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晚上強,白天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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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林勝利家灶膛里的火已經滅了,炕還熱著。

  沈慕華縮在林勝利懷裡,頭髮散在枕頭上。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一圈,又一圈。

  「勝利。」

  「嗯。」

  「你明天四點就走?」

  「嗯,跟趙慶山約好了。」

  沈慕華沒說話,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畫圈:「那你今晚早點睡。」

  「已經躺下了。」

  「我不是說這個。」

  沈慕華的手指從他胸口滑上去,攀住他的脖子。

  與此同時,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呼吸熱熱地撲在他皮膚上。

  「我是說......今晚就一次。」

  林勝利低頭看她。

  她的耳朵尖紅紅的,在昏暗的光里也能看得出來。

  「你明天四點就要起來,進山,打野豬。」

  「得攢著力氣。」

  說著,她的手從他脖子上滑下來,抵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下:「睡吧。」

  說著,她直接翻過身,背對著林勝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林勝利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縫裡透進來,落在她的肩膀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瑩白。

  嘴角忍不住揚了揚,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那截肩膀,然後順勢摟住。

  沈慕華沒有轉身,但她的身體還是不自覺的往林勝利這邊靠了靠,後背貼著他的胸口。

  屋子裡很快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此起彼伏,越來越慢,越來越長。

  「咯咯咯——!」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雞鳴聲從公社東頭傳來。

  聲音不大,隔得遠,但在寂靜的凌晨里,聽得清清楚楚。

  林勝利猛地睜開了眼睛。

  腦子裡裝著事,醒得就是快。

  他本身也沒有賴床的習慣,手從沈慕華腰上收回來,輕輕掀開被子,坐起來。

  炕還溫著,灶膛里的火雖然滅了,但灰燼底下還埋著一點餘溫。

  他光著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底傳上來,人徹底清醒了。

  棉襖,棉褲,帽子,一樣一樣往身上穿。

  挎包昨天就收拾好了,掛在門邊。

  獵槍靠在門框上,他拿起來,檢查了一下槍栓,又看了看子彈。

  都準備好了。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炕上。

  沈慕華側躺著,臉朝里,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

  被子裹得全身都緊緊的,只露出一截後腦勺。

  林勝利看了兩秒,然後轉過身,輕輕拉開門。

  門在身後關上了,輕輕的。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沈慕華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翻過身,透過窗戶,看著林勝利的背影,盯了好一會兒,這才打了個冷顫,縮回了被窩裡。

  現在才不過三點多。

  還不到四點。

  整個公社都安靜得出奇。

  土路上空蕩蕩的,兩邊的屋子都黑著燈。

  只有食堂那邊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這六點多就要吃早餐了,往往他們三點來鍾就需要起床準備。

