謝觀南這是為裡頭被罰誦經的裴芷找理由開脫嗎?

  明明打聽到的,都說小裴氏嫁入謝家是如何受秦氏磋磨,謝觀南又是如何不放在心上。

  難道打聽來的事都是假的?

  白玉桐原本信心滿滿,現如今竟起了一點點動搖。

  她不死心,擠出笑:「觀南哥哥不要安慰我了。裴姐姐定是怪罪我毀了她心愛的畫。要不,我賠她一副?」

  謝觀南心中想別的事去了,聞言隨意點頭:「好。那畫兒她挺喜歡的,毀了的確是難過。玉桐妹妹如此體貼,她一定會知道你的好。」

  白玉桐:「……」

  謝觀南沒注意到白玉桐的眼神,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亮了。

  他轉身大步離開,白玉桐只能趕緊跟著去了。

  ……

  松風院中,一道清冷至極的身影躺在窗邊軟榻上。那人胸腹以下蓋著一條紺青色錦面薄衾,墨色的長髮隨意散在身邊。

  他眉心微蹙盯著手中的冊子,一雙眼瞳似浸在冰泉中的墨玉,微微轉動間便是暗涌滔滔。

  身上白色長衫垂落如月輝傾瀉,清冷至極。

  奉戍走了過來,見他這般,心裡無奈嘆氣。

  「大人,二公子求見。」

  「何事?」

  謝玠眸光未動,只是淡淡又翻了一頁。

  奉戍:「求畫而來。」

  謝玠沒吭聲。

  奉戍:「二公子說想求大公子書房中一副南山狂客的墨寶,他可以出千金來換。他還說這次來得唐突,若是大公子不願割愛,別的名家墨寶也行。他只是誠意求畫而已。」

  謝玠又淡淡翻了一頁,頭也不抬:「不給。」

  奉戍點了點頭,打算出去了。又想起了什麼,他回頭低聲勸:「大人當真不要緊嗎?那毒實在是太厲害了,要不要讓屬下再去尋名醫?」

  謝玠眸光終於從冊子上抬起。

  如玉雕的面頰上隱約有兩抹不正常的紅,將他冷峻至極的面上多添了幾分妖冶之色。

  他淡淡道:「不必了。」

  奉戍知道自己勸不動,出聲提醒只是因為這毒太不同尋常了。早上竟逼得謝玠吐了一口黑血。

  這才破天荒讓人進宮面聖告了病假,在府中歇息。

  皇帝知道謝玠病了,一連派了兩三位太醫來看診。只不過都是悄悄來,生怕別人知道。

  奉戍走了。

  謝玠看了一會兒冊子,坐起身。

  突然他眉心一蹙,神色驟冷,抬頭看向了窗外不知名的遠處。

  ……

  裴芷讓梅心在佛堂後邊雜草叢生的院中架起了藥鼎。蘭心也來幫忙。很快,藥鼎瀰漫出濃濃藥香來。

  梅心高興道:「沒人打擾,正好趁著這幾日一併都做了這批藥丸,」

  裴芷露出淺笑。

  濟世堂的掌柜人很好,還十分信得過她,時常從她手中收自製的藥丸。掌柜的說她的藥丸賣得很好,經常有大客預定。

  昨日她就收到消息掌柜的消息,要她再趕製一批驅熱毒散淤血的藥丸,說是有貴人指名要她做的。

  那貴人出的價高,要得急,裴芷這才把主意放在了佛堂後邊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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