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資格賽
窗外天剛蒙蒙亮，筒子樓對面的高樓還亮著幾盞燈。陸燼躺了幾秒，然後坐起來，摸了摸後頸。
蚊子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輕輕碰了碰，它才動了動腿，好像在說：早。
陸燼下床，走到隔壁門口。門虛掩著，他往裡看了一眼——陸瑤還在睡，縮成小小一團。
他站了幾秒，然後輕輕帶上門，出門。
體育館裡已經擠滿了人。
看台上烏壓壓一片，喊聲震天。選手等候區里，二十幾個人站成一堆，有人熱身，有人聊天，有人臉色發白。
陸燼站在角落裡，誰也不理。
「37號！陸燼！第一場！」
裁判的聲音從擂台那邊傳過來。
陸燼抬頭，往擂台走。
穿過人群的時候，他聽見有人在笑。
「那個倒數第一？第一場就上？」
「對手是誰？」
「周昊。」
「……那不用看了。」
陸燼沒停，繼續往前走。
走到擂台邊，他停下，摸了摸後頸。
蚊子動了動腿，好像在說：在。
他上了擂台。
周昊已經站在上面了。
抱著胳膊，笑眯眯地看著他。
「來了？」周昊往前走了一步，「我還以為你會跑。」
陸燼沒說話，走到擂台另一邊，站定。
裁判看了看兩人：「規則都知道吧？一方認輸或者掉下擂台算輸。開始！」
周昊沒急著動，反而回頭看了一眼台下。張烈站在那兒，沖他揮拳：「哥！打死他！」
周昊笑了一下，轉回頭看著陸燼。
「聽見沒？我弟讓我打死你。」
陸燼看著他。
周昊動了。
一步踏出，拳風呼嘯——《裂風拳》！
比張虎快，比張烈狠，拳風颳得臉生疼。
陸燼側身躲開。
周昊第二拳跟上，更快。
陸燼又躲開。
「喲？」周昊挑了挑眉，「還真能躲？」
第三拳、第四拳連著轟，一拳比一拳快。
陸燼一直躲。
躲得狼狽，躲得難看，但每一拳都擦著邊過去。
台下一片譁然。
「他怎麼躲開的？！」
「蒙的吧？！」
周昊皺起眉頭。
他這幾拳，雖然沒出全力，但也不是武徒三重能躲開的。
他加快速度，第五拳、第六拳——
還是打不著。
陸燼像條泥鰍，每次都在拳頭到之前往旁邊挪那麼一點，就是打不中。
周昊有點火了。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盯著陸燼。
陸燼站在三米外，也看著他。
「行。」周昊點點頭，「有點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息開始攀升。
台下有人驚呼：「他要用全力了！」
陸燼後頸一癢。
蚊子動了動腿，好像在說：危險。
陸燼沒動，就看著周昊。
周昊的氣息攀升到頂點，然後——
一拳轟出！
比之前快一倍！
陸燼瞳孔一縮，拼命往旁邊躲，拳頭擦著他肩膀過去，帶起一片衣服碎片。
疼。
火辣辣的疼。
但他沒時間管，因為周昊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他又躲，這回慢了半拍，拳頭擦著臉過去，刮出一道血痕。
台下尖叫聲四起。
周昊笑了：「躲啊，繼續躲。」
第三拳轟過來。
陸燼側身，躲開，腳下踉蹌了一下。
周昊追上來，第四拳——
陸燼又躲開。
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境界差太多了。
武徒三重和淬體五重，中間隔著兩個大境界。他能躲到現在，全靠蚊子吸來的經驗和預判。
但預判也有極限。
周昊太快了。
第五拳轟過來的時候，陸燼沒能完全躲開，被拳風掃到肩膀，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
周昊抓住機會，第六拳直奔他面門。
陸燼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周昊的右肩，下沉了一下。
就是現在！
他不退反進，往前踏了一步，踏進周昊收拳時的空門，一拳轟在他胸口。
《猛虎拳》。
不對，不完全是《猛虎拳》。
裡面夾雜著一點點《裂風拳》的發力方式——那三成的碎片，全用上了。
「砰！」
周昊往後連退兩步，愣住了。
台下也愣住了。
周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著陸燼，表情從驚訝變成憤怒。
「你他媽——」
他一拳轟過來，這回是真的怒了，拳風比之前更猛。
陸燼躲不開。
太快了。
他閉上眼睛。
然後——
「停！」
裁判的聲音炸開。
周昊的拳頭停在半空，離陸燼的臉只有一拳的距離。
裁判走過來，看了兩人一眼：「第一場，陸燼勝。」
周昊愣住了。
「什麼？！」
裁判指了指台下：「你自己看。」
周昊低頭，發現自己一隻腳踩在擂台邊緣外面——剛才陸燼那一拳，把他打退了兩步，最後一步踩出去了。
他根本沒注意。
周昊臉色鐵青。
台下已經炸了。
「陸燼贏了？！」
「他把周昊打下去了？！」
「我操！！！」
張烈在看台上，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陸燼站在原地，喘著粗氣。肩膀疼，臉疼，渾身都疼。
但他沒倒。
他摸了摸後頸，蚊子趴在那兒，動了動腿，好像在說：贏了。
周昊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行，你真行。」
他跳下擂台，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陸燼一眼。
「下次，你不會這麼好運。」
說完走了。
陸燼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裁判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下去吧，包紮一下。」
