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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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玠瞧著面前低垂著臉的裴芷。

  她玉雪似的面上蒙著一層陰翳,如煙似霧的眼中泛著水光。也不知是誰叫她難過了。

  謝玠垂眸,修長的手指輕抬她的下頜,仔細掃過她的面龐,嗓音低沉:「發生何事?」

  裴芷搖了搖頭。

  謝玠見她不肯說,眉心微蹙,嗓音冷了幾分:「你若是不說,我始終會查出來的。」

  裴芷一愣,面上掠過難堪神色。

  她沒有隨時隨地訴苦的習慣,許多事隱忍過了後便慢慢淡忘了,所以不明白大爺為何要追問。

  謝玠靜靜瞧著她,像極了耐心極好的獵人。車廂中氣氛漸漸冷凝,裴芷不適動了動。

  謝玠突然捉住她的手,鳳眸微眯:「還不說?」

  裴芷被他迫人的氣勢壓得心口一窒,忍不住躲開他的眼神:「真的沒什麼大事。」

  「嗯?」微微挑起的尾音,帶著無盡的壓迫,裴芷看著靠過來的冷厲男人,驟然覺得周身發燙。

  先前被他壓在車廂里親了一路的情形撞進腦海中,她又瞧見謝玠盯著自己的唇,躍躍欲試的樣子。

  心頭又驚又羞,急忙避開他的目光。

  「還不說嗎?」他靠在她耳邊,熱氣噴薄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像是故意似的,只叫她越發臉紅耳赤。

  裴芷不得不說了明昌樓上的事。謝玠聽得第一句便知道了她為何想早些回府。

  他慢慢放開她,卸了玩笑的心思,眸色轉冷,面上半點表情也無。

  裴芷說完,難堪道:「給大爺添麻煩了。」

  想著,又黯然神傷。

  她這樣名聲不清白的女人,一個人可以不管外面人如何編排她,大不了捂著耳朵,躲得遠些,過自己的日子。

  可現在身邊是謝玠,她心裡不想拖累他,卻又眼睜睜還是會拖累,便滿心沮喪。

  謝玠淡淡道:「不怪你。」

  「也不是什麼麻煩。」他握住她的手,眉眼深沉。

  裴芷訝然抬頭看著他。謝觀南怎麼不是麻煩呢?

  在她看來,謝觀南才是兩人之間最大的麻煩。無視他,他總會時不時跳出來找茬,叫人想起他曾是她的夫君。

  又不能將他如何,他畢竟是謝家旁支的長子。

  謝玠若是對他下狠手,會叫人浮想聯翩,指責謝家兄弟鬩牆,她就是罪魁禍首。

  兩難啊。

  謝玠看著裴芷仰著臉,憂心忡忡的樣子,緩緩握緊她的手。

  他垂眸,淡淡道:「現在與你說也不明白。」

  「你只要記住,一切有我。」

  裴芷心中一悸,垂著眸看著他的手掌將她的手掌完全覆住。心中一嘆,緩緩靠在了他的肩頭。

  謝玠看了看時辰,讓車夫往龍船那邊去。他必須跟著皇帝,最好不離左右,但又不放心她過節一人在蘇府中悶悶不樂,便只能辛苦些。

  走到一半,奉戍匆匆帶著蘇景逸來了。

  蘇景逸正納悶奉戍為何要將自己帶來見謝玠,猛地看見車簾打開,裡面與權傾天下榮恩侯坐在一起的女人,不是裴芷又是誰?

  蘇景逸驚得差點忘了怎麼說王氏丟了悅姐兒的事。

  直到裴芷又問了一遍,他才回過神來,趕緊三言兩語將事都說了。

  裴芷聽後,面色一緊,忍不住抓住謝玠的長袖:「大爺,我趕緊去瞧瞧。」

  她與王氏交好,知道悅姐兒是王氏的命根子。再者,今日出遊又是她前往保證了沒事,才帶著她出府的。

  說起來她的責任最大。

  謝玠按住她的手,對蘇景逸沉聲道:「你帶路。」

  蘇景逸又是一驚。

  謝侯爺是什麼意思?難道謝侯爺要親自去?

  謝玠看了一眼呆愣的蘇景逸,微微皺了皺眉,眼神便凌厲許多。蘇景逸醒過神來,僵在前面帶路。

  一行人到了蘇家的涼棚處時,王氏已經甦醒過來。只是雙目無神,呆滯得令人心碎。

  蘇景文護著她,在旁邊擦眼淚。

  他最痛苦,又想趕緊去尋悅姐兒,又擔心王氏有個三長兩短,心急如焚。

  裴芷匆匆下了馬車,便去瞧王氏。

  她連喚了兩聲,王氏好像聾了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乳母在旁邊擦淚:「大少奶奶剛才昏過去了,醒來就聽不見人話了。」

  裴芷心中一沉,急忙喚來梅心。

  梅心隨身帶著她的針灸包,裴芷拿了銀針也顧不上過火,手指飛快插進王氏頭上,與胸前好幾個大穴。

  又讓梅心拼命揉搓王氏的手掌心。

  過了好一會兒,她將銀針取了下來在王氏耳邊輕輕呼喚:「悅姐兒一會就找到了。大表嫂一定要撐住。」

  王氏渙散的眼神漸漸聚焦。她茫然看向裴芷,過了幾息「哇」地一聲吐出一口血。

  這才大聲哭泣起來。

  蘇景文在旁邊守著,見妻子醒了過來,急忙抱住她,含淚:「悅姐兒吉人天相一定會找到的。」

  「你千萬別喪氣,我現在就去找。」

  說著他就要往外奔去。

  裴芷急忙命人將蘇景文攔住。蘇景文急得要命,卻知道眼下沒有方向找人是不行的。

  裴芷問:「悅姐兒經了誰的手?」

  蘇景文指著縮在涼棚旁的鄭麗娘,咬牙切齒:「是她!朝雲說是她。」

  朝雲是王氏的閨名。

  裴芷看去,鄭麗娘頭髮凌亂,身上衣裳也被扯得亂糟糟的。

  她皺了皺眉:「她怎麼說?」

  蘇景文道:「朝雲逼她說,她只會哭,說沒有抱悅姐兒。問過了乳母與丫鬟,都說不記得她抱過。總之,她不肯說。」

  「又因為她是表親,不方便動刑。」

  這才是他恨的一點。

  鄭麗娘是他母親娘家的姑娘,來蘇府是做客的。就算是疑心她做了手腳,卻不能逼迫她太過分。

  況且,沒有人證。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麼障眼法,大變活人似的將悅姐兒藏了起來。

  裴芷越聽眉心皺得越緊。

  她一直以為鄭麗娘是個小姑娘,雖然品行不怎麼樣,但怎麼能生出害人之心。況且還對一個剛滿一歲多的小娃娃下手?

  這樣做的好處是什麼?

  果然,鄭麗娘看見蘇景文對著自己指指點點,哭道:「真不是我。大表哥與大表嫂要是疑心我,我立刻去死,以死表明我的清白。」

  說著,她掙脫丫鬟的束縛,跳下涼棚往江邊跳去。

  河堤邊聚集了看熱鬧的百姓們。他們見得一個小姑娘哭著要跳江,幾人伸手就將她拉了回來。

  旁觀百姓們紛紛道。

  「丟了娃兒就趕緊去找,怪罪在一個小姑娘身上做什麼?」

  「就是,這小姑娘哪會如此心思惡毒,將家裡的妹妹丟了呢?」

  「也許是拐子撒了藥,將孩子從她手中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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