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最多只能弄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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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大山第一個反應過來,幾乎是扯著嗓子喊:

  「不是野豬!」

  「是鹿!!!」

  「馬鹿!!!」

  「好大一群!!!」

  「什麼?!」

  趙慶山臉都變了。

  林勝利也在那一瞬間愣了半秒。

  可下一秒,他就已經反應了過來。

  「追風踏雪!!!」

  「挑最大的那頭!!!」

  然後猛地轉頭沖趙慶山吼:「趙哥!」

  「公的!!!」

  「找帶角的!!!」

  話音還沒落。

  灌木叢後頭已經有褐色的影子猛地往外沖。

  一頭、兩頭、三頭!!!

  一整群馬鹿,被狗子們一驚,直接炸開了。

  母鹿、小鹿四散奔逃。

  各種聲音,亂作一團。

  而就在這一片亂局裡,一頭體型明顯大出一截的公馬鹿猛地沖了出來。

  鹿角高高揚起,分叉如樹冠。

  肩背隆起,腿長得嚇人,光看這塊頭,少說也有四五百斤。

  「就是它!!!」

  趙慶山差點叫出聲。

  那頭公馬鹿剛衝出去幾步,就被踏雪從側前方截了一下。

  它身子一偏,追風趁機撲上去,直接咬住了後腿筋附近的皮肉。

  「嗷——!!!」

  公鹿吃痛,猛地一甩腿。

  可追風死活不鬆口。

  也就是這一滯,青龍和小黃龍已經從另一邊壓了上來。

  四條狗圍著那頭公鹿,硬生生把它逼停在了兩棵白樺樹之間。

  鹿角卡住了樹幹。

  公馬鹿想頂,想沖,想回身,可每一個動作都受了限制。

  「開槍?!」

  趙慶山已經抬起了槍。

  「開!」

  林勝利沒有半點猶豫:「先打最大的!」

  「能留幾頭留幾頭!」

  「鹿茸鹿角什麼不管了,今天我要的是肉!!!」

  「成!!!」

  趙慶山等的就是這句話。

  「砰——!!!」

  槍聲在林子裡炸開。

  那頭被四條狗逼停在兩棵白樺樹之間的公馬鹿,剛把腦袋偏過來,胸口就猛地一震,大片血花直接炸進雪裡。

  可這玩意兒實在是太壯了。

  一槍進去,居然沒倒!

  它只是猛地往後一掙,卡在樹幹里的鹿角一下子就扭了出來,整個身子硬生生往前沖了半步。

  「操!這麼抗?!」

  於順都看傻了。

  「第二槍!!!」

  林勝利吼了一聲,自己已經提著槍往前撲。

  「砰——!!!」

  第二槍幾乎是貼著第一槍響起來的。

  這一次,是於順。

  子彈打在了那頭公馬鹿的肩後位置。

  它腳下一軟,前腿當場跪了下去。

  也就是這一跪,追風和青龍幾乎同時撲了上去。

  追風還是死死咬著後腿。

  青龍則直接衝著脖頸側邊去了,一口卡住皮肉,拼命往後拽。

  踏雪和小黃龍更狠,一個卡前腿,一個從另一邊往腹下鑽,硬是讓這頭公馬鹿徹底失去了平衡。

  「轟——!!!」

  一聲悶響。

  這頭大鹿終於砸進雪裡。

  可還沒等幾個人鬆口氣,旁邊那些驚散的鹿群已經徹底亂了。

  一頭母鹿帶著兩頭小鹿斜著往右邊林子裡鑽。

  後頭還有一頭沒長成的大公鹿,明顯慌了,居然朝他們正面沖了過來。

  「來得好!!!」

  林勝利眼神一厲:

  「大山!!!」

  「在!!!」

  「攔右邊那頭母鹿!別讓它帶小的跑直線!」

  「好!!!」

  大山掄起手裡的棍子,直接就從雪地里沖了出去。

  他不追鹿。

  他追的是位置。

  就憑這股子蠻勁,那頭母鹿還真不敢硬往他懷裡撞,急忙一扭身,帶著後頭兩頭小鹿往左邊折。

  「就現在!!!」

  「於順!!!」

  「來了!!!」

  「砰——!!!」

  槍聲一響。

  那頭母鹿的後腿當場一跪,整隻鹿往前撲出去老遠,在雪地里犁出一道長痕。

  後頭兩頭小鹿更是嚇蒙了。

  一頭繼續悶頭亂跑。

  另一頭居然在原地打轉,腦袋一歪,完全找不到方向。

  「追風回來!!!」

  「青龍回來!!!」

  「踏雪,小黃龍,攆小的!!!」

  幾條狗聽到命令,幾乎是瞬間分開。

  追風和青龍立刻從那頭大公馬鹿身邊撤回來。

  踏雪卻沒有立刻去追小鹿,而是先看了一眼林勝利。

  「去!」

  聽到這一聲,它才一下竄了出去。

  於順這會兒也是真打出感覺來了,扯著嗓子喊:

  「我左邊!」

  「老趙你看右邊!!!」

  「滾蛋!我還用你教?!」

  趙慶山罵歸罵,手上的槍卻已經舉了起來。

  「砰——!!!」

  右邊那頭試圖往林子深處鑽的小公鹿,剛躍過一截倒木,脖子側邊就濺出一道血線。

  它往前沖了兩步,整個身子一歪,栽進雪裡。

  「成了一個!!!」

  於順一聽槍響,整個人都亢奮了。

  可他剛喊完,左邊那頭被踏雪和小黃龍追著的小鹿,居然猛地一拐,又想往回跑。

  「你他媽還敢回頭?!」

  於順端起槍就想打。

  「別浪費子彈!!!」

  林勝利一嗓子喝住他,人已經撲了出去。

  他這次連槍都沒抬,直接提著刺刀就從側後方壓了上去。

  那頭小鹿原本就慌得不行,再被狗一逼,步子都亂了。

  踏雪一個切位,硬生生把它逼向了林勝利。

  「噗嗤——!!!」

  刺刀進去。

  出來。

  血線拉開。

  小鹿哼都沒哼完整,就往旁邊一歪,撲進雪裡。

  「好!!!」

  趙慶山忍不住狠狠幹了一聲。

  可下一秒,他臉色又是一變:

  「別光顧著樂!!!」

  「頭鹿還沒死透!!!」

  幾個人猛地回頭。

  果然。

  最開始那頭大公馬鹿,居然還在蹬。

  胸口起伏的厲害。

  四條腿還在亂踹。

  雪地都被它踢得翻了起來。

  「追風青龍壓住!!!」

  「踏雪回來!!!」

  「別讓它蹬到人!!!」

  四條狗又一窩蜂地壓了回去。

  追風咬後腿。

  青龍卡脖子。

  踏雪這次直接撲上肩背,死死壓住。

  小黃龍還是那副最賊的路子,低著腦袋就往底下鑽,狠狠幹了一口。

  「嗷——!!!」

  這一口下去,那頭公馬鹿最後那股勁兒,像是都被咬散了。

  「補刀!!!」

  幾乎同一時間。

  林場那邊。

  保衛科辦公室。

  「