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為她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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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芷驚了驚,下意識一摸臉,竟然一手的淚水。

  她竟哭了?

  她怔愣瞧著,心裡一股委屈又冒了出來,垂眸抽泣。

  謝玠瞧著面前的女人嬌嬌弱弱站著垂淚。落日餘暉照在她的肩上,羸弱雙肩微微顫抖,似柳枝輕擺。

  輕輕一點就擺進了心尖上。

  眼前陰影覆下,還沒來得及答話,下頜被一隻修長的手捏住往上輕抬。她被迫對上了一雙沉冷深邃的眼眸。

  下頜能感覺到他指腹的粗糙,還有指尖上帶著的龍涎香氣。

  冷冷的,不容分說闖入她的鼻間。

  裴芷呼吸猛地一窒,呆呆看著面前這張冷到了極致,也俊魅到了極致的臉。

  心突然跳了跳,又重重落下。

  他只一個動作便攪得她心中一地兵荒馬亂,仿若都不是自己了。

  謝玠掃過她尤帶淚痕的臉頰,又問了一遍:「誰惹了你?」

  裴芷捏了捏長袖,黯然垂眸:「沒,剛才眼進了沙。」

  她倉促退後一步,悄悄掙開他的手,輕聲問:「大爺怎麼來了?」

  謝玠見她垂著頭,藏了淚眼,眸色更加深沉:「這話我倒要問你,節前怎麼來了此處?」

  蘇府與南坊巷相隔挺遠的,也不順路。她來此處必有緣故,只看說不說真話罷了。

  裴芷默了默,半天才道:「想過來看看,便過來了。」

  謝玠聞言,臉色也放了下來。

  好得很,她竟不說真話。

  裴芷回完,看了看天色,輕聲道:「天色已晚了,侯爺回府嗎?」

  謝玠眯了眯眼,眼中露出危險的冷光:「你在趕本侯?」

  他說完也不等她辯解,冷冷道:「也罷,這宅子現如今是你的。你不想讓本侯來,也是行的。」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裴芷一愣,倉促上前幾步拽住了他長袖一角。

  「不是,大爺別……」

  餘下的話她哽在了喉嚨中,袍子絲滑地從指尖溜走,再也無法掌握。

  她呆呆瞧著那道高大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心裡一口熱氣好像也隨著他的離開,消失殆盡。

  眼前霞光炫麗,將庭院周遭染紅了一片。如此生機勃勃的夏日盛景,一瞬失盡了所有的顏色。

  她茫然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張了張口,慢慢成了苦笑。

  他該走的。

  原都是她的錯,錯在了前後猶豫,又不曾真正認清自己的位置。

  憋了許久的淚終於暢快落下。她捂住臉,淚水從指縫中湧出,很輕易地潤濕了掌心。

  不知哭了多久,久到她覺得將此生的淚都流光了。

  突然,一道清冷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清晰的,帶著冰冷的審視。

  「若我走了,你是不是要在這裡一直哭?」

  裴芷肩顫了顫。

  謝玠將她的手拿了下來,肅冷的眼眸盯著她的淚眼。

  他依舊是冷冰冰的:「說吧,誰惹了你?」

  「你不說,我便再也不管你了。」

  裴芷動了動唇,最後在他冷然的目光下垂下眼:「沒人欺負我,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很無用。」

  謝玠緩緩挑起劍眉:「你不說便罷了。」

  「你無用也不是一日兩日,為何今日才覺得?」

  裴芷垂著頭,難堪絞著長袖一角。

  謝玠見她神情萎靡,伸出手,冷冷道:「走吧。」

  裴芷看著他伸出的手,想了好一會兒不知該不該牽著。一轉眼,瞧見謝玠的臉色又要變了,這才慢吞吞將手伸給他。

  謝玠握住她的手,薄唇抿了抿。

  手很纖細,很涼。但終究是將手給了他,也不算呆得無可救藥。

  他眸色緩和了些許,牽著她離開了庭院。

  到了屋中,梅心瞧見裴芷面紅耳赤,雙眼紅腫頓時嚇了一跳,趕緊去打水給她洗臉。

  謝玠將她牽著到了羅漢床邊,便坐在旁邊看著梅心圍著她忙碌。

  兩人曾共處過一室,如今一起並不會覺得不自在。裴芷心亂如麻,也忘了屋子裡多了謝玠。

  謝玠見她沒什麼事,眸光便移開,隨後落在了桌上放著的一個壞了的匣子上。

  他微微蹙眉,走了過去。

  匣子裡放著幾樣小東西,他拿起來看了看,心中便有了猜測。

  裴芷洗了臉,又回了裡屋更了衣,等收拾出來謝玠已不在了。

  她微微一怔。

  他是走了嗎?

  梅心端了茶進來,見她神思恍惚,便道:「侯爺出去一趟,一會就回來了。」

  裴芷輕輕點了點頭。

  大爺不是不辭而別的人,他總會給句話。

  只是冷靜下來她覺得羞愧,竟然在大爺面前如此放肆哭著,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可分明從前自己不是這樣愛哭。不論有多少委屈,有時候想一想便過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想著,裴芷靠在了錦枕上,借著喝茶垂著腦袋不想叫梅心看出端倪來。

  過了一會兒,外間有了聲響,好似還有人在哭喊求饒。

  裴芷怔愣片刻,起身讓梅心去瞧瞧。

  梅心出去一趟,解氣著回來:「小姐,快出去瞧瞧。」

  裴芷問她外面出了什麼事,梅心只是不說,一個勁催促她出去。

  裴芷只好起身出去了。

  剛出屋門就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只見謝玠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神情冷漠地瞧著面前跪著的幾個人。

  奉戍在一旁持著刀,冷著臉問話。

  而跪著的那幾個人中,其中有個人便是謝府主宅推了她一把的管事。

  裴芷腦子「嗡」地一聲,有了一瞬的空白。

  大爺剛出去原來是為了這事。

  可他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是梅心說的?

  裴芷看向梅心。

  梅心嚇了一大跳,急忙擺手:「小姐,不是奴婢。奴婢可沒有那麼多嘴。」

  「應該是侯爺叫奉戍去查的。奴婢可真真是沒說過。」

  謝玠聞言,回頭瞧見她出來,淡淡道:「你過來。」

  裴芷看向他。

  彼時烏金還未徹底西沉,殘陽如血將屋子外面染成了一片。謝玠逆著霞光向她瞧來,烏沉沉的玄眸中是從未見過的冷意。

  她情不自禁手顫了顫。

  謝玠見她躊躇,聲音更冷:「過來。」

  裴芷慢慢走了過去,低聲道:「大爺,其實也不管這些人的事。」

  他們只是聽命行事,給她羞辱與難堪的是上頭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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