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心裡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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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李富才便知不好。他急忙找補:「不,還有一位,我平日打交道多的不是這一位掌稱的。」

  裴芷好像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便讓人去將另一位掌稱的也喚過來。

  下人去了一會兒才回來道,原來那一位掌稱的管事昨天拉肚子,告假了三日。而跪著的這一位是李富才從外面找來臨時替補上的。

  李富才滿臉冷汗。

  心中有鬼四個字都差點印在他的腦門上。

  裴芷看向那掌稱的,慢慢道:「你且說說,這一百斤粳米是怎麼變成兩袋都是摻了砂石的糙米?」

  那掌稱的本就是臨時被安插進來的,當下扛不住立刻說了。

  原來是李富才與他說這幾日在謝府替人當差,只要按著他說的做便是了。然後這兩日他沒少刁難那些要將東西賣給謝府的商鋪掌柜們。

  有的識趣,塞點銀子,他便按著足稱的過了。

  有的不識趣但又想做生意,便忍著被坑被宰,認了。

  好死不死,今日他們想要依舊手法宰章桂三人一刀,但奈何章桂較真,又出了謝譽這個嘴碎的出來說話,惹毛了章桂三人,打了起來。

  前因後果問得清清楚楚,連被替換的兩袋一等粳米也在柴房裡被找了出來。

  人證物證俱在。

  李富才面色如土,跪了下去。

  他不住去看謝譽。謝譽也在懵著,他以為裴芷只是隨便過問一下,到時候自己和章桂爭辯一番,就算將這事瞞不過去也不至於鬧大了。

  但裴芷不按理出牌,直接問了李富才。

  李富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才露出馬腳來。

  謝譽收到李富才的眼神,立刻跳出去大聲道:「少夫人,是我的錯。這人是我的同鄉,我是看他可憐才給了他一個差事。」

  「我沒想到他竟然狼心狗肺,暗中貪墨。」

  那人急忙叫屈:「夫人明鑑啊,我都是按著李管事的話辦的。」

  李富才擦著冷汗:「夫人,是我識人不明,是我的錯。要罰就罰我。」

  「不過從中貪墨真不是我的主意。我在府中做事近十年,帳目清清楚楚,從不敢貪墨一文錢。」

  裴芷似笑非笑:「譽二爺說這人是他的同鄉,李二管事說是你從外面請來的。這麼說,這件事譽二爺與李二管事都有份了?」

  謝譽:「……」

  李富才咬牙:「是二爺舉薦,我才用的。別的沒有勾連,還望夫人明鑑。」

  此時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謝祿才突然大聲咳嗽。

  他年紀大了,喉嚨有濃痰,咳嗽起來山響,吵得亭中所有人都往他那邊看去。

  裴芷溫聲問道:「謝總管是不是肺熱痰濕,這幾日頭暈眼花的,這可是久治不愈的咳症。」

  謝祿才只是想用咳嗽讓人轉移注意力,一聽裴芷這話,心裡一慌頓時岔了氣,不停咳嗽起來。

  裴芷依舊從容鎮定,對身邊下人道:「見謝總管都咳嗽了,還不趕緊扶著他回去躺著?在這裡風涼,咳症會更加嚴重。」

  左右下人趕緊前去攙扶謝祿才,要將他扶走。

  謝祿才急了,咳了幾聲:「少夫人體恤……老奴,咳咳,但是大廚房是老奴管著的。若是下人出了紕漏,也該老奴去大夫人跟前領罰才是。」

  他好不容易說完,便拿著一雙精明老眼盯著裴芷的面上。

  裴芷卻沒有看他,對李富才道:「李二管事,你可聽見了?謝總管都將你的罪責攬在身上,你還有什麼沒說的,今日都說出來。」

  李富才:「……」

  謝祿才:「……」

  謝祿才咳得更加大聲了。

  李富才咬死了只有這一件,是他識人不明,才讓掌稱的人貪墨了採買的錢。

  另外一邊,謝譽也將自己的嫌疑撇得乾乾淨淨的,只說自己只是看同鄉人可憐,給他舉薦了個差事,別的什麼都沒沾手。

  兩人說得天衣無縫,篤定了裴芷拿他們沒法子。

  裴芷面上不顯,對章桂道:「今日的事算是查清楚了。那兩袋一等粳米也都找出來了,還了你的清白。」

  「你去帳房領了銀子,依舊按著從前的舊例繼續採買。」

  章桂見還了自己的清白,也就作罷。

  畢竟他也不指望裴芷新婦能一舉革除謝府弊病,抓出大蛀蟲。再說,他也明白了謝譽的身份,應該靠著面子被謝大夫人安插進來的。

  也不知道謝譽要在大廚房多久,他干採買管事,還是不能徹底得罪謝譽。

  章桂領著貨款走了。

  裴芷為了安撫他們三人,一人給了十兩,囑咐他們以後繼續盡心盡力。

  章桂三人拿了賞銀十分高興,千恩萬謝走了。

  謝祿才見事平息了,心中一塊石頭放了下來。

  他笑道:「老奴就說,只是些許小事……」

  「砰」地一聲,裴芷手邊的茶盞摔在地上,發出好大一聲脆響。

  這一聲脆響令謝祿才與李富才,還有老神在在的謝譽都是渾身一個激靈。

  他們看去,只見裴芷面上神情平淡,依舊是玉面雪膚,容色絕美,但臉上的神情平淡到了極致,看著竟然覺得心裡生畏。

  裴芷垂眸看著摔碎的茶盞,慢慢道:「真是可惜了,這茶盞本只有裂開一條縫,想著也不一定就壞了。」

  「但沒想到遇到失手,這老茶盞就再也不能用了。」

  謝祿才老臉上狠狠一跳。

  這話,好像是在點他啊!

  不過謝祿才想著自己是謝家的家生子,在謝家幾十年,伺候過兩位謝家老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算再大的錯也不會有事。

  想著,他的老腰挺了挺,覺得又多了幾分底氣:「少夫人,這事我自去與大夫人那邊領罰。要殺要剮,大夫人說的算,我絕無二話。」

  裴芷靜靜看著他,笑了笑:「謝總管,你這話說得我好生慚愧。」

  「大夫人讓我接手大廚房,出了事你卻去領罰,這是什麼道理?」

  「你要越過我去,給大夫人那邊告狀不成?」

  謝祿才麵皮一緊,立刻道:「那老奴不敢。老奴做錯了事,自然該罰的要認,不然當年老太爺怎麼會賜老奴本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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