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說我師父怎麼了?!!(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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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你說我師父怎麼了?!!(4000)

  對於這虎兔兔的爹知道陸遠身份這件事————

  陸遠倒是沒什麼好奇的。

  畢竟,當初虎兔兔在見到陸遠後,都知道陸遠啥情況。

  現在陸遠在整個關外還是小有名氣的嘛~

  當然了,至於這虎兔兔的爹,怎麼一眼認出來陸遠的————

  這個也沒啥好驚奇的。

  作為續燈家的家主,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或許是之前跟在虎兔兔身後的那些個「神明」提前回來報信了,也說不定。

  回過神來的陸遠,將背在身後的虎兔兔放下交給虎羊羊。

  隨後拱手認真道:「真龍觀弟子,陸遠。」

  虎胡滸站在門檻上,抄著手,眯縫著眼睛看了陸遠一會兒。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那種莊稼漢看生人的樣子,打量,但不盯著看,看兩眼就挪開。

  「嗯。

  「」

  .

  他應了一句,聲音悶悶的,像從嗓子眼裡滾出來的。

  他把手從袖筒里抽出來,把門推開大點兒,側了側身子。

  「進屋坐吧,外頭冷。」

  說完自己先轉身進去了,棉鞋在地上拖沓著走,啪嗒,啪嗒,進了屋,也沒回頭招呼。

  虎羊羊抱著她妹,看了陸遠一眼,下巴往屋裡揚了揚,意思是讓你進去。

  陸遠彎腰跨過門檻,進了屋。

  屋裡比院子裡暖和多了,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紅光照出來,把半個屋子都映得暖洋洋的。

  灶上坐著一壺水,壺嘴冒著白氣,咕嘟咕嘟地響。

  炕燒得熱乎,一靠近就感覺到那股干烘烘的熱氣從炕席底下蒸上來。

  虎兔兔的爹站在炕邊,把炕上的黃紙、剪刀、刻刀往旁邊攏了攏,騰出一塊地方。

  他回過頭,看了陸遠一眼,指了指炕沿。

  「坐吧。」

  陸遠也絲毫不客氣,在炕沿上坐下,屁股底下熱乎乎的。

  「續燈虎家,虎胡滸。」

  陸遠:「————」

  這幫關外十家都是什麼鳥名字————

  虎胡滸站在灶台邊上,把壺從灶上提下來,拿了個粗瓷碗,倒了碗熱水。

  碗是舊的,碗沿磕了個豁口。

  他端著碗走過來,遞給陸遠。

  「喝口水,暖和暖和。」

  陸遠接過來,碗燙手,陸遠兩手捧著,認真盯著這碗中的熱水瞅了一眼。

  水是井水燒的,沒什麼味道。

  也沒什麼問題。

  陸遠放在嘴邊吸溜了一口。

  很燙。

  虎胡滸在陸遠對面坐下來,坐在炕的另一頭,隔著那張小桌。

  桌上一盞銅燈,滅了的,燈盞上落了一層灰。

  他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抄進袖筒里,縮著脖子,看著灶膛里的火。

  灶膛里柴火燒得噼啪響,紅光照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其他的神情。

  他也不說話。

  就那麼坐著,縮著脖子,抄著手,和冬天裡蹲牆根曬太陽的莊稼漢一模一樣。

  虎羊羊抱著虎兔兔進來,把虎兔兔放在炕上,給她把鞋脫了,把被子拉過來蓋好。

  虎胡滸看了一眼,沒說話。

  虎羊羊在炕邊站了一會兒,看看她爹,又看看陸遠,轉身出去了,把門帶上。

  屋裡就剩兩個人。

  灶膛里的火燒著,壺在灶上坐著,沒水了,干燒,壺底滋滋地響。

  虎胡滸伸手把壺提下來,放在地上,滋滋聲沒了。

  屋裡安靜下來,就剩炕席底下那股熱烘烘的氣息,和虎兔兔輕輕細細的呼吸聲。

  虎胡滸抄著手,縮著脖子,看著灶膛里那點火。

  火不旺了,紅炭在灰里一明一滅的。

  他看了一會兒,開口了。

  「道長這趟辛苦。」

  「在黑水嶺子的事情,還有無面邪神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聲音悶悶的,還是那個瓮聲瓮氣的調子。

