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魂魄被他嚇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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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景辭隔著面紗也能感覺到她的黯然神傷,忽地,心裡驟然浮起一絲不悅。他不想看著眼前嬌嫩的人為另一個男人傷心。

  他突然道:「沈兄胸懷大略,不會拘泥這些過往小事的。」

  「沈夫人已經替他相看了別家的小姐,等他過些日子安穩下來,便要在今年給他提親了。」

  裴芷一愣,慢慢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

  朱景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多言了那麼一句,但想到了就說了,一點都沒經過腦子。

  說完了才覺後悔。

  沈家的確是在替沈晏相看合適的人家,但這些日子他與沈晏相處下來,只覺得他性情與從前完全不一樣。

  心事重重,既不愛笑也不愛說話。成日不知所蹤,問起他也不說。

  從前他崇拜的沈三郎已不見了,大概以後也不會再回來了。而看沈晏的樣子,也不像是要成家立業,忘掉過往的樣子。

  他方才這麼說,也只是在寬慰裴芷。至於說出去會令裴芷怎麼想沈晏,他沒想過。

  正說著話,謝玠來了。

  他目光掃過朱景辭,冷了一瞬,便當他不在。他對裴芷道:「與我上去。」

  裴芷見他面色肅然,心中一緊,便跟著前去。

  朱景辭要跟上,奉戍攔在他面前。

  朱景辭氣笑了:「你是什麼東西,敢擋著我?」

  奉戍笑了笑,將手搭在劍柄上,道:「小侯爺還想在家躺個十天半月的,儘管上去吧。」

  朱景辭微微一怔,旋即又笑了:「好好,好。果然是謝玠的走狗,這般囂張。」

  奉戍不怕他,聞言還笑了:「能做侯爺的走狗也說明身上是有本事的。我就笑話有些人身上沒半點本事,靠著祖上的蔭庇耀武揚威,欺男霸女。」

  樓下鬧了起來,乒桌球乓打得很是激烈。

  裴芷頓了頓,想往下看。

  謝玠看了她一眼,不悅:「你擔心誰?」

  他方才就極不悅。裴芷竟與那潑皮紈絝說話,說得還挺自在。

  他的人就不該與不相干的人多說一句話,連多看一眼都嫌。可她偏偏一無所知,和顏悅色與朱景辭說了好一會話。

  朱景辭這混帳東西,配和她說一句話嗎?

  裴芷聽得他低沉的聲音,心裡一顫,忍不住解釋道:「我擔心奉戍。」

  奉戍官階低,哪能惹了朱景辭。

  沒想到謝玠聽了面色愈發陰沉。腳下一頓,便伸手將她拉住,一雙漆黑深眸緊緊盯著她。

  「誰都與你不相干,你管他們打到天荒地老?」

  裴芷被他森冷的口氣嚇得一愣,不明白連擔心奉戍都不行。那要是說擔心小侯爺,豈不是天大的罪過?

  謝玠見她神情呆呆的,紅潤的櫻唇因為吃驚而微張著。

  突然馬車裡的熱吻一下子湧進腦中,她的唇品嘗起來格外甜,又一股子還未經人事的生澀,令他在馬車上幾乎失控。

  想著,謝玠眸色更深,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裴芷被他捉住手,捏得她生疼。但她不敢在這時候喊疼,還以為大爺在生她的氣,捏疼她只為了懲罰。

  她低了頭,輕聲道:「大爺,我錯了。我不該分心。」

  「別管他們。」他嗓音沉靜,「奉戍有分寸的。」

  他沒說的是,朱景辭的腦子不太靈光,打到最後奉戍會全身而退的。而這小事他不屑解釋。

  因為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裴芷見謝玠神情緩和,心頭的緊繃便少了許多。她由著他握著手慢慢往三樓去。

  在經過幾道森嚴侍衛把守之後,裴芷見到了常服出宮的皇帝。

  皇帝大約三十多歲,面白微須,看著是一位很溫和柔弱的中年書生。他與旁邊大臣說著話。

  見到謝玠,先是眼中一亮:「謝愛卿來了,能出去了嗎?」

  而後見到謝玠身後的裴芷,他又是驚奇,溫聲道:「這位便是裴濟舟的女兒吧?」

  裴芷在見到皇上第一眼便跪下行禮。

  她知道要三跪九叩,但跪了兩次頭便暈了,再起,再拜時,聽得皇帝的聲音很是溫和。

  「別拜了。不是在宮中,不拘全禮。」

  裴芷又跪下祝禱了一番才款款起身。

  皇上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眉目如畫,烏髮雪膚,很是年輕美貌,特別是身上那股沉靜婉約的氣質與過世的裴濟舟有點相似。

  他感嘆:「裴臣若是在世就好了。我朝痛失一位純臣。」

  裴芷聽了心中一酸,低了頭:「多謝聖上為先父恩赦,賜還裴家清名。」

  皇上讚許點頭:「你做的也極好。朕賜你孝女之名,等節後你便進宮領了旨謝恩。太后與淑太妃也想見見你。」

  裴芷跪下稱接旨。

  皇上見她行止如儀,眼中讚賞更多,便與她多說了兩句。

  說完,皇上看向謝玠:「一會看完賽龍舟,阿玠說好要帶朕出去的。不許食言的。」

  謝玠點了點頭。

  皇帝似乎高興起來,與他說起了話。

  裴芷在旁邊越聽越是震驚。

  人人都說謝玠獨得聖上寵信,她想著也許是過於誇大。如謝玠這樣冷麵冷清的人,與誰都不熱絡,聖上能怎麼寵信他呢?

  如今聽到皇上親口稱呼謝玠「阿玠」,還生怕他食言不帶出去遊玩。

  這卑微又討好的樣子,怎麼可能是萬人至尊的皇上呢?

  再看謝玠,在聖上面前依舊面容肅冷,喜怒不行於色,並不會因為皇帝討好而洋洋得意,更沒有半點親近熱絡越矩的行為。

  皇帝似乎早就習慣謝玠的冷清,自顧自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樓下鞭炮齊鳴,鐘鼓聲震天響起。

  皇帝笑道:「開始了。」

  說著,握住謝玠的手臂:「謝愛卿隨朕一起出去瞧瞧熱鬧。」

  謝玠淡淡答應一聲,卻不動聲色掙脫皇帝的手,回身看向裴芷。

  「過來看。」

  他面容映著城樓外的金光,看起來格外迷離且神秘。

  「外面看得清楚些。」

  皇帝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再看看裴芷,突然他面上浮起極古怪的神色。

  「阿玠,她,她……」

  謝玠涼涼看了皇帝一眼,躬身道:「皇上,吉時已到,百姓們都等著皇上現身觀賽。」

  「不要耽誤了時辰。」

  皇帝又看了裴芷一眼,點了點頭:「好,你照顧好小裴氏。」

  「不用管朕。」

  說罷,他緩步走了出去。

  半晌,裴芷才覺得一顆心又跳了起來。她呆呆瞧著落在皇帝身後的謝玠。

  「大爺,這不要緊嗎?」

  她憂慮瞧著皇帝的背影,只覺得剛才那一瞬像是在鬼門關打滾了一回才回來。

  不要說皇帝驚訝,她幾乎魂魄都要嚇飛了。

  謝玠握了握她冰涼的手,蹙眉:「有什麼要緊的。早晚你也是要隨我見聖上的。」

  他語氣中帶了沉冷:「做我謝玠的妻子,又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難道你還想藏著掖著?」

  「我說過,我定要十里紅妝,昭告天下地迎娶你。」

  「這不只是說說,而是一定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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