陸燼點點頭，慢慢走下擂台。
剛下去，一個人衝過來，一把抱住他。
「燼哥！！！！！」
是趙遠。他發小，鄰居，從小到大穿一條褲子的那種。
趙遠眼睛通紅，聲音都劈了：「你他媽贏了？！你把周昊幹下去了？！」
陸燼被他勒得喘不過氣：「鬆手……」
趙遠不松：「我操！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剛才那幾拳，我以為你要被打死了！」
陸燼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死不了。」
趙遠鬆開他，上下打量，看見他臉上的血痕和肩膀上的傷，眼眶又紅了。
「走，去醫務室。」
陸燼搖頭：「先回去。」
「回去？你這樣回去？」
陸燼沒說話，往外走。
趙遠愣了兩秒，追上去。
「行，我陪你。」
走出體育館的時候，陽光刺眼。
陸燼眯了眯眼睛，往筒子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的燈還亮著。
他站了兩秒，然後抬腳往那個方向走。
趙遠跟在旁邊，一直絮絮叨叨。
「燼哥，你剛才那個躲閃怎麼回事？你他媽開掛了？」
「還有最後那一拳，你怎麼打中他的？你用的什麼拳？」
「你說話啊！」
陸燼沒理他，繼續走。
走到筒子樓下，他停住腳步，回頭看著趙遠。
趙遠被他看得一愣：「幹嘛？」
陸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晚上來我家吃飯。」
「啊？」
「瑤瑤燉了排骨。」
趙遠愣住，然後眼睛亮了：「真的？！那必須來！」
說完又想起什麼，湊過來壓低聲音：「但你得告訴我，你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陸燼看著他，嘴角動了動。
「行。」
他轉身上樓。
走到家門口，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還在抖。
剛才那幾拳，他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但他沒死。
他贏了。
他推開門。
「哥，你回來啦！」
陸瑤從廚房探出頭，小臉白白的，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陸燼看著她，胸口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松。
「嗯。」
他走進去，坐在椅子上。
陸瑤端著一碗粥出來，放在他面前。
「哥，喝粥。」
陸燼低頭，看著那碗粥。
熱氣升起來，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低頭，喝了一口。
甜的。
蚊子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輕輕碰了碰，它才動了動腿，好像在說：早。
陸燼下床，走到隔壁門口。門虛掩著，他往裡看了一眼——陸瑤還在睡，縮成小小一團。
他站了幾秒，然後輕輕帶上門，出門。
體育館裡已經擠滿了人。
看台上烏壓壓一片，喊聲震天。選手等候區里，二十幾個人站成一堆，有人熱身，有人聊天，有人臉色發白。
陸燼站在角落裡，誰也不理。
「37號！陸燼！第一場！」
裁判的聲音從擂台那邊傳過來。
陸燼抬頭，往擂台走。
穿過人群的時候，他聽見有人在笑。
「那個倒數第一？第一場就上？」
「對手是誰？」
「周昊。」
「……那不用看了。」
陸燼沒停，繼續往前走。
走到擂台邊，他停下，摸了摸後頸。
蚊子動了動腿，好像在說：在。
他上了擂台。
周昊已經站在上面了。
抱著胳膊，笑眯眯地看著他。
「來了？」周昊往前走了一步，「我還以為你會跑。」
陸燼沒說話，走到擂台另一邊，站定。
裁判看了看兩人：「規則都知道吧？一方認輸或者掉下擂台算輸。開始！」
周昊沒急著動，反而回頭看了一眼台下。張烈站在那兒，沖他揮拳：「哥！打死他！」
周昊笑了一下，轉回頭看著陸燼。
「聽見沒？我弟讓我打死你。」
陸燼看著他。
周昊動了。
一步踏出，拳風呼嘯——《裂風拳》！
比張虎快，比張烈狠，拳風颳得臉生疼。
陸燼側身躲開。
周昊第二拳跟上，更快。
陸燼又躲開。
「喲？」周昊挑了挑眉，「還真能躲？」
第三拳、第四拳連著轟，一拳比一拳快。
陸燼一直躲。
躲得狼狽，躲得難看，但每一拳都擦著邊過去。
台下一片譁然。
「他怎麼躲開的？！」
「蒙的吧？！」
周昊皺起眉頭。
他這幾拳，雖然沒出全力，但也不是武徒三重能躲開的。
他加快速度，第五拳、第六拳——
還是打不著。
陸燼像條泥鰍，每次都在拳頭到之前往旁邊挪那麼一點，就是打不中。
周昊有點火了。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盯著陸燼。
陸燼站在三米外，也看著他。
「行。」周昊點點頭，「有點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息開始攀升。
台下有人驚呼：「他要用全力了！」
陸燼後頸一癢。
蚊子動了動腿，好像在說：危險。
陸燼沒動，就看著周昊。
周昊的氣息攀升到頂點，然後——
一拳轟出！
比之前快一倍！
陸燼瞳孔一縮，拼命往旁邊躲，拳頭擦著他肩膀過去，帶起一片衣服碎片。
疼。
火辣辣的疼。
但他沒時間管，因為周昊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他又躲，這回慢了半拍，拳頭擦著臉過去，刮出一道血痕。
台下尖叫聲四起。
周昊笑了：「躲啊，繼續躲。」