  對此,陸遠微微愣了下,隨後便只是點了點頭。

  都知道了,那更好。

  省得陸遠在敘述一遍之前的事情,省了口舌。

  既如此,陸遠也不是個喜歡磨嘰的人,直接開門見山說道:「既然你對之前的事情都知道了,那我便直接開門見山了。」

  「虎兔兔的事情,我想讓你跟我的師父一起研究研究,說不定能有救。」

  虎胡滸抄著手,縮著脖子,沒接話。

  灶膛里的火又小了一圈,紅炭在灰里一明一滅的像喘氣。

  他盯著那點火,盯了很久。

  「不用。」

  聲音還是悶悶的,瓮聲瓮氣的,跟剛才一個調子。

  陸遠看著他,沒吭聲。

  虎胡滸還縮著脖子,兩隻手抄在袖筒里,擱在膝蓋上。

  炕燒得熱乎,他穿得厚,腦門上出了一層細汗,也不脫,就那麼焙著。

  灰棉襖的補丁在灶膛的火光里一明一暗的,針腳歪歪扭扭的,線頭還露在外面。

  「什麼法子都試過了。」

  虎胡滸不急不慢的,像在說今冬雪大、明春墒好。

  陸遠等著他往下說。

  虎胡滸卻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就說了這一句,不說了,只是看著灶膛里那點火。

  火不旺了,就剩幾顆紅炭,在灰里一明一滅的。

  他看了一會兒,伸手從灶膛邊上的柴堆里撿了一根細樹枝,塞進去。

  樹枝挨著紅炭,冒了一縷煙,沒著。

  他又塞了一根,兩根挨在一起,紅炭暗了一下,又亮起來。

  火苗從樹枝底下鑽出來,舔著樹皮,噼啪一聲,著了。

  對於虎胡滸這個反應,陸遠也沒太奇怪。

  想來這些年,虎胡滸一定找過許多許多法子,但結果就是————

  沒用。

  肯定沒用。

  畢竟有用,虎兔兔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虎胡滸找過許多法子,現下這個樣子,必定是心力交瘁了。

  已經變得有些麻木了。

  對此,陸遠便是微微昂頭道:「你自己一個人的法子,怎麼會————」

  陸遠的話還沒說完,虎胡滸便是直接出聲打斷道:「俺找過你們道門的人。」

  「俺找過無數的法子,怎麼可能不找道門的人呢?」

  「俺找了不止一個。」

  「北邊找過,南邊找過,東邊找過,西邊找過。」

  「有本事的,沒本事的,有法子的,沒法子的,都找過。」

  「有的看一眼就走了,有的想了三天三夜說沒轍,有的試了試,把燈試暗了一截,不敢再試了。」

  「後來不找了。」

  虎胡滸又把一根樹枝扔進灶膛里,火旺了一下,照得他臉發紅。

  那張圓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就是熱,熱得發紅。

  「俺自己也想。」

  「想了八年。」

  「從她做出來那天想到現在。」

  「摺紙的法子,封魂的法子,續燈的法子,能想的都想了。」

  「但就是沒用。」

  他抬起頭,看著陸遠。

  灶膛里的火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那雙眯縫著的眼睛裡。

  那眼睛不大,眼窩有點深,眼角有褶子。

  看著陸遠,沒什麼表情。

  但這眼神里的意思,陸遠完全明白。

  那意思好像就是在說,能試的他早試了,還用得著陸遠來這兒多嘴?

  不過,陸遠卻是微微一昂頭道:「我師父李修業跟其他人不一樣。」

  陸遠說得很自信。

  這以前嘛,陸遠對老頭子的印象就是天天喝酒混日子。

  但是自從奉天城回來後,陸遠對老頭子的印象就全變了。

  反正,老頭子沒有搖頭的事兒,那一定就有希望!

  而對於陸遠的話,這虎胡滸卻是直接搖頭。

  瞅著這一幕,陸遠倒是有些急了,還不等虎胡滸說話,陸遠便是直接皺眉道:「不是,這是什麼很難的事情嗎?」

  「不管你之前用了多少方法都不管用,那都是之前!」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你甭老說之前如何如何,現在就是你領著虎兔兔去真龍觀待一段日子。」

  「等到我師父回來,問一問就行了。」

  「怎麼整的你這不樂意,那不高興的,這又不讓你去做什麼!」

  陸遠就理解不了了,這又不是說讓你虎胡滸先去做這個,先去做那個。

  就是帶著虎兔兔跟自己回真龍觀,然後等著老頭子回來不就成了?

  這有什麼為難,這有什麼好搖頭拒絕的呢?

  怎麼著?

  難道是你虎胡滸太難請了。

  還是說怕等的這段時間,真龍觀不管飯,給你餓著啊?!

