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真討厭(其之末)【4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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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真討厭(其之末)【4K6】

  冬山幽香的唱功唱商確實雙雙在線。

  不管是開場的那首《初戀》,還是結尾的那首《love》,均唱出了她個人的味道,借用一句音樂雜誌上的經典評價,她是那種只要有一首不錯的原創曲目,就能迅速被聽眾記住的人。

  再加上此前還有人替她做了鋪墊,所以台下的那些新聽眾們對她的感官相當之好。

  不出意外的話,這間酒吧又會多出幾個常客。

  「好啦,我的時間到咯,謝謝大家今晚的支持,我們明天見~」

  在輕快的講出了這句告別詞後,冬山幽香鞠了一躬,快步走下了舞台。

  對她來講,唱歌既是興趣愛好也是工作,縱然工作中的時候再享受,到了該下班的時候,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按時打卡下班。

  不過下了班之後她不會馬上離開就是了。

  畢竟自己上班和看人上班是兩個概念。

  「還真是一點留戀都沒有呢~」

  望著貓著腰順勢坐進了卡座的冬山幽香,趴在桌上的宮島瀧促狹的調侃了她一句。

  「那不然呢?喜歡上班的人才奇怪吧。」

  冬山幽香毫不在意自己老闆的調侃,輕車熟路的拿出了剛才在前台順手摸的吸管,插進了面前的那杯西瓜汁里,接著猛吸了一口。

  在感受到了舌尖上傳來的甘甜後,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果然,工作之後來上一杯西瓜汁是最爽的!

  這才是夏天存在的意義嘛!

  「當你有了家庭後,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

  宮島瀧撐起了身子,左手托起下巴,一臉感慨的看向了舞台上正在做報幕詞的主持人。

  「我要沒記錯的話,店長你好像還是單身吧?」

  「這種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感慨的內容!」

  「知道了,店長阿姨~」

  冬山幽香吐了吐舌頭,放開杯子,舒舒服服的靠在了卡座里的沙發上。

  托店長的財大氣粗,以及店內營業額的火熱的福,店內的沙發是市面上最舒服的那一檔。

  甚至比她的床睡著都舒服。

  「跟你說了叫姐姐!我還沒那麼老好嗎!」

  「年輕人可不會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講出剛才的那番感慨生活的話喲。」

  冬山幽香眨了眨眼,然後撈了一個抱枕抱在了懷裡。

  「你懂什麼,任何人都有傷春悲秋的時候,更別說是在晚上了!而且硬要說的話,你這個年紀不偶爾的傷春悲秋一下,才叫奇怪吧!」

  宮島瀧言辭激烈的替自己辯解了起來。

  她還沒到三十七呢,四捨五入一下,也就是剛三十,再加上她保養的很好,心態也很年輕,對外宣稱二十五也是沒問題的,然後再四捨五入一下,那不就是二十出頭嗎!

  年輕的很!

  「我可沒那麼多的遺憾。」

  冬山幽香輕飄飄的給出了回答。

  「……我突然想扣你的工資了,理由是不尊重老闆!」

  「店長姐姐達咩!我還想買最新上市的那個口紅呢!」

  「呵,遲了!」

  宮島瀧故作生氣的冷哼了一聲,接著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她。

  「這是你上個月的工資。」

  玩鬧歸玩鬧,該發的工資她是一分都不會少的。

  「謝謝店長姐姐,愛你喲~」

  冬山幽香接過信封,塞進了自己的外套內襯裡。

  「你的愛來的也太快了。」宮島瀧搖了搖頭,隨即話鋒一轉,說起了正事,「你覺得今天的那位JD怎麼樣?」

  「呃,老實說不怎麼樣,但如果她願意下點功夫的話,也不是不行。」

  冬山幽香回想了一下那位女大學生的颱風,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人家可是你的學妹,你這個大三的學姐不照顧人家一下?」

  「一碼歸一碼嘛。」

  冬山幽香打起了哈哈。

  難怪了,對方下台的時候她覺得有點眼熟,合著是校友。

  「那行吧,我就這樣回復她了。」

  宮島瀧微微頷首,拿出手機,噠噠噠的打出了一行文字,點擊了發送。

  「完蛋!」

  冬山幽香看著走下了台的主持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來。

  「怎麼了?」

  宮島瀧收起手機,也跟著看向了台上。

  剛好,渡邊悠和早川由紀剛剛上台。

  說起來,他應該沒問題吧?

