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要換名!!(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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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要換名!!(4200)

  他最後一字落下,短刀刀背那枚銅錢竟「錚」地一聲,射出一道極薄的金赤之光。

  那光不是火,也不像雷,而像冬日雪面上最早的一縷晨曦,極細,卻極正。

  金赤之光直落東南壇骨口。

  舊壇磚一遇此光,表面那些陰刻符紋竟開始一枚枚發白,像被熱氣蒸上來似的。

  座主終於坐不住了。

  它猛地起身,棺下那雙瘦手一按,整口縮棺竟隨之震動。

  棺板四周的紙灰、硃砂、香火殘痕都在瞬間向上翻起。

  一股巨大的陰力從棺底往外抬,像要把陸遠的光硬生生壓回去。

  「它要壓壇心!」

  林照玄大喝。

  「攔!」

  陸遠厲喝:「別讓它碰磚口!」

  周衡與林照玄幾乎同時出手。

  周衡劍走斜鋒,連斬三縷從袖中噴出的黑線,劍花一展,正好封住棺前半尺。

  林照玄則把雷霆令猛地豎在胸前,口中急速念:「雷在天,火在地;天火不落屍身里。」

  「我以雷聲為鎖,鎖你這口陰壇氣。」

  「鎖你左,鎖你右,鎖你前,鎖你後,四方不通,百煞不透!!」

  「敕!」

  雷霆令一震,青白雷紋竟化作四縷細線,分別釘向棺的四角。

  「噼啪」四聲輕響過後,棺身竟真的被釘得微微一沉,抬勢頓止。

  宋清禾也不敢怠慢,雙手將封煞盤向上猛托,盤心陰陽魚反轉三輪,冷光一下壓住那頁舊壇磚口。

  「陸道友!」

  她聲音都發顫了:「我盤快撐不住了!」

  陸遠低喝:「夠了!」

  陸遠知道,現在就是最關鍵的「翻壇」一瞬。

  隨即左手再一次翻出「請祖印」,右手短刀貼著掌心,口中咒聲忽然放慢。

  變得沉、穩、長,像老關外廟門開門時那種壓著嗓子的出壇詞:「祖在壇上,火在燈下!!」

  「壇若正,火自明!!」

  「壇若邪,火反身!!」

  「我今借祖火,照亮舊壇骨!」

  「翻壇不翻人,翻人只翻影!」

  「影若肯退,命便得生!!」

  「祖火,起!」

  最後一字,他沒有喊,而是像從肺里一口氣沉沉送出。

  那一瞬,短刀刀鞘內竟傳出一聲極清的「錚鳴」。

  像有一顆沉睡多年的鐵釘,被這口祖火終於頂開。

  緊接著,陸遠腰間、肩背、眉心三處同時浮起極淡的金紅紋路。

  像舊時受過壇禮的人身上才會有的「護壇火印」。

  座主看見那三點金紅,神情第一次現出近乎驚怒的變化。

  「你竟是————受過老壇的人?」

  它失聲道。

  陸遠目光一冷,沒有答,只把刀鞘猛地往地上一頓。

  「轟!」

  東南壇骨口那塊舊磚,被這祖火一照,終於整個兒翻了起來。

  磚下並沒有屍,也沒有寶,只露出一隻極深極黑的壇穴。

  壇穴里,競密密麻麻插著無數小小的銅釘、紙簽、紅繩、灰骨符,還有幾枚已經發黑的嬰頭骨墜。

  那壇穴一露,座主身後的陰影便像一下子被抽掉半截。

  陸遠眼神陡寒,低聲道:「原來如此。」

  「它不是單棺成邪,是靠這壇穴養著的。」

  「這壇穴,才是它的根!」

  宋清禾見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變了:「那些————那些是不是鎮物?」

  陸遠聲音冷得像霜:「是鎮物。」

  「不過不是鎮邪,是鎮魂。」

  「這些釘、簽、繩、骨,都是拿來壓被點過名的魂的。」

  「它借舊壇,壓舊魂,養新座。」

  「這不是借座法,這是————」

  他話音頓住,幾乎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煉席成祀。」

  這四個字一出,連周衡都變了臉色。

  關外民間舊說,若有人以活席、死人名、舊壇骨、香火供,一層層餵出「座主」。

  那便不是普通邪煞,而是把席面煉成祀壇,養出一個可借名受供的「壇祀靈」。

  這類東西不再只是害人,而是能借人間供養反餵陰間,久而久之,便會成為地方大祟。

  此時,座主終於緩緩抬手,第一次不再看陸遠,而是低頭看向壇穴,像在確認自己的根是否還在。

  它的聲音這時竟出現一絲極怪的疲憊,像一個被人從老床板底下掏了根的人。

  「你翻我壇骨。」

  它說:「就是要逼我露根。」

  「可你翻出來,又能如何?」

