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畫裡的東西
周浪沒回答，但他開始對這個林哲高看了幾分。
回到房間後，韓瑩瑩找上門來。
她沒進屋，站在門口說：「我用了技能。」
周浪挑了下眉。
韓瑩瑩的技能是【欺詐師】——能在與詭異對話時套取關鍵信息。但使用條件苛刻，必須在對方主動與她交流的前提下才能觸發。
「今天下午畫畫的時候，有個聲音在我耳邊說話了。」韓瑩瑩說，「規矩是不要回頭，但沒說不能說話。所以我跟它聊了幾句。」
周浪的表情變了一瞬。
這個操作，膽子不小。
「它說了什麼？」
「它說——'你畫得真好，能不能幫我也畫一幅？'」韓瑩瑩說，「我問它想畫什麼，它說想畫它以前住的房間。我問它住哪間房，它說三號房。」
「然後呢？」
「我問三號房在哪，它沒回答。但我的技能觸發了，從它的話里提取到了一條信息——」
韓瑩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是她自己寫的字：
【三號房不是一個房間，是一幅畫。畫在了某面牆上。每天夜裡十二點，畫會打開。】
周浪看了兩遍，收起來。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他說。
「跟你學的。」韓瑩瑩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當天晚上，周浪沒有在房間等著。
十一點四十五分，他出了門。
走廊里還沒有異常。他快步走到202和204之間的那面牆前，掏出油燈點燃。
綠色的光照上去，牆面上浮現出了東西。
是一幅畫。畫得很潦草，但能看出是一間房間的內部——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畫面的色調是灰色的，沒有一點生氣。
畫的右下角有一個數字：3。
三號房。
周浪盯著這幅畫看了幾秒鐘。然後他發現了一個細節——畫裡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個輪廓。灰色背景上更深一層灰色的輪廓，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個輪廓在動。
很慢，很慢地抬起頭來。
周浪後退一步。
十二點整。
畫面上出現了一條縫隙，從中間裂開。就像一扇門被推開一樣。縫隙里湧出一股冷風，帶著一種腐爛和顏料混合的味道。
一隻手從縫隙里伸出來。灰白色的手，指甲很長，上面沾滿了五顏六色的顏料。
周浪迅速後退，回到自己房間，關門上鎖。
在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聽到走廊里傳來拖拽的聲音，還有一個聲音在輕輕地哼歌。
曲調他沒聽過，但那種旋律——不協調、走音、像是有人在模仿人類唱歌卻怎麼都學不像。
周浪坐在床邊，把今晚看到的所有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三號房是一幅畫。畫裡有東西。十二點畫會打開，裡面的東西會出來。白天畫的畫晚上會被收走——收到哪裡去了？
如果白天的畫也變成了牆上的畫……那每天所有人畫的東西，晚上都會活過來？
光頭畫的那棵「棍子松樹」要是活了，那場面還挺滑稽。
但如果有人畫了人呢？畫了鬼呢？
——不能畫沒見過的東西。
這條規矩不是限制。是保護。
一旦畫了沒見過的東西，那東西就有可能變成畫者想像不到的樣子「活」過來，完全不可控。
可如果有人不守規矩——
周浪忽然想到那對情侶。他們合畫的那幅山景里，遠景的角落有個很小的人影。他當時沒在意，但現在想想，那個人影站著的位置是山頂。
他們今天根本沒上過山頂。那就不是「親眼見過的東西」。
壞了。
走廊里傳來尖叫。
是女人的聲音，從三樓傳下來。
周浪衝到門口，又停住了。貓眼。他先從貓眼看出去——走廊里空無一人，燈還亮著，地板上有人的影子在晃動。有影子，說明外面是活人。
他拉開門，看到林哲也從204里出來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往樓梯跑。
三樓走廊里，那對情侶中的女生正癱坐在地上。她的房門大開，從裡面湧出的是一股墨水的味道。