  林勝利踩著雪,走得很快。

  咯吱咯吱的聲音不斷響起。

  現在還沒有到狩獵模式,也不需要注意這些。

  出了公社,路兩邊就只剩下白樺林了。

  樹幹白慘慘的,在黑天裡像一排站著的人,看著更是驚悚。

  走了大概一刻鐘,遠遠就看見岔路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蹲著,一個站著。

  蹲著的那個正在摸狗,站著那個縮著脖子來回跺腳。

  青龍最先聽見動靜,耳朵一豎,從趙慶山手底下掙出來,朝林勝利跑了過來。

  尾巴搖得都快看不見了。

  林勝利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青龍眯起眼睛,舌頭吐出來,哈哈地喘著。

  「林兄弟。」

  趙慶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

  「趙哥。」

  於順在旁邊跺了跺腳,「林哥。」

  「你們來得夠早的啊!」

  林勝利看了他一眼。

  於順背著兩桿槍,一桿自己的,一桿趙慶山的。

  臉上還有點沒睡醒的迷糊,但眼睛已經睜開了。

  「我們路要遠一點,早早就起來了。」

  趙慶山嘿嘿一笑,把青龍的繩子收了收,「走吧,趁早,趕在它們睡醒之前摸到地方。」

  三個人,兩條狗,踩著雪,往二道溝的方向走去。

  天還沒亮。

  月亮落下去之後,林子裡更黑了。

  白樺樹的樹幹在黑暗裡白得發藍,看起來就好像一根一根的骨頭。

  三個人都不說話,只有喘氣的聲音,還有狗爪子踩在雪上的沙沙聲。

  走了大半個鐘頭。

  趙慶山放慢了腳步。

  「快了。」

  林勝利點了點頭。

  他記得這片林子。

  昨天就是在這兒,青龍發現的猞猁。

  再往前走,就是那片柞樹林子,然後就是野豬群歇腳的那片白樺林。

  天邊這個時候,徹底陷入了黑暗當中,好像是黎明前最後的黑暗。

  青龍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耳朵早就已經豎了起來。

  又走了有一段路,它突然停了下來,身體繃得緊緊的,鼻子貼著雪面,快速地嗅著。

  小黃龍也跟著停了下來。

  趙慶山和林勝利幾乎同時蹲了下來。

  青龍抬起頭,看了趙慶山一眼。

  那個眼神,趙慶山太熟悉了。

  「到了。」

  趙慶山從懷裡掏出麻繩,把青龍和小黃龍給直接拴住。

  兩條狗都知道這是要幹什麼,趴下來,肚皮貼著雪地,一點聲音都不出。

  三個人貓著腰,借著樹幹的掩護,一點點地往前摸。

  白樺林越來越密。

  林勝利很快就看見了昨天那片空地。

  他直接蹲在一棵白樺樹後面,朝前面看過去。

  果然。

  還在!

  那群野豬還在那兒。

  九頭。

  最大的那頭大炮卵子趴在一片空地的正中間,腦袋搭在前腿上,獠牙從嘴角伸出來。

  它旁邊趴著幾頭老母豬,個頭也不小,都有兩三百斤的樣子。

  母豬外圍是幾頭黃毛子,最小的那頭縮在一頭母豬身邊,腦袋埋在雪裡,只露出一個圓滾滾的屁股。

  它們還在睡!

  林勝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果然,這個時間就是最好的選擇。

  沒有讓他們白跑這一趟。

  看著一團一團白霧從這些野豬的嘴巴裡面散開,林勝利抬起手,指了指豁口左邊。

  趙慶山點了點頭,拿過一把槍,貓著腰摸了過去。

  林勝利又指了指豁口右邊,自己摸了過去。

  於順看了看那棵又高又直的白樺樹,咽了口唾沫,把身上剩下的那一桿槍往身上緊了緊,開始往上爬。

  豁口不寬,剛好能卡住進出空地的通道。

  林勝利在豁口右邊蹲下來,把獵槍架好。

  槍口對著空地的方向。

  三八式的槍栓確實有點澀,他拉了一下,又推回去。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林子裡,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空的中間那頭大炮卵子的耳朵動了一下。

  林勝利屏住了呼吸。

  不動。

  所有人都不動。

  靜靜地等待機會的到來。

  大炮卵子的耳朵又動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呼吸聲繼續,一團一團的白霧,從它嘴邊散開。

  天光越來越亮。

  灰白色的光從白樺林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那群野豬身上。

  一頭母豬翻了個身,四條腿蹬了幾下,又不動了。

  那頭最小的黃毛子醒了,抬起頭,四處看了看,又趴回去了。

  趙慶山在豁口左邊舉起了槍。

  槍口對準了那頭大炮卵子的腦袋。

  林勝利也舉起了槍。

  他的槍口,則是對準了那頭大炮卵子的胸口。

  樹上的於順早就已經爬到了位置。

  他騎在一根粗樹杈上,兩條腿夾著樹幹,把趙慶山那桿槍架在面前的樹枝上。

  從這個位置看下去,整片空地盡收眼底。

  他看見了那頭大炮卵子,看見了那幾頭母豬,也看見了那幾頭黃毛子......

  他的手不自覺地抖了抖。

  緊張得很。

  也冷得很。

  看著林勝利和趙慶山已經準備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冰冷的空氣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砰——!」

  就在約定好的機會出現的一瞬間,趙慶山的槍響了。

  鉛彈從豁口左邊飛出去,直直地貫進那頭大炮卵子的腦袋。

  大炮卵子的腦袋猛地往旁邊一歪,一道血箭從耳朵後面噴出來,濺在雪地上,暗紅色的,冒著熱氣。

  可它沒有死。

  「熬——」

  下一秒。

  隨著一聲慘叫,那大炮卵子站了起來。

  四條腿撐著那具小山一樣的身子。

  腦袋上那個彈孔還在往外冒血,糊住了半邊臉。

  也不知道是睡迷糊了還是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其有些反應不過來,整頭豬都有些搖搖晃晃的。