  它忽然笑了笑,笑聲很輕,卻像舊瓦片在風裡互相磕碰。

  「我已成席靈。」

  「壇在,我在。」

  「壇斷,我也未必死。」

  「你若想殺我,就得先殺這整條路上的名、燈、影、席、冊。」

  「可你們,來得及麼?」

  話音方落,棺底那壇穴深處,竟猛地發出一聲悶悶的「咚」響。

  像有什麼極沉的東西,在下面被人從裡頭敲了一下。

  下一息,整個石道竟同時一震。

  那震動不大,卻極深,像是從地底深處直直傳上來。

  眾人腳下的鹽陣、香灰、盤光、紙幡、燈火,都在這一震里微微偏移。

  宋清禾臉色瞬間煞白:「它底下還有東西!」

  陸遠雙目如電,腦中幾乎是本能般閃過一個念頭。

  「壇穴下壓著的,不是別的,是「二壇」。」

  這條石道上,居然不止一口壇。

  上頭這口陰壇是席面,底下那口,才是真正壓根的「埋壇」。

  也就是說,他們眼前這位座主,只是借上層席壇坐起來的殼。

  底下還有一重更老、更深、更陰的壇根,正源源不斷給它送命。

  「壞了。」

  陸遠終於低聲道:「咱們這回,是撞在雙壇扣里了。」

  周衡聞言,眉頭已擰成一股:「雙壇扣?」

  陸遠語速極快:「就是上席下葬,雙壇相扣。」

  「上壇供人,下壇養祟。」

  「上頭這個看著像主,其實是下頭那個壇心餵起來的座影。」

  「你打它一層,它下面那層就補一層。」

  林照玄倒吸一口氣:「那豈不是沒完?」

  陸遠眼神冷得嚇人:「有完。」

  「只要把下壇的口子也翻出來。」

  他話剛落,座主忽然動了。

  它沒有撲向陸遠,也沒有去抓宋清禾,而是猛地一甩袖。

  那條原本被周衡與林照玄聯手壓住的纏魂黑線,竟從袖底傾瀉而出。

  像一捧活蛇,直奔剛剛被翻開的東南壇穴。

  「它要封下壇口!」

  陸遠猛喝。

  周衡第一時間出劍,可那黑線並不與他纏鬥,反倒在地上蛇一樣一扭,繞過劍鋒。

  宋清禾急得手腕一抖,盤光差點偏了。

  「別慌。」

  陸遠低喝:「它越急,越說明下頭那壇怕見光。」

  他迅速抬頭,目光掠過所有人,聲音壓得極低,卻斬釘截鐵:「現在聽我號令。」

  「周衡,斷西北紙幡腳。」

  「林照玄,別再打燈,改釘壇線。」

  「宋姑娘,盤心照壇穴,給我找下壇口的第二圈封泥。」

  「成安、二小,你們兩個,沿著我剛翻開的壇磚,往四角撒鹽。」

  「記住,鹽要撒成「井」字。」

  「井口朝下壇,井格不許斷。」

  兩人嚇得連連點頭,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照做。

  陸遠自己則不再遲疑,忽然把短刀往懷裡一收,雙手十指同時翻動,掐出一串極繁密的手訣。

  左手拇指壓無名指根,食指、中指豎並。

  小指向外輕挑,右手:拇指扣中指,食指內曲如鉤,餘二指藏於掌心。

  像把一口小小的無形銅鈴捧在手裡。

  這正是道門裡極少見的「破壇開地訣」。

  陸遠一邊掐,一邊低低誦:「地有地門,門有門釘。」

  「壇有壇扣,扣有扣筋。」

  「上壇可翻,下壇可開。」

  「我借祖火一線明,明我壇骨,照我壇根。」

  「壇根若活,先見其門,門開三寸,陰路不存!」

  「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字落下,他兩手猛地朝地下一分。

  這一分不朝外,不朝前,而是朝著壇穴邊緣那層灰白色封泥一掀!

  「嗤啦一」」

  眾人只聽得一聲像舊皮剝落般的尖響,壇穴邊緣那層灰泥竟真被他硬生生掀開一小塊。

  可就在那一小塊灰泥被掀開之際,一股更老、更沉、更陰的氣,忽然從下頭「噗」地冒了上來。

  那氣一出,連座主都猛地一震。

  它眼窩裡的青白火星,第一次瘋狂地跳了一跳。

  「糟。」

  陸遠心頭一緊:「下面那東西醒了!」

  而就在此刻,石道盡頭的黑暗裡,忽然傳來一陣極輕、極慢、極有節奏的敲擊聲。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地下,一下一下,敲著一口更深的棺。

  那敲擊聲一起,整條石道上的風便變了。

  先前還是壇門要閉時那種往裡吸的冷風,此刻卻像有誰在地底下擰開了一道舊井蓋。

  陰氣一層層往上頂,帶著濕冷的泥腥與陳腐香火味,順著壇穴邊緣緩慢漫開。

  地上的鹽粒被那氣一激,竟開始細細發顫,像一群受驚的白蟲。

  陸遠臉色頓時沉到極點。

  他聽得出來,這不是屍動,不是鬼爬,更不是尋常煞氣翻湧。

  而是「二壇」裡頭那位,正在借敲門聲認路。

  關外老法里最怕的不是鬼出聲,而是鬼有節拍!

