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差點被毀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裴芷仔細分揀了藥材,吩咐了熬藥的時辰便回佛堂中了。

  手中有三封信,三封信關係她的將來。

  但願她能如願吧。

  從小到大,她從未為自己爭取過任何東西。小時候,母親就教導她必須謙讓著體弱的長姐。及笄之後,又要為長姐承擔她被中斷的責任。

  而現在,她發現無法繼續走下去了。

  因為那不是她的人生,也不是她該承擔的。

  裴芷招來蘭心,吩咐了一番。蘭心將信放在貼身的衣袋中,道:「趁著還沒天黑,奴婢去找人送。」

  說著,蘭心便走了。

  遠處高高的飛廊中,一雙漆黑深眸將小小佛堂一切動靜都收入眼中。

  眼見女子讓丫鬟送完信後,就走到了後院。一鍋沸騰的藥湯黑漆漆的,上下翻滾。

  素衫女子俯身攪動藥湯,長衣垂落,露出纖細如柳的腰身。她掏出懷中一個瓷瓶,將不知名的藥粉撒入藥湯中。

  男人墨色的眼眸中流露一絲冷色,轉身走入漸濃的暮色中。

  ……

  第二日一早,裴芷剛用完素齋就瞧見白玉桐來了,身後還跟著面色冷沉的謝觀南。

  她整了整衣衫出去迎。

  如今不知道謝觀南什麼意思,她也不好當著白玉桐的面上問合離之事。總之先混過這些日子便是。

  白玉桐今日換了一件簇新衣裳,春草綠百褶長裙,身上是一件極鮮嫩顏色的杏色長衣,腰間是精緻的同色腰帶。

  人襯衣衫,一如既往如花般嬌嫩。特別是她身上一整套水頭很好的翡翠頭面首飾,盈盈碧綠,十分靈動。

  白玉桐親熱握住裴芷的手:「裴姐姐,你瞧我這翡翠首飾好不好看?是昨日觀南哥哥送我的。聽說這可是寶鳳坊今年最時興的樣式。」

  裴芷看向謝觀南。謝觀南張了張口想解釋,突然瞧見裴芷並不討好的眼神,瞬時冷了臉轉過頭去佯裝沒聽見。

  裴芷垂下眼帘,心中已毫無波瀾。

  甚至心中生出一絲渺小的希望。看樣子謝觀南很喜歡白玉桐,而白玉桐這般明媚無拘束的少女,應該也是對他有意的吧。

  兩人若是真的舊情難忘也是好的,起碼謝觀南能與自己體面合離。

  所以,裴芷帶了誠懇:「很襯白小姐的膚色,樣式也活潑。二爺的眼光好。」

  謝觀南聽了,眸色緩和。

  小裴氏還是識大體的,總算不會做那等深宅婦人爭風吃醋的那套讓他厭惡。

  白玉桐笑眯眯擺弄水滴形翡翠耳墜,耳墜一晃一晃的好似春波粼粼。

  她問:「觀南哥哥一定也給裴姐姐買了不少好看的首飾。裴姐姐怎麼不戴出來?」

  裴芷看去,白玉桐杏眼裡藏著淺淺的譏諷。

  帶有敵意的明知故問,她看得懂。

  裴芷默了默,才道:「來佛堂祈福抄經不方便戴,都在清心苑中呢。」

  白玉桐見她平淡如水的樣子,越發覺得她可憐又可笑。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替夫君遮掩,若是她早就鬧翻了天。

  不過眼下裴芷這般安靜體面,不是她想要的。

  白玉桐摘了耳墜,笑吟吟往裴芷耳邊比畫去。

  她一邊比,一邊玩鬧似的笑道:「裴姐姐,我瞧著你膚色也是極白。戴著翡翠肯定也美。你試試這耳墜子。若是好看,叫觀南哥哥給你也買一副。」

  裴芷不知白玉桐要做什麼,只見白玉桐不住靠近,手中的翡翠耳墜直直朝著自己的臉來。

  下意識她頭偏了偏,想躲開。

  她一向愛潔,一定不會用旁人用過沒清洗的東西。

  白玉桐的耳墜子從白玉桐的耳朵上摘下來,直直就要掛上她的耳垂,這是無法容忍的。況且這耳墜是自己夫君為了討好別的女人,花重金買下。

  她若是戴上了,豈不是可恥可笑?

  裴芷沒躲開,只覺得臉頰上傳來劇烈的刺痛。她悶哼一聲,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下意識手推開。

  白玉桐突然往旁地上一倒,痛呼:「裴姐姐你……你推我做什麼?」

  謝觀南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抱起白玉桐:「怎麼回事?」

  白玉桐雙眼蓄著淚,搖頭:「我沒事,觀南哥哥千萬不要怪罪裴姐姐。」

  謝觀南臉色極難看,抬頭呵斥:「裴芷你太過分了。玉桐心性純良,只是想與你說話親近,你為什麼非要……」

  他的呵斥戛然而止,呆愣看向裴芷。

  只見她如玉雪似的臉頰邊一道刺目的血痕,血珠子順著臉頰往下巴滴落。

  原來是剛才白玉桐耳墜的鉤子劃傷了她的臉。就差一點點入了肉,毀了容。

  裴芷摸了摸臉頰,看了一眼,都是血。

  梅心驚呼一聲,趕緊扶著她,心疼無比:「少夫人趕緊去敷藥,蘭心快去拿藥粉。」

  謝觀南見她半邊臉染了血,不自然替白玉桐辯解:「想必剛才玉桐只是手滑不小心,若是剛才你不大驚小怪怎麼會劃傷自己?你,你沒事吧?」

  裴芷沒看他也沒說話。讓蘭心拿了乾淨的帕子蘸點鹽水擦乾淨臉,然後取了點藥粉擦上。

  白玉桐像是做錯事的小孩,縮在謝觀南懷中,怯怯道:「觀南哥哥,我闖大禍了。裴姐姐一定恨死我了。」

  她抽泣起來,肩一聳一聳的。

  謝觀南此時心中有點煩亂。他本想親自過去瞧裴芷的傷勢,但白玉桐緊緊扒著他的手臂,讓他動彈不得。

  他也只好先顧著白玉桐。

  裴芷處理好臉上的傷,回頭靜靜瞧著抱做一團的這對男女。

  挺可笑的,自己受傷了,夫君抱著安慰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謝觀南瞧見她清冷如霜雪似的眼神,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與白玉桐摟抱著。

  他稍顯倉促推開了白玉桐,清了清嗓子:「玉桐傷了你也很害怕,你就不要與她計較了。」

  白玉桐失了他的懷抱,眼底掠過不甘心。

  她捏著帕子垂眸哽咽:「裴姐姐,我錯了。我自小笨手笨腳的,觀南哥哥最是知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裴芷依舊沒說話,只是瞧著站在面前的兩人。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做厭倦到了極致。事情明明擺在面前,她一個字都沒說,對方就逼著她吞下委屈。

  若是她爭執幾句,那便是不懂事,不顧體面,一點都不大度。

  諸多罪名撲了過了,像從前一般將她淹沒得沒法呼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