  它甩了甩腦袋,血點子甩得到處都是。

  「熬——!!!」

  下一秒,一道更加悽厲的聲音響起,這聲音,更像是在發怒。

  也不知道是聞到了還是看到了林勝利,它直接朝豁口左邊沖了過去。

  「砰——!」

  林勝利的槍響了。

  鉛彈從豁口右邊飛出來,正正地貫進大炮卵子的胸口。

  那個位置,正是心臟。

  大炮卵子的身體猛地一頓,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血從彈孔里湧出來,順著鬃毛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它頓了一下。

  似乎沒想明白,怎麼自己會突然受傷。

  「砰——!」

  還不等它反應過來,趙慶山的第二槍響了。

  這一槍,還是腦袋。

  精準射擊。

  比第一槍準確得多。

  在一抹血色梅花出現的瞬間,大炮卵子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整個身子跟著往後倒。

  雪地被它的身體砸得悶響了一聲,積雪四濺。

  可即便如此,它也沒有死透。

  四條腿還在蹬,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血沫子從嘴角往外冒。

  可它卻已經站不起來了。

  空地上炸了鍋。

  剩下的八頭野豬全醒了。

  老母豬叫著,黃毛子叫著,亂成一團。

  它們看見了豁口,看見了那兩道人影,看見了地上那頭還在抽搐的大炮卵子。

  逃!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開始逃!

  不是朝豁口跑,而是朝著四面八方跑。

  「放狗!」

  林勝利吼了一嗓子。

  趙慶山把拴青龍和小黃龍的繩子一拽。

  青龍第一個沖了出去,像一道青色的閃電。

  它從豁口竄進去,直接撲向最近的一頭母豬。

  那頭母豬正往白樺林深處跑,青龍從側面撞上去,一口咬住了它的耳朵。

  「熬!!!」

  母豬發出一聲尖叫,拼命甩頭。

  可青龍卻始終不鬆口,四條腿蹬著雪地,身體被甩得飛起來,但牙齒像釘在了耳朵上。

  小黃龍跟在青龍後面也沖了進去。

  它比青龍小了一圈,但跑起來一點都不慢。

  它沖向一頭黃毛子,黃毛子嚇得轉身就跑。

  小黃龍追上去,沒咬耳朵,沒咬腿。

  而是直接往黃毛子兩條後腿之間鑽了進去,一口咬住了襠下那團軟肉。

  黃毛子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那聲音,比它媽被咬的時候還慘。

  它不跑了。

  它跪下去了。

  趙慶山從豁口左邊站了起來。

  端著槍,對準一頭正在往東南方向跑的母豬。

  「砰——!」

  槍響了。

  母豬的後腿中彈,一個趔趄,跪倒在雪地里。

  它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後腿使不上勁,只能在雪地里拖著身子往前爬。

  林勝利從豁口右邊站了起來。

  目光掃過整片空地。

  青龍咬住了一頭母豬,小黃龍咬住了一頭黃毛子,趙慶山打殘了一頭母豬。

  還剩下四頭野豬在跑。

  一頭母豬,三頭黃毛子。

  它們不往豁口跑,而是往山坡上跑,往白樺林深處跑。

  野豬這東西,慌了之後就不認方向。

  但它們的腿認得。

  它們往密林里鑽,哪兒的樹最密,就往哪兒鑽。

  林勝利端著槍,追了上去。

  白樺林越來越密。

  樹枝抽在臉上,雪從樹冠上落下來,灌進領口裡。

  他也顧不上這些,眼睛只盯著前面那頭母豬。

  那頭老母豬跑得不快,但它專挑樹縫鑽。

  白樺樹的樹幹一根挨著一根,人得側著身子才能過去。

  林勝利沒有側身。

  他猛地跳了起來,一腳蹬在一棵樹幹上,借著那股力,整個人從兩棵樹之間竄了過去。

  落地的同時,槍舉起來了。

  「砰——!」

  鉛彈從兩根樹幹之間穿過去,正正地打在那頭老母豬的後腦勺。

  母豬的腿一下子軟了,整個身子往前滑出去,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

  林勝利也不多看幾眼,直接扭頭就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對於自己剛才那一槍,他有絕對的信心。

