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湊!這聲音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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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會之後,曬穀場上的人群漸漸散了。

  可每個人走的時候,嘴裡還都在低聲議論著。

  「真換了......」

  「趙德茂上去,總比魏國良強。」

  「那可不,起碼腦子清楚。」

  「而且勝利這回算是真站穩了......」

  「可不是嘛,這山裡頭的肉,以後怕不是得全指著他們了。」

  那些聲音遠遠近近地傳過來。

  林勝利站在原地,聽了兩耳朵,也沒太放在心上。

  反倒是趙慶山,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忍不住嘿了一聲:

  「這風向變得夠快啊!」

  「風向不快,咱們還怎麼活?」

  林勝利隨口回了一句。

  「說的也是。」

  趙慶山點了點頭,隨即目光一轉,落在正往這邊走過來的趙德茂身上。

  「德茂!」

  「哥。」

  趙德茂應了一聲,腳步也沒停,直接到了幾個人跟前。

  林勝利再一次聽到哥這個字,又想到兩個人都姓趙,有些好奇:

  「你倆......」

  「堂兄弟。」

  趙慶山咧嘴一笑:「一個太爺。」

  「不過我家這一支分出去得早,平時來往不算特別勤,可血緣那東西,斷不了。」

  「原來如此。」

  林勝利聽到這兒,是真有點意外了。

  原來還隔著一層堂親關係。

  「這倒是好事。」

  林勝利忍不住笑了。

  「可不是好事嘛!」

  趙慶山一拍大腿:「以後咱們這邊但凡有個啥事,公社裡頭也算是有個說得上話的,不至於瞎抓瞎撞。」

  趙德茂聽著這話,臉上倒是沒多少得意,反而先嘆了口氣:

  「說得上話歸說得上話,可醜話我得先說在前頭。」

  「隊長這個位置,我今天是接下來了。」

  「但我不是魏國良。」

  「有些事情,我肯定站你們。」

  「可真要犯到公家的規矩上,該勸還是得勸,該攔我也得攔。」

  「要不然,早晚還得出事。」

  「這話沒毛病。」

  林勝利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點頭:

  「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真能拎得清的人。」

  「要是一門心思只知道護短,那不是自己人,那是禍害。」

  趙德茂這才鬆了口氣,臉色也跟著緩和了點。

  「行。」

  「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有數了。」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對了,勝利。」

  「明天你們真要進山?」

  「要。」

  「那我就不留你們了。」

  「今天知青點這邊我還得再理一遍,等把帳目人手鑰匙這些全捋順了,再找你們細說。」

  「行。」

  「有事你來家裡喊一聲就成。」

  「知道了。」

  趙德茂說完,轉身就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補了一句:

  「還有。」

  「那幾個今天被調去劈柴挑糞的,要是嘴巴還不老實,你直接跟我說。」

  「我收拾他們。」

  「好。」

  林勝利笑著應下。

  等趙德茂一走,趙慶山這才咂了咂嘴:

  「你小子運氣是真不錯。」

  「咋了?」

  「堂兄弟在公社裡頭站住腳,你又會打獵。」

  「這往後啊,里外就都有人了。」

  「運氣這東西,只占一半。」

  林勝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揚:

  「另一半,靠腦子。」

  「哈哈哈!」

  趙慶山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小子這張嘴,是真一點都不帶客氣的。」

  幾個人站在原地又聊了幾句。

  很快就把明天的事兒給定下來了。

  「明天一早,還是老地方。」

  「嗯。」

  「帶狗。」

  「那肯定帶。」

  「這回,我弄點大的。」

  於順在旁邊搓著手,已經有點按捺不住了:「上次一通亂局,淨搶角去了,正經肉都沒往回拖,這回怎麼也得狠狠干一票大的。」

  「先別吹。」

  趙慶山瞥了他一眼:「明天上山,先看踏雪和青龍的反應。」

  「真有大貨,再說大的。」

  「沒有大貨,先套小的。」

  「反正狩獵小隊第一次行動,穩著來。」

  「對。」

  林勝利點頭:「第一次正式進山,先磨合。」

  「人和狗,配合最重要。」

  「肉是第二位。」

  「當然,要是肉能多一點,那就更好了。」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幾個人都樂了。

  與此同時。

  盤古外圍。

  靠近山邊的一處小溪旁。

  那三個傢伙已經在一片灌木和倒木後頭,搭起了個簡易窩棚。

  說是窩棚,其實也就是幾根棍子加一層油布,再拿雪糊住邊角,勉強遮風。

  火都沒敢生大。

  只在土坑裡悶著一小團火星子。

  一個臉上帶刀疤的中年人蹲在地上,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展開。

  上頭畫著一張極粗糙的手繪圖。

  和林勝利畫出來的差不多。

  只是標註著的地點很不一樣的樣子。

  「看清楚了沒有?!」

  刀疤中年人壓低聲音:「這幾個點,之後都得盯著。」

  「尤其是這家。」

  他說著,拿手指在圖上某個小圈上重重點了一下。

  「老大,真要動?」

  旁邊一個瘦高個低聲問了一嘴。

  「先盯。」

  「摸清楚再說。」

  時間匆匆。

  轉眼已是第二天。

  天才蒙蒙亮。

  林勝利就已經帶著狩獵小隊,出了公社。

  追風和踏雪在前頭跑。

  青龍和小黃龍壓在兩邊。

  大山背著繩子和套索,跟在後頭,趙慶山和於順則是一人一把槍。

  「今天不急著往深山裡鑽。」

  「先走熟路。」

  「成。」

  趙慶山點頭。

  幾個人踩著雪往前走。

  風不算大。

  林子裡靜悄悄的。

  可剛走出去沒多遠,踏雪忽然停住了。

  它鼻子貼著獸徑邊上的雪,聞了兩下。

  耳朵猛地一豎。

  追風也跟著停住了,尾巴不動了。

  「怎麼了?」

  趙慶山下意識壓低聲音。

  「味兒不對。」

  林勝利眯了眯眼,看著踏雪的反應,低聲說了一句。

  大山幾乎是同時吸了吸鼻子,然後臉色微微一變:

  「哥。」

  「嗯?」

  「煙味。」

  「啥?!」

  「煙味。」

  大山又用力聞了兩下,抬手指向右前方那條小獸徑:

  「不是咱們幾個抽的味兒。」

  「也不是叔平時抽的那個味兒。」

  「這味兒沖,苦,嗆鼻子。」

  「像是這兩天一直有人在這兒停過。」

  一聽這話,幾個人的神情瞬間就變了。

  「有人在山裡頭過夜?!」

  於順壓低聲音,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誰這麼大膽子?!」

  「去看看。」

  林勝利抬手一揮。

  趙慶山當即端起槍,順著那條小獸逕往前摸了過去。

  沒走出去多遠,他就停住了。

  「操......」

  「勝利,過來看看。」

  林勝利幾步跟上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低頭一看,眼神當場就沉了下來。

  雪地上,赫然有幾串雜亂的腳印。

  不是公社裡常見的棉鞋印。

  看起來應該是皮靴。

  自己做的那種。

  靴底比公社發的棉鞋窄,後跟更硬,踩在雪裡留下的邊緣也更鋒利。

  更關鍵的是,這印子雜。

  不止一個人。

  「三個人。」

  趙慶山蹲下來,拿手比畫了一下,「而且不是昨天走的。」

  「最近兩天,甚至可能就昨晚。」

  「他們在山裡頭待了一夜。」

  林勝利的語氣慢了下來。

  「媽的,誰啊?!」

  於順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能有誰。」

  趙慶山沒回頭,聲音也跟著沉了下去:

  「不是跑山的。」

  「正經跑山的,沒人會在這時候往公社附近搭窩棚,還留這麼重的煙味。」

  「記住這事。」

  林勝利低聲說了一句:「先別打草驚蛇。」

  「今天咱們先照常進山。」

  「等回去,和孫支書說一聲。」

  「行。」

  趙慶山點了點頭,這事兒,的確需要警惕。

  如果只是來了一些盲流子還好,可如果是其他人......

  幾個人懷揣著心思,繼續深入。

  轉眼就已經來到了五點半左右。

  這個時候天還是全黑的。

  林子裡灰濛濛的。

  周圍似乎只有他們踩上積雪上形成的咯吱聲。

  就在這個時候,踏雪忽然停在一片柞樹林邊緣,低頭嗅了嗅,然後抬起頭,耳朵朝西北方向直直地豎了起來。

  「有情況。」

  林勝利腳步一頓,直接蹲了下來。

  幾個人也跟著停住。

  趙慶山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問:

  「啥玩意?!」

  「先別出聲。」

  林勝利擺了擺手,目光已經落在了地上。

  雪面上,有幾串並不算特別顯眼的蹄印。

  被夜裡飄過的一層浮雪遮了一點,可還沒有徹底蓋死。

  林勝利用手把上頭那層薄雪輕輕撥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會兒。

  「蹄印拳頭大小。」

  「步幅在縮小。」

  「這東西昨晚走過的時候已經有點乏了,按這腳程和落腳深淺來看,走了不算太久。」

  「應該就在前頭不遠。」

  說著,林勝利伸手又比了比那印子的深淺,語氣愈發篤定:

  「重量不小。」

  「少說三百斤往上。」

  「野豬?!」

  於順一下子精神了。

  「十有八九。」

  趙慶山也湊過來看了眼,點了點頭:「這蹄印散得開,踩得又沉,確實像大貨。」

  「要真有三百斤,那就是好傢夥了。」

  「先別急著高興。」

  林勝利站起來,順著蹄印往前看了兩眼,嘴裡還不忘繼續講:

  「看腳印是一回事。」

  「還得看糞。」

  「糞?!」

  於順嘴角抽了一下。

  「廢話,你當我教你們是白教的?」

  林勝利瞥了他一眼,往旁邊一指:

  「那邊。」

  幾個人順著看過去。

  果然,在一片灌木底下,有幾坨被雪半蓋住的黑東西。

  趙慶山拿棍子撥了撥,立刻聞到了一股子腥膻味。

  「昨晚的。」

  林勝利看了一眼顏色和濕度,直接開口:

  「沒凍瓷實,邊上還有點新散開的熱氣味兒,時間不會太久。」

  「要是前半夜拉的,早就凍硬了。」

  大山這時候也走了過來,鼻子用力吸了兩下:

  「重。」

  「很重的膻味兒。」

  「前頭更多。」

  「行。」

  林勝利點了點頭:「接著往前摸。」

  一路往裡走。

  柞樹林越來越密。

  地上時不時就能看見被拱開的雪坑,有的坑底還露著橡子殼和被翻出來的草根。

  林勝利邊走邊說:「看見沒?!」

  「這種雪坑,就是覓食區。」

  「這片柞樹林底下橡子多,豬最愛拱這個。」

  「你們以後進山,先別急著看大方向,先盯得上。」

  「哪兒翻得多,哪兒就有機會。」

  於順一邊聽,一邊下意識點頭。

  趙慶山則是越聽越覺得有意思。

  這小子,說起山裡的門道來,是真一套一套的。

  偏偏還挺像那麼回事。

  「哥。」

  大山忽然停住了。

  「嗯?!」

  「味兒重了。」

  「有點沖。」

  「就在前頭。」

  林勝利眼神頓時一凝。

  「都把腳放輕。」

  「於順。」

  「啊?!」

  「牽好小黃龍,別讓它亂跑驚了豬。」

  「明白!」

  於順連忙把繩子又在手裡繞了一圈。

  追風這時候也開始躁起來了。

  它的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鼻子一直朝前頂,尾巴都不怎麼搖了。

  可踏雪卻在這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它偏過腦袋,朝東邊那片混交林看了一眼。

  動作不大。

  可林勝利還是注意到了。

  「咋了?!」

  趙慶山低聲問。

  「沒事。」

  林勝利抬手在踏雪腦袋上拍了一下:

  「豬在前頭。」

  踏雪耳朵動了動,沒再看那邊,重新低下頭往前走。

  幾個人繼續壓著步子摸。

  天也在這個時候,一點點亮了起來。

  差不多走了有一個多點,林子總算沒那麼灰了。

  可幾個人的耐心也在快速消耗著。

  如果還追不上的話,那就......可能再也追不上了。

  就在於順已經開始煩躁的時候,突然,林勝利猛地抬起手:

  「停!」

  幾個人同時頓住,齊齊蹲下。

  順著林勝利的目光看過去。

  前頭灌木叢邊緣,雪地上赫然有一大片新鮮拱痕,雪沫子和草根子都翻在外頭,看著亂七八糟的。

  「就在前面。」

  林勝利壓低聲音,迅速做出判斷:

  「趙哥,你帶青龍繞左。」

  「於順,你堵右邊。」

  「大山跟我正面壓上去。」

  「成。」

  「明白。」

  「好。」

  幾個人立刻分開。

  四條狗也在這一瞬間分好了邊。

  趙慶山剛繞出去兩步,就聽見林勝利吹了兩個極短促的口哨。

  「上。」

  追風第一個竄了出去。

  黃影一閃,直接撲進了灌木叢。

  踏雪緊隨其後,身子壓得極低,沖得又快又穩。

  小黃龍也跟著鑽了進去。

  下一秒。

  灌木叢後頭像是炸了鍋。

  撲稜稜!!!

  雪沫子亂飛。

  枝條斷裂聲和一片驚慌失措的動靜,幾乎同時炸開。

  「臥槽?!」

  於順人都愣了:「這聲音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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