  陸遠不知道這個虎胡滸在犟個什麼玩意兒。

  難不成————

  陸遠一琢磨,隨後便是面色古怪道:「我說————」

  「你不會是因為什麼關外十家內的規矩,或者是什麼東西,所以不能去我們真龍觀吧?」

  就好像當初譚吉吉一樣,守著那個什麼破規矩。

  這個不能說,那個也不能講的。

  而對於這話,虎胡滸卻是直接搖頭道:「這怎麼可能。」

  「若是旁的事情,倒也算了,這是關係兔兔的命,這怎麼可能!」

  聽著虎胡滸的話,陸遠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你還知道這是關乎到虎兔兔的命啊!

  那跟著自己回真龍觀,這是什麼很難的事情嗎?!

  都現在這個情況了,有一絲希望總比沒一絲希望要好吧?!

  此時虎胡滸看著灶膛里的火,又不接話了。

  就盯著那點火星。

  這給陸遠急的有點兒想罵人。

  娘的,這性子哪這麼老磨呢!

  有什麼事兒你倒是說嘛!

  擱這兒悶著不吭聲,算是怎麼回事?!

  「三個月。」

  虎胡滸忽然開口了,聲音還是悶悶的,瓮聲瓮氣的。

  陸遠愣了一下。

  「什麼三個月?」

  虎胡滸從灶膛邊上又撿了一根樹枝,沒塞進去,攥在手裡轉了一圈。

  「她還剩三個月。」

  「黑水嶺子這一趟,她把燈油燒了大半。」

  「本來還能撐一年。」

  「現在,三個月。」

  樹枝在他手裡停了。

  他沒看陸遠,看著炕上虎兔兔的臉。

  她睡得沉,臉朝著牆,小揪揪歪在枕頭上,被子蓋到肩膀,一起一伏的。

  「你說讓俺跟你去真龍觀,等你師父回來。」

  「等多久?」

  虎胡滸問。

  陸遠則是不由得一怔。

  「一個月?兩個月?」

  虎胡滸把樹枝扔進灶膛里,火旺了一下,照得他臉發紅。

  「萬一你師父不回來呢?」

  「萬一他回來也沒法子呢?」

  「萬一他試了試,把燈試滅了?」

  「萬一呢?你說了那麼多萬一,俺也說一個,萬一兔兔等不到呢?」

  虎胡滸看著陸遠。

  灶膛里的火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那雙眯縫著的眼睛裡。

  那眼睛不大,眼窩有點深,眼角有褶子。

  沒什麼表情。

  但陸遠忽然看懂了。

  不是沒表情,是表情太多了,多到臉上裝不下,全壓到底下去了。

  「你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讓俺們跟著去等。」

  「俺們怎麼等?!」

  「現在這個情況,俺可不敢折騰,兔兔也不敢折騰!」

  說到這裡,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虎胡滸,眼神中突然湧出來一股怒意。

  死死地盯著陸遠道:「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馬找個「神明」,讓兔兔給它續燈!」

  「而這個「神明」,已經找好了,今天夜裡,我們就出發!」

  說到這裡,虎胡滸那緊盯著陸遠的眼神中,緊盯著陸遠,閃過一絲危險的意味。

  「你把兔兔的十年壽命弄丟了,我不怪你。」

  「但是接下來,你若是再胡來,我必對你不客氣!」

  說罷,虎胡滸不再看陸遠,而是轉過頭,看著炕上的虎兔兔。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蹬開一角,露出胳膊。

  胳膊上那些紙的紋路還在,從手腕爬到肩膀,一道一道的,在火光里若隱若現。

  虎胡滸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胳膊,掖了掖被角。

  「我可以直接明確的告訴你。」

  「這次要續的,也是個邪神!」

  虎胡滸說完,整個屋內靜悄悄的。

  沒有任何動靜。

  陸遠沒說話,隨著虎胡滸說話後,陸遠一直沒說話。

  當然,虎胡滸說了很多。

  並且威脅意味也非常明顯。

  就是明白的告訴陸遠,為了虎兔兔的命,他虎胡滸接下來就是要去給邪神續燈。

  如果陸遠敢攔著,他一定會對陸遠出手。

  陸遠不是害怕虎胡滸。

  也不是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阻止這件事。

  若是阻止的話,那虎兔兔或許就沒命了。

  若是不阻止的話,那真是有愧自己現在道門正統的身份。

  這些陸遠並沒有在考慮。

  陸遠考慮的是————

  約莫三五分鐘,陸遠終於回過神來後,陸遠的眼睛死死盯著虎胡滸,無比認真的皺眉道:「你怎麼知道我師父要很長時間才能回來。」

  「你所說的我師父可能回不來————」

  「又是什麼意思?!」

  「你說我師父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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