  事實上,的確也是這樣。

  那老母豬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林哥!」

  「東北方向!」

  「兩頭黃毛子!」

  樹上的聲音也在這個時候傳了過來。

  林勝利毫不猶豫地朝東北方向跑去。

  跑出去幾十步,看見了。

  兩頭黃毛子,一前一後,正往一道溝里鑽。

  溝不深,但很窄。

  人下去得側著身。

  林勝利僅僅只是一個瞬間就想到了應對的辦法。

  他並沒有下溝,而是順著溝沿跑。

  在跑到了那兩頭黃毛子的前頭後,直接轉過身,槍口對準了溝口。

  第一頭黃毛子從溝里鑽出來了。

  「砰——!」

  一槍。

  正正地打在腦袋上。

  這頭黃毛子倒下去,堵住了溝口。

  「呲!!!」

  第二頭黃毛子被堵在裡面,出不來了,在溝底轉著圈,發出尖細的叫聲。

  林勝利沒有管它。

  他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跑。

  跑出去沒多遠,他聽見了一聲慘叫。

  不是野豬的。

  是人的。

  他猛地停下來。

  「於順?!」

  「林哥!我沒事!」

  於順的聲音從樹上傳來,帶著一點哆嗦,「不是我!是......是趙叔那邊!」

  林勝利轉身就往回跑。

  趙慶山跪在雪地里。

  他的獵槍掉在一邊。

  一頭母豬正朝他衝過來。

  那頭母豬就是他剛才打殘的那頭。

  他以為它爬不起來了,過來解決的時候,這老母豬竟然爬了起來。

  後腿拖著,只用兩條前腿,一步一步地朝趙慶山衝過來。

  速度不快,但那張嘴張著,獠牙朝前,眼睛裡全是血絲。

  趙慶山的槍掉在兩三步外。

  他伸手去夠,夠不著。

  母豬越來越近,三步,兩步,一步。

  青龍鬆開了那頭被它咬住耳朵的母豬。

  它轉過身,朝那頭沖向趙慶山的母豬撲了過去。

  這一次,它沒有咬耳朵。

  而是選擇了喉嚨。

  可母豬也僅僅只是發出一聲悶叫,身體猛地一甩,直接把青龍給甩得飛了起來。

  青龍也不鬆口。

  繼續死死咬著,它的四條腿在空中亂蹬,牙齒始終嵌在母豬的喉嚨上。

  終於,在快要撞到趙慶山的時候,母豬跪了下去。

  青龍的體重把它壓得抬不起頭來。

  血從母豬的喉嚨里湧出來,順著青龍的嘴角往下淌。

  母豬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青龍這才鬆開口。

  它退後一步,甩了甩腦袋,血點子甩得到處都是。

  然後,下一秒,轉過身,看了趙慶山一眼,就好像平日裡在看林勝利一樣。

  趙慶山從雪地里爬起來,趕緊將獵槍撿起來,走到青龍面前,蹲下來。

  「好狗。」

  伸手,輕輕摸了摸青龍的腦袋。

  青龍眯起眼睛,尾巴搖了搖。

  林勝利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繼續追。

  空地上漸漸安靜下來了。

  九頭野豬。

  大炮卵子倒在豁口邊上,血把周圍的雪地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一頭母豬被青龍咬住耳朵,後來又被趙慶山補了一槍,倒在一棵白樺樹底下。

  一頭母豬被趙慶山打殘,又被青龍咬斷了喉嚨,倒在趙慶山腳邊。

  一頭母豬被林勝利一槍打穿了後腦勺,倒在白樺林深處。

  一頭黃毛子被小黃龍咬住了襠,跪在空地邊緣,還在叫。

  兩頭黃毛子被林勝利堵在溝里,一頭倒在溝口,一頭還在溝底轉圈。

  還差兩頭。

  林勝利站在空地中間,目光掃過四周。

  可白樺林里已經看不見野豬的影子了。

  「跑了兩個。」

  趙慶山走過來,喘著粗氣,「一頭母豬,一頭黃毛子。」

  「往西北方向跑了。」

  「算了,不追了。」

  林勝利點了點頭:「趕緊收收尾,把這些留下就行!」

  九頭,留下來七頭。

  已經很不錯了。

  小黃龍還咬著那頭黃毛子的襠不放。

  黃毛子已經不叫了,跪在那兒,渾身發抖。

  於順從樹上爬下來,走過去看了看。

  他蹲下來,拍了拍小黃龍的腦袋。

  「行了行了,鬆口吧,再咬就斷了。」

  小黃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裡還叼著那團軟肉。

  歪了歪腦袋,好像在問:『確定?』

  「鬆開吧!」

  於順把它從黃毛子身上抱開。

  小黃龍這才鬆了口,舌頭伸出來,舔了舔嘴邊的血。

  尾巴搖了兩下。

  「砰——!」

  於順端起槍,對準那頭黃毛子的腦袋,補了一槍。

  只是在看到那黃毛子的屍體後,於順看著小黃龍,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夾了夾腿。

  「這狗......跟誰學的?怎麼每次都這樣。」

  雖然知道這是最高效的狩獵方式之一,很難得,可於順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真的會幻痛的!