  有節拍,就說明它識了壇口,懂了門規,知道什麼時候該出來,什麼時候該落座。

  「別看地底。」

  陸遠急喝一聲:「那是引眼。」

  周衡本已欲低頭去辨聲源,一聽這話,立時把目光拔回,右手長劍橫在胸前,腳下一寸不動。

  林照玄則更快,雷霆令一收,順勢壓在自己小臂內側,令背雷紋貼肉,不讓那股陰節拍借雷紋迴響。

  可王成安和許二小就沒這份定力了。

  兩人正往四角撒鹽,聽見那三聲敲擊,手上一抖,鹽袋險些落地。

  陸遠見狀,沉聲道:「心穩住,手就穩。」

  「你們記著,凡關外舊壇,最怕人心亂。」

  「人一亂,壇就順。」

  他話雖簡短,手下卻不停。

  右手短刀一翻,刀背貼著左掌心,左手食中二指並起,輕輕在刀脊上連點三下。

  口中壓低聲音,念出一段極短卻極硬的「鎮壇止應咒」:「聲起有源,源在地門。

  「6

  「門若欲開,我先封唇。」

  「三點為釘,四方為墳。」

  「釘你敲門筋,封你應聲魂。」

  「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句落下,他忽然右腳往地上一踏。

  這一踏不重,卻像恰恰踩在那三聲敲擊的節奏縫裡。

  地底的「咚咚」聲果然頓了一頓,仿佛那東西正要繼續敲,卻被硬生生卡住半口氣。

  可也就在這半口氣里,壇穴深處那層濕冷黑霧,竟慢慢浮出一線極淡的紅。

  那紅不是血,也不是火,倒像舊年硃砂埋進泥里太久,突然被陰氣逼得泛了出來。

  宋清禾一見那紅,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道友————」

  她聲音發顫:「那是————封壇朱線。」

  陸遠目光一凝:「不錯,下頭果然還有第二層封口。」

  他說到這裡,臉色卻沒有稍松,反而更沉了幾分。

  若只是封口尚好,可一旦壇穴里見了朱線,說明下頭那口更老的壇。

  不僅有人埋,還有人親手封過。

  懂得埋,又懂得封的人,在關外不多,懂得拿朱線封二壇的人,更少。

  那是要把裡頭的東西活活悶死,借死氣反養,等著哪天再開口便成大祟。

  林照玄聽得眉心直跳:「那下面這東西,豈不是————」

  陸遠打斷他:「豈止是東西!」

  「若我沒猜錯,是個被壓了許多年的壇心胚」。」

  「它本來該死,偏被人拿香、血、名、骨一層層養回來了。」

  「如今咱們翻開外壇,就等於把裡頭那口氣逼到了喉頭。」

  他話音剛落,那地下敲擊聲竟又來了。

  這回不是三下,而是一下重過一下,像有人終於找到了壇門的節拍,開始用骨節狠命往上頂。

  咚咚咚每一下,壇穴邊緣那層灰白封泥便松一分。

  最先鬆動的是東南角,那塊被陸遠翻起的舊磚底下,竟緩慢滲出一絲黑水。

  那黑水不往下流,反倒往上爬,像有自己的脈絡,順著磚縫鑽向石道中央。

  「黑水!」

  王成安失聲。

  陸遠眼神一厲,喝道:「別讓它碰鹽!」

  「那不是水,是壇底血泥!」

  周衡當即一劍劈落,劍鋒橫掃,帶起一股勁風,正將那道黑水逼偏半寸。

  黑水被劍氣一撞,頓時分成幾縷,發出極輕的「呲呲」聲,像細蛇被熱鐵灼過。

  然而,黑水雖被逼散,地底的敲擊卻沒有停。

  反倒越來越快。

  而那座主,站在棺前,竟開始慢慢閉上它那雙空洞的眼窩。

  不是睡,也不是死,而像是在聽。

  它在聽下面那口壇的回聲。

  每聽一下,它身上的黑緞長衫便微微鼓起一線,像有看不見的氣正往它軀殼裡灌。

  「不好。」

  陸遠猛地抬頭:「它在借下壇回氣!」

  宋清禾急得聲音都變了:「那怎麼辦?」

  陸遠立刻道:「斷它回氣路。」

  「壇下那口,能把它養起來,也能把它頂下去。」

  「只要讓下壇認不出上壇,上下就接不上氣。」

  周衡一怔:「怎麼讓它認不出?」

  陸遠目光驟然一沉,落在紙面具人身上,冷冷道:「要換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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