第三拳轟過來。
陸燼側身，躲開，腳下踉蹌了一下。
周昊追上來，第四拳——
陸燼又躲開。
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境界差太多了。
武徒三重和淬體五重，中間隔著兩個大境界。他能躲到現在，全靠蚊子吸來的經驗和預判。
但預判也有極限。
周昊太快了。
第五拳轟過來的時候，陸燼沒能完全躲開，被拳風掃到肩膀，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
周昊抓住機會，第六拳直奔他面門。
陸燼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周昊的右肩，下沉了一下。
就是現在！
他不退反進，往前踏了一步，踏進周昊收拳時的空門，一拳轟在他胸口。
《猛虎拳》。
不對，不完全是《猛虎拳》。
裡面夾雜著一點點《裂風拳》的發力方式——那三成的碎片，全用上了。
「砰！」
周昊往後連退兩步，愣住了。
台下也愣住了。
周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著陸燼，表情從驚訝變成憤怒。
「你他媽——」
他一拳轟過來，這回是真的怒了，拳風比之前更猛。
陸燼躲不開。
太快了。
他閉上眼睛。
然後——
「停！」
裁判的聲音炸開。
周昊的拳頭停在半空，離陸燼的臉只有一拳的距離。
裁判走過來，看了兩人一眼：「第一場，陸燼勝。」
周昊愣住了。
「什麼？！」
裁判指了指台下：「你自己看。」
周昊低頭，發現自己一隻腳踩在擂台邊緣外面——剛才陸燼那一拳，把他打退了兩步，最後一步踩出去了。
他根本沒注意。
周昊臉色鐵青。
台下已經炸了。
「陸燼贏了？！」
「他把周昊打下去了？！」
「我操！！！」
張烈在看台上，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陸燼站在原地，喘著粗氣。肩膀疼，臉疼，渾身都疼。
但他沒倒。
他摸了摸後頸，蚊子趴在那兒，動了動腿，好像在說：贏了。
周昊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行，你真行。」
他跳下擂台，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陸燼一眼。
「下次，你不會這麼好運。」
說完走了。
陸燼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裁判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下去吧，包紮一下。」
陸燼點點頭，慢慢走下擂台。
剛下去，一個人衝過來，一把抱住他。
「燼哥！！！！！」
是趙遠。他發小，鄰居，從小到大穿一條褲子的那種。
趙遠眼睛通紅，聲音都劈了：「你他媽贏了？！你把周昊幹下去了？！」
陸燼被他勒得喘不過氣：「鬆手……」
趙遠不松：「我操！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剛才那幾拳，我以為你要被打死了！」
陸燼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死不了。」
趙遠鬆開他，上下打量，看見他臉上的血痕和肩膀上的傷，眼眶又紅了。
「走，去醫務室。」
陸燼搖頭：「先回去。」
「回去？你這樣回去？」
陸燼沒說話，往外走。
趙遠愣了兩秒，追上去。
「行，我陪你。」
走出體育館的時候，陽光刺眼。
陸燼眯了眯眼睛，往筒子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的燈還亮著。
他站了兩秒，然後抬腳往那個方向走。
趙遠跟在旁邊，一直絮絮叨叨。
「燼哥，你剛才那個躲閃怎麼回事？你他媽開掛了？」
「還有最後那一拳，你怎麼打中他的？你用的什麼拳？」
「你說話啊！」
陸燼沒理他，繼續走。
走到筒子樓下，他停住腳步，回頭看著趙遠。
趙遠被他看得一愣：「幹嘛？」
陸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晚上來我家吃飯。」
「啊？」
「瑤瑤燉了排骨。」
趙遠愣住，然後眼睛亮了：「真的？！那必須來！」
說完又想起什麼，湊過來壓低聲音：「但你得告訴我，你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陸燼看著他，嘴角動了動。
「行。」
他轉身上樓。
走到家門口，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還在抖。
剛才那幾拳，他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但他沒死。
他贏了。
他推開門。
「哥，你回來啦！」
陸瑤從廚房探出頭，小臉白白的，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陸燼看著她，胸口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松。
「嗯。」
他走進去，坐在椅子上。
陸瑤端著一碗粥出來，放在他面前。
「哥，喝粥。」
陸燼低頭，看著那碗粥。
熱氣升起來，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低頭，喝了一口。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