  望著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年輕帥氣的臉龐,她的心情莫名的忐忑了起來。

  「我下台前忘了說讓大家照顧一下他們了。」

  冬山幽香自責的『呲』了一聲。

  就她這麼一個性格大大咧咧的人,對一些刺耳的評價都會覺得難受,更別說台上的那倆高中生了。

  要是他們演出的時候緊張了一下,或者發揮失常了一下,那台下的聽眾們……

  她的心情不由得跟著焦慮了起來。

  大家或許不會口出惡言,但那咂舌的聲音和不滿的表情,所造成的殺傷力,可一點不比惡評來的小。

  「安啦,你最開始登台的時候,不也順利的過來了麼?」

  宮島瀧拍了拍冬山幽香的肩膀,寬慰了她一句。

  她能理解幽香的焦慮,畢竟後者親妹妹就曾被這樣傷害過,幽香當初之所以會來酒吧『興趣使然』,也是因為想拍個視頻,讓妹妹振作起來。

  只是……

  我怎麼開始安慰幽香了?我自己不也在擔心嗎!?

  就在兩人皺眉擔心的當兒,台上的渡邊悠已經撥動起了吉他,彈起了《打上火花》的前奏。

  得益於剛才主持人已經報過幕了,所以他此刻不需要多說什麼,直接進入正題就好了。

  另一邊的卡座內。

  已經放緩了灌酒速度的中年男人抬起了眉,默默地望向了台上的那兩道身影。

  他們要唱的那首歌是他平時聽得最多的歌,倒不是他喜歡聽,而是他的女兒喜歡聽。

  上周末他帶她去看本地的小型煙火大會時,女兒就唱了一路。

  真討厭!

  為什麼偏偏要讓我想起來這些!

  希望你唱個半首就被人攆下去!

  中年男人在心底暗罵了一句,隨即收回視線,繼續喝起了悶酒。

  現在他不想想那麼多,只想把自己灌醉,忘掉那些讓人不愉快的事情。

  但很多時候,事情總會事與願違。

  伴隨著一道極為清澈的男聲響起,他的注意力瞬間就被拉了過去。

  嘖。

  抿了抿嘴,中年男人最終還是誠實的抬起了頭來。

  他想知道台上的那個人究竟能唱到什麼地步。

  聚光燈下。

  渡邊悠放鬆的撥動著琴弦,輕車熟路的唱起了這首他唱過了許多遍的歌。

  坦白說的,登台前他還在想呢,自己會不會小緊張一下,畢竟這是他頭一次在酒吧演出,並且還帶著尚子阿姨給的任務。

  但事實卻是截然相反,當他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起,他就享受起了這種氛圍。

  台下向他投來的道道視線非但沒讓他不自在,甚至還讓他愈發的進入到了狀態。

  花火大會的那些回憶開始逐步在眼前浮現,那些情緒也隨之被帶了出來。

  他唱的也愈發的投入了起來。

  綻放的煙火,被花火照亮臉龐的情侶,小聲說出的那句喜歡你,一幕幕的畫面進到了他的歌聲里。

  於是。

  歌聲里的情緒開始有了呼應。

  台下碰杯的聲音、切切交談著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來。

  然後徹底消邇。

  先前低著頭看著手機的,暗搓搓地想著台上這個年輕人要出糗的,亦或是並不在乎台上人唱的怎麼樣,只想著喝酒的客人一個接一個的抬起了頭來。

  就像是被火光吸引的飛蛾一樣,那一道道從黯色中投來的視線,被此刻那道唯一的光源牢牢地吸引住了注意力。

  渡邊悠愈發的沉浸了起來。

  人們總說『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可他覺得,既然事物美好,那就更應該專注於當下,而不是去想一個還未到來的壓根不確定的未來。

  升上天空的煙火終有結束的時候,但只要那點亮了夜空的煙火能照亮身邊人的笑臉,那它就是有價值的且彌足珍貴的。

  因為一閃而逝,所以寶貴,因為寶貴,所以值得銘記。

  歌聲流淌,歌曲的情緒逐漸來到了最高峰。

  渡邊悠沒有刻意的去用一些討巧的技巧,他就順應著心底的那個畫面,順理成章的唱出了歌曲最高潮的部分。

  パッと光って咲いた(啪的一聲光芒綻放)

  花火を見ていた(煙火映入眼帘)

  きっとまだ終わらない夏が(夏天一定還沒有完結)

  曖昧な心を解かして繋いだ(將曖昧的心解明後緊緊相連)

  この夜が続いて欲しかった(多希望這個夜晚能夠永恆)

  呼。

  唱完最後一句,從回憶中脫離出來的渡邊悠往後退了一步,彈起了最後一段尾奏。

  這可能不是他唱過的最好的一版打上花火,但一定是他此時此刻最滿意的一版。

  要說可惜,那大概就只有這是他一個人的solo了,假如他有一個完整的樂隊的話,那此刻呈現出來的效果毫無疑問的會更好。

  悠揚的尾奏漸漸減輕,而後,就像是升上夜空的花火一般悄然消逝。

  台下陷入了一片沉寂。

  此刻,酒吧內只剩下了屋外那下的嘩啦啦的雨落聲。

  咕咚。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握著酒杯的那隻手不自覺地鬆了松,然後他兀的垂下了眼眉看向了空空如也的那隻手。