  青龍蹲在空地中間,正舔著前腿上的血。

  它抬起頭,看了小黃龍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幹得不錯。』

  小黃龍搖著尾巴跑了過去,趴在青龍旁邊,也舔起血來。

  趙慶山走到那頭大炮卵子面前,蹲下來,摸了摸那對獠牙。

  牙根粗得像小孩的胳膊,牙尖磨得發黃,帶著一股子腥味。

  「林兄弟。」

  趙慶山的聲音還是有點啞,「今天這事,七成是你的。」

  林勝利看了他一眼。

  「別看我。」

  趙慶山擺了擺手,「你自己算算。」

  「大炮卵子,你打的。」

  「那頭鑽進林子裡的母豬,你打的。」

  「溝里那兩頭黃毛子,你堵的。」

  「青龍咬住的那頭,是我打的沒錯,但青龍是你教的。」

  「它以前咬耳朵,今天咬喉嚨。」

  「它以前看我,今天看你。」

  趙慶山說到這兒,停了一下:「我趙慶山打了二十多年獵,今天頭一回,讓一條狗救了。」

  他看著青龍。

  青龍正趴在地上,舔小黃龍耳朵上的血。

  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好狗啊!」

  趙慶山又說了一遍。

  「的確是好狗。」林勝利也說了一遍。

  青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給小黃龍舔毛。

  天已經大亮了。

  雪地上的血在陽光下發著亮,暗紅色的,一大片一大片的。

  七頭野豬,橫七豎八地倒在各處。

  最大的那頭,倒在豁口邊上,像一座小山。

  最小的那頭,倒在於順腳邊,襠部還有一個牙印。

  於順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地的野豬,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九頭......留住了七頭......」

  於順掰著手指頭數著數著,臉上寫滿了興奮:「大炮卵子一頭,母豬三頭,黃毛子三頭。」

  「這得多少肉?!」

  「這得多少肉啊?!」

  於順掰著手指頭,臉上的興奮壓都壓不住。

  趙慶山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大炮卵子,淨肉少說兩百五十斤。」

  「三頭母豬,一頭一百五,四百五。」

  「三頭黃毛子,一頭五十,一百五。」

  「加起來,八百多斤。」

  於順倒吸了一口涼氣。

  八百多斤!

  這還只是淨肉!

  龍骨啊,大骨頭啊,排骨啊,這些可不算在裡面,加起來大概能有三百斤到三百五十斤。

  豬頭,豬蹄也能有一百來斤。

  還能有五六十斤的豬皮,五六十斤的豬油。

  除了給狗子們吃的下水,還能有三四十斤。

  反正大差不差。

  副產品怎麼都有五百斤!

  於順家裡面就是跑山的,自己又跟著趙慶山跑了一段時間,一下子就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別愣著了!」

  林勝利緩了一口氣:「趕緊放血。」

  「再不放血就腥了。」

  「咱們順便把這些肉給歸攏到一起,一會回去喊人來拉肉!」

  那熊能帶回去的東西有限,可這豬能帶回去的東西就多了。

  淨肉加上副產品,怎麼都有一千四百多斤!

  別說是他們三個人了,就算再來五個人,也要掂量掂量!

  趙慶山也反應過來,從腰上解下侵刀。

  三個人分頭動手。

  林勝利先走到那頭還在溝底轉圈的黃毛子跟前。

  那畜生看見人來,又發出尖細的叫聲,四條腿蹬著溝壁想往上爬。

  林勝利一把揪住它的後腿,從溝里拖了出來。

  軍刺從脖子側面捅進去,一擰,一拔。

  血箭噴出來。

  瞬間濺在周圍的雪地上,熱出了好多個洞。

  因為這兒天氣的關係,還冒著熱氣!

  黃毛子蹬了幾下腿,不動了。

  等待的功夫,林勝利已經將目光放在了另一頭黃毛子身上。

  趙慶山那邊也在放血。

  他走到那頭被青龍咬斷喉嚨的母豬跟前,蹲下來看了看。

  青龍咬的那一口夠狠。

  氣管和血管一塊兒斷了。

  血其實已經流得差不多了。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補了一刀,確保放乾淨。

  這血能不能放乾淨,就是這肉腥不腥的關鍵!