而她對面的那扇門——301的門——上面正在生長出一幅畫。
不是掛上去的畫。是從木門上長出來的。筆觸扭曲，顏色混濁，畫的是一座山。山頂上站著一個人影，比白天那幅畫裡大了十倍不止。
人影正從畫裡往外擠。
它的手已經伸出來了，抓在門框上，手指的關節彎折成不可能的角度。
韓瑩瑩也出來了。她看到這一幕，立刻往那個癱坐在地上的女生跑過去。
周浪比她快一步。他一把拉住韓瑩瑩的手臂，把她拽到身後。
「別碰她。」
「她——」
「看她的影子。」
韓瑩瑩低頭看去。那個女生坐在地上，走廊的燈從上方照下來。但她的影子不對。影子的形狀不是一個坐著的人，而是一個站著的人影——一個從山頂走下來的人影。
那幅畫已經在「活」了。
周浪從口袋裡掏出電鋸。他今天白天特意沒用掉任何道具，就是防著這種突發狀況。
電鋸啟動的聲音在走廊里炸開，粗暴而突兀。
門上的畫被他三下兩下鋸開，連同那隻擠出來的手一起。切面上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五顏六色的顏料，像打翻了調色盤。
那個人影掙扎了幾秒，縮回畫裡。門上的畫面迅速褪色，最後變成了一片空白。
走廊里安靜下來。
韓瑩瑩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手臂還被周浪抓著，抽了一下，周浪鬆開了。
地上那個女生已經昏過去了。她的影子恢復了正常。
「她男朋友呢？」林哲問。
他們去找了那對情侶的男生。在二樓206房間裡，門鎖著，敲門沒人應。林哲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說裡面有聲音，像是有人在畫畫。
十二點以後，在房間裡畫畫。
周浪踹開門。
男生坐在桌前，面前放著畫板，手裡握著筆，正在畫。他的眼睛是閉著的，但手在動。畫布上畫的是一個女人——長發、白裙，和昨晚周浪在貓眼裡看到的那個東西一模一樣。
「他在畫沒見過的東西。」林哲的聲音有點緊。
不對。他見過。
昨晚的敲門者。這個男生昨晚一定開了門。他見到了那個沒有影子的東西，然後被某種方式控制了，現在在夢遊狀態下把它畫出來。
畫完的畫，晚上會活。
回到房間後，韓瑩瑩找上門來。
她沒進屋，站在門口說：「我用了技能。」
周浪挑了下眉。
韓瑩瑩的技能是【欺詐師】——能在與詭異對話時套取關鍵信息。但使用條件苛刻，必須在對方主動與她交流的前提下才能觸發。
「今天下午畫畫的時候，有個聲音在我耳邊說話了。」韓瑩瑩說，「規矩是不要回頭，但沒說不能說話。所以我跟它聊了幾句。」
周浪的表情變了一瞬。
這個操作，膽子不小。
「它說了什麼？」
「它說——'你畫得真好，能不能幫我也畫一幅？'」韓瑩瑩說，「我問它想畫什麼，它說想畫它以前住的房間。我問它住哪間房，它說三號房。」
「然後呢？」
「我問三號房在哪，它沒回答。但我的技能觸發了，從它的話里提取到了一條信息——」
韓瑩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是她自己寫的字：
【三號房不是一個房間，是一幅畫。畫在了某面牆上。每天夜裡十二點，畫會打開。】
周浪看了兩遍，收起來。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他說。
「跟你學的。」韓瑩瑩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當天晚上，周浪沒有在房間等著。
十一點四十五分，他出了門。
走廊里還沒有異常。他快步走到202和204之間的那面牆前，掏出油燈點燃。
綠色的光照上去，牆面上浮現出了東西。
是一幅畫。畫得很潦草，但能看出是一間房間的內部——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畫面的色調是灰色的，沒有一點生氣。
畫的右下角有一個數字：3。
三號房。
周浪盯著這幅畫看了幾秒鐘。然後他發現了一個細節——畫裡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個輪廓。灰色背景上更深一層灰色的輪廓，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個輪廓在動。