  足足五六秒他才反應了過來,原來剛才聽得入神的時候,他就已經鬆開了啤酒杯。

  呼。

  他深吸了口氣,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疼痛讓他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一些。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鼓起了掌。

  這一道掌聲就像是那蹦到草屑里的火星一般,不少還在回味剛才那首歌的人一下子就回過了神來,呆愣兩秒後,他們也跟著鼓起了掌。

  「再來一首!」

  「再來一首!」

  安可聲、口哨聲、掌聲混在了一起,前一秒安靜無比的酒吧一下子就沸騰了起來。

  「沒問題,但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渡邊悠取下了話筒,很是自然的把吉他取了下來,放到了一旁。

  「年輕人這就累了?」

  或許是因為他此刻的動作實在太過放鬆,也或許是因為他的語氣和剛才的對比太過強烈,以至於台下傳來了一道善意的調侃聲。

  「累倒是不至於,只是剛才忘了做自我介紹,想起來了,那肯定就得補上對不對?」

  渡邊悠看向了聲音的方向,笑著回答了那位中年大叔的問題。

  「對!」

  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這次回答他的並不是那位中年大叔一個人,而是台下的所有人。

  「我是來自東京的流浪歌手渡邊悠,這位是我的搭檔早川由紀。」

  渡邊悠轉過身去,看向了那道站在一旁的倩影,燈光師也極為懂的把一道燈光打了過去。

  「本來這首歌是該合唱的,但傻姑娘覺得我solo的話效果會更好,所以就把展現的機會留給了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早川由紀走了過去。

  傻姑娘的原話是,他去solo的話,就能向宮島阿姨證明之前她說的那些話有多離譜。

  「悠。」

  早川由紀望著朝著自己走來的他,心臟就好像被輕輕撥動了一下一般。

  「但我覺得吧,沒有必要這樣,躺贏的感覺其實也挺好的。」

  渡邊悠大大方方地牽起了她的手,接著拉著她來到了台前。

  「小哥是想說吃軟飯嗎?」

  台下傳來了善意的鬨笑聲。

  「這個是比較書面的用語,我的意思是給我留點面子,不要說的這麼直白。」渡邊悠故作無奈無奈的努了努嘴,隨即話鋒一轉,「總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還請大家多多指教了!」

  言罷,他拉著由紀朝著台下微微躬了躬身

  這次,台下倒是沒有再有人調侃。

  他們選擇了更直接的方式來表明態度。

  此前結束了的掌聲再一次如潮水般響了起來。

  「那麼,下一首歌,《初戀》送給大家。」

  渡邊悠直起了腰,鬆開了握著小由紀的那隻手,向她遞去了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坐到了一旁的高腳凳上,接著抱起了那把電吉他。

  「現在你還懷疑人家嘛?」

  卡座內,冬山幽香揶揄起了宮島瀧。

  雖然後者沒有說起前因後果,但就剛才台上那個姑娘的表情,她就已經大致猜得出來龍去脈了。

  「……」

  宮島瀧沒有搭腔,只是白了自己的員工一眼。

  不過她確實挺尷尬的就是了。

  小由紀話里話外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果然,和她媽媽一個樣子,祖傳的胳膊肘往外拐!

  「不過有一說一,渡邊的唱功是真的厲害。」

  見宮島瀧這幅表情,冬山幽香倒也沒繼續調侃,而是換了個話題。

  她是由衷的這麼認為的。

  之前系統性的學習聲樂的時候,教她的那位聲樂老師曾經說過,在熟練的掌握了各種發聲技巧後,唱歌就會變得異常簡單起來,但也就是這個時候,唱歌也會變得困難起來。

  那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老師說的有道理,而是老師熬夜熬傻了,開始左右腦互搏了。

  然後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老師瞪了她一眼,接著開口解釋了起來。

  熟練掌握了所有的技巧後,想要更進一步抵達歌姬這種水平的話,就得忘掉那些刻意炫技的小花招,把感情和對歌曲的理解融入進歌里,在恰當的時候用恰當的方式唱出恰當的感覺。

  而到了這一步,就算沒有拿得出手的成名曲,也足矣在樂壇有一席之地。

  當時她覺得老師的話遙不可及,歌姬這樣的人物,哪裡是說出就出的,更別說所謂的努努力就能做到了。

  單說嗓子這一先決條件,就足夠卡死一大票人了。

  再說要熟練的掌握一系列的技巧,那就更要卡死一票人了。

  且在這樣的篩選下,還得有天賦,得悟到那種感覺,OK,就又卡死那所剩無幾的幾個了。

  這麼些年來,單論熟練的掌握了真假音轉換的專業歌手,她都沒見到幾個。

  哦,那位越唱越好的Jay是例外。

  等等……

  她的脊背像是兀的過了一陣電似得。

  下意識地,她抬起了眉來,仔細打量起了那個在台上隨意自在的身影。

  她怎麼覺得他越看越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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