  三個人一頭一頭地過。

  大炮卵子老母豬,黃毛子也都不放過。

  軍刺捅進去,拔出來。

  血從刀口往外涌,把周圍的雪地染得紅一片紫一片。

  說實話,這麼一會功夫,周圍的血腥味已經濃得嗆人。

  再加上野豬身上那股子騷味,實在是有些讓人睜不開眼,鼻子都有那麼點刺痛。

  青龍和小黃龍蹲在不遠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被掏出來的內臟。

  不過它們並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靜靜的在那等著!

  不一會的功夫,就處理到了這大炮卵子身上。

  其實之所以把大炮卵子留在最後,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這玩意不好吃!

  年紀越大體型越大的野豬,特別是公野豬,味道就越難吃。

  如果有的選,林勝利肯定是不願意吃的。

  反正已經不好吃了,留在最後處理就是,總不能因為處理它,耽誤了它的家人們好吃吧?!

  再說了,這玩意塊頭最大,處理起來自然也是最麻煩的。

  看著眼巴巴的青龍和小黃龍,林勝利直接把大炮卵子的心臟給剜了出來。

  那心臟,比他的拳頭還大。

  雖然已經幹掉這野豬有一會,可那心臟還在微微抽搐著。

  二話不說,林勝利直接拎起來,朝青龍扔了過去。

  「接著。」

  青龍跳起來,一口叼住。

  但它沒有立刻吃,而是抬起頭,看了林勝利一眼。

  「吃吧。」

  聽到林勝利的話,青龍這才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

  小黃龍在旁邊急得直哼哼,尾巴搖得都快看不見了。

  林勝利想了一下,又把另一頭母豬的心臟丟給了小黃龍。

  小黃龍一口接住,也趴在地上,兩隻前爪抱著,啃得滿臉是血。

  趙慶山看著那兩條狗,嘴角抽了抽:

  「吃吧吃吧,今天你們立功了。」

  林勝利倒也不以為意,伸手探進去,把那大炮卵子的心肺肝一樣一樣掏出來。

  能吃的留下,不能吃的扔到一邊。

  腸子扔了,野豬腸子腥味重,怎麼洗都去不掉。

  肚子扔了,那東西費工夫,不值當。

  肝留下,腰子留下。

  雖然這腰子騷味比家養的豬要濃得多,一般人根本咽不下去,可總是有那麼些人好這口,這就和腸子不一樣了。

  忙活了差不多有一個小時,七頭野豬全都放完了血。

  內臟也都被掏出來裝進了洗乾淨的尿素袋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腥味太過於濃郁,遠處林子裡,已經有幾隻不知道是烏鴉還是渡鴉飛了過來。

  黑壓壓的一排,蹲在白樺樹枝上,歪著腦袋往這邊看。

  「嗚嗚~~~」

  青龍盯著這些烏鴉,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行了,青龍,它們不會威脅到我們。」

  趙慶山安撫著青龍,手上的血靠著雪給蹭了個七七八八:「估一下?」

  「大炮卵子,活的時候少說四百八,淨肉,兩百六。」

  林勝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說道:「三頭老母豬,一百六,一百五,一百四。」

  「黃毛子六十,五十,四十五。」

  「加起來,淨肉應該在七百六十五斤上下。」

  「比我們預估的可能少個三四十斤。」

  「不少了,真不少了。」

  於順的眼睛瞪得溜圓,吞了吞口水:「七百六十五斤......」

  「叔,咱們一整個冬天,打了多少?」

  趙慶山想了想:「四百多斤。」

  於順一下子不說話了。

  「其實不少了,這才進入冬天多長時間。」

  林勝利笑著安慰了一句:「加上這一次的,你們叔侄倆今年的任務也算是搞定了,剩下的純賺。」

  「況且,這不還有這麼多副產品。」

  聽到林勝利這話,二人心裏面多少舒服了一些。

  確實。

  給狗子們吃了倆心。

  還有五個,七副肝,十四個腰子。

  三百五十斤左右的骨頭和貼骨肉。

  這波啊,真的是一波肥!

  換到哪一年,都是能拿出去吹一整年的戰績。

  「這些東西,算份額嗎?」

  趙慶山擺了擺手,「還有那些骨頭?」

  「到時候咱們自己想吃啥拿點啥,剩下讓公社直接給我們折算成錢吧,說實話,這骨頭,弄個面,也算不錯。」

  林勝利沒有任何猶豫的擺了擺手:「你們倆怎麼說?」

  「這樣就行。」

  趙慶山也不帶猶豫的,直接點頭:「那這淨肉怎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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