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她被他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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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觀雲嚷得很大聲,走遠了的高家姐妹不由側目。

  高容錦微微蹙眉:「這謝家二房的小姐真是沒教養。回去後與社裡的芸姐姐說聲,尋個藉口讓她退了吧。」

  高容雪也道:「是的。不必看她是姓謝的。她只是旁支,壓根不是謝氏主家的小姐,也就沾點謝家的光彩罷了。與主家是沒半分關係的。」

  高容錦緩緩點頭。

  高家想與謝家結親,是以她才多關注謝觀雲。也許社裡的高門小姐們也是存著這個心思,才破例將謝觀雲納了進來。

  只是沒想到謝觀雲除姓「謝」外,身上竟一點點都沒有世家小姐的體統。

  高容錦又看了一眼裴芷,同情道:「裴姐姐很倒霉,竟碰上了這對謝氏兄妹。」

  高容雪突然想到了聽來的傳言,壓低聲音:「聽說,裴姐姐與謝家二房和離了。我還不信,今日見著了,果然是牽扯不清的。」

  高容錦心中欣賞裴芷,但也只是天生被美人吸引罷了。先前她得知裴芷是和離之婦,內心多了許多可憐情緒,隱隱覺得自己高她一等。

  這種莫名的驕傲,使得她對關於裴芷的流言抱著很是寬容姿態。

  她語重心長道:「明珠蒙塵已經夠可悲了,不要再說了。」

  高容雪撇了撇嘴,便與她一起走遠了。

  那邊裴芷瞧著謝觀雲嚷嚷,一雙沉靜明眸只靜靜看著她,一直看到謝觀雲面色變了變。

  裴芷慢慢道:「謝小姐還未出閣,伸手管到你哥身上,傳揚出去還能找到什麼好人家?」

  謝觀雲惱怒:「要你管?!」

  裴芷不願意與她一般見識,冷淡道:「我何時求你們來說話?謝二爺,我與你已經和離,請你不要纏著我了。」

  謝觀南沉著臉道:「我並沒有纏著你,是你外祖家尋到我,說要撮合。」

  裴芷心念一轉便知道是蘇二老爺的作為。

  她心中無力,面上卻沒什麼表情,只冷淡道:「二舅舅所作所為不是我的本意。我回去會與二舅舅說明的。」

  謝觀南聽了這話,心下乍然慌了起來。他原本是抱著先好言好語與裴芷說話,將她哄得回心轉意,但瞧著她的樣子是不會回去了。

  他忍著心慌,道:「小裴氏,我知道你從前對我有諸多誤會。但這些日子我知錯了……」

  裴芷打斷他:「謝二爺不會到了現在還自以為是,覺得自己多說一句知錯了便能挽回吧?」

  「到了現在,謝二爺難道還沒認清楚,自己知錯是多麼值錢的一件事吧?」

  謝觀南面色一白,瞬間又轉紅:「你,你變了!」

  裴芷十分平靜:「我不是變了,是不在乎了。從前我顧念著大姐姐的心愿,屈服與母親的逼迫,才如此言聽計從。」

  「謝二爺該不會覺得三年中,你做的多好吧?」

  謝觀南震驚:「你……」

  他仿佛不認識面前的裴芷。不,他一直都不明白眼前的人。

  他心裡湧起一股羞惱。不是因為被羞辱了,而是裴芷戳破了他一直自以為是的遮羞布。

  她言下之意很明顯了。

  她在乎,他說的話做的事才值錢。若她不在乎了,他整個人在她面前都是視而不見的。

  裴芷不想在聽他說話。

  一見他的面就想起了那一夜他做的事,給妻子下藥,找人來玷污她。雖然這事沒得逞,但一想起來就想親手手刃了眼前這人渣。

  想著,她轉身便要走。

  謝觀南見她要走,急忙上前要拉扯她:「芷兒,芷兒……」

  裴芷頭也不回地匆匆走開,很快消失在謝觀南面前。謝觀南正要追上去,突然他的手被人狠狠拿住。

  謝觀南吃痛,猛地看去。只見兩位年輕男人正怒視自己。

  謝觀南怒道:「你們是誰?」

  其中一位紅衣男子舉起拳頭,狠狠砸向他:「我是你爹!」

  「叫你輕薄女人,叫你伸出狗爪……老子打死你!」

  另一位則抱著雙臂,在旁邊厭惡盯著挨打的謝觀南。他在掠陣,等見謝觀南要跑,便神出鬼沒伸出一腳將人踹了回來。

  謝觀南瞧見是他,又驚又怒:「沈晏,是你!……」

  沈晏冷笑一聲,飛起一腳,用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冷冷道:「上次挨的打又忘了不成?你既不忠貞,我便見一回打你一回。」

  謝觀南雙眼瞪大:「原來是你……」

  沈晏是上次將他套了麻袋在巷子痛打一頓的神秘人。

  裴芷聽得身後鬧了起來,回頭一看,正巧看見朱景辭騎在謝觀南身上,一拳拳招呼過去。而沈晏也在旁邊。

  看著全神貫注揍人的兩人,特別是沈晏英挺的背影如山擋著謝觀南,不讓他逃跑。

  裴芷眸色複雜。

  沈晏還是從前那默默保護她的「晏哥哥」,哪怕她傷了他那麼多,他依舊站出來為她出氣。

  心裡翻湧著酸澀,令她眼眶濕潤。

  她默了默,轉身下了城樓。

  阮三娘找到她時,不由心疼:「小姐受驚了吧?小姐放心,謝家兄妹會有人教訓他們的。」

  裴芷輕輕應了一聲,隨她一起上了馬車。

  坐了片刻,馬車微微一沉,已有人上來了。

  裴芷以為是阮三娘,道:「我想回府了……」

  來人的腳步一頓,便又上來了,嗓音沉冷:「累了?」

  裴芷聽得熟悉的嗓音,抬頭看去,不期然跌入一雙深邃的眼眸中。謝玠換了一身玄紫色常服,紫色襯得他容顏更盛。

  烏髮上簪了一隻墨色長簪,束了同色描金邊髮帶。衣冠蕭蕭肅肅,出塵又矜貴,仿佛畫裡的神君般威嚴俊美。

  他垂眸,便有一股垂視眾生的意味。抬眸,又令人覺得清冷高華,凜然不可褻瀆。

  裴芷心中奇怪,不管何時見到大爺,總是叫她生出一股所見的男子都是凡夫俗子的錯覺。

  可明明那些人不管容貌與才華,都算是人中優秀之輩。

  「大爺。」

  裴芷坐直身子,恭敬喚了一聲。

  謝玠今日一整天都要陪伴聖駕,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擠出空閒的,見縫插針陪著她。

  她心思再遲鈍也能察覺到來自謝玠的珍視。

  這是從小到大不曾有過的。

  被一位毫無血緣關係的人放在心上,隨時隨地照看著。這種不發一言的體貼,連寵愛她的父親裴濟舟都沒法完全做到。

  因為父親心思最多的還是關心朝政,她屈居第二。

  謝玠給她的感覺便是,當她被他接納之後,連皇帝的事都得排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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