很慢，很慢地抬起頭來。
周浪後退一步。
十二點整。
畫面上出現了一條縫隙，從中間裂開。就像一扇門被推開一樣。縫隙里湧出一股冷風，帶著一種腐爛和顏料混合的味道。
一隻手從縫隙里伸出來。灰白色的手，指甲很長，上面沾滿了五顏六色的顏料。
周浪迅速後退，回到自己房間，關門上鎖。
在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聽到走廊里傳來拖拽的聲音，還有一個聲音在輕輕地哼歌。
曲調他沒聽過，但那種旋律——不協調、走音、像是有人在模仿人類唱歌卻怎麼都學不像。
周浪坐在床邊，把今晚看到的所有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三號房是一幅畫。畫裡有東西。十二點畫會打開，裡面的東西會出來。白天畫的畫晚上會被收走——收到哪裡去了？
如果白天的畫也變成了牆上的畫……那每天所有人畫的東西，晚上都會活過來？
光頭畫的那棵「棍子松樹」要是活了，那場面還挺滑稽。
但如果有人畫了人呢？畫了鬼呢？
——不能畫沒見過的東西。
這條規矩不是限制。是保護。
一旦畫了沒見過的東西，那東西就有可能變成畫者想像不到的樣子「活」過來，完全不可控。
可如果有人不守規矩——
周浪忽然想到那對情侶。他們合畫的那幅山景里，遠景的角落有個很小的人影。他當時沒在意，但現在想想，那個人影站著的位置是山頂。
他們今天根本沒上過山頂。那就不是「親眼見過的東西」。
壞了。
走廊里傳來尖叫。
是女人的聲音，從三樓傳下來。
周浪衝到門口，又停住了。貓眼。他先從貓眼看出去——走廊里空無一人，燈還亮著，地板上有人的影子在晃動。有影子，說明外面是活人。
他拉開門，看到林哲也從204里出來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往樓梯跑。
三樓走廊里，那對情侶中的女生正癱坐在地上。她的房門大開，從裡面湧出的是一股墨水的味道。
而她對面的那扇門——301的門——上面正在生長出一幅畫。
不是掛上去的畫。是從木門上長出來的。筆觸扭曲，顏色混濁，畫的是一座山。山頂上站著一個人影，比白天那幅畫裡大了十倍不止。
人影正從畫裡往外擠。
它的手已經伸出來了，抓在門框上，手指的關節彎折成不可能的角度。
韓瑩瑩也出來了。她看到這一幕，立刻往那個癱坐在地上的女生跑過去。
周浪比她快一步。他一把拉住韓瑩瑩的手臂，把她拽到身後。
「別碰她。」
「她——」
「看她的影子。」
韓瑩瑩低頭看去。那個女生坐在地上，走廊的燈從上方照下來。但她的影子不對。影子的形狀不是一個坐著的人，而是一個站著的人影——一個從山頂走下來的人影。
那幅畫已經在「活」了。
周浪從口袋裡掏出電鋸。他今天白天特意沒用掉任何道具，就是防著這種突發狀況。
電鋸啟動的聲音在走廊里炸開，粗暴而突兀。
門上的畫被他三下兩下鋸開，連同那隻擠出來的手一起。切面上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五顏六色的顏料，像打翻了調色盤。
那個人影掙扎了幾秒，縮回畫裡。門上的畫面迅速褪色，最後變成了一片空白。
走廊里安靜下來。
韓瑩瑩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手臂還被周浪抓著，抽了一下，周浪鬆開了。
地上那個女生已經昏過去了。她的影子恢復了正常。
「她男朋友呢？」林哲問。
他們去找了那對情侶的男生。在二樓206房間裡，門鎖著，敲門沒人應。林哲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說裡面有聲音，像是有人在畫畫。
十二點以後，在房間裡畫畫。
周浪踹開門。
男生坐在桌前，面前放著畫板，手裡握著筆，正在畫。他的眼睛是閉著的，但手在動。畫布上畫的是一個女人——長發、白裙，和昨晚周浪在貓眼裡看到的那個東西一模一樣。
「他在畫沒見過的東西。」林哲的聲音有點緊。
不對。他見過。
昨晚的敲門者。這個男生昨晚一定開了門。他見到了那個沒有影子的東西，然後被某種方式控制了，現在在夢遊狀態下把它畫出來。
畫完的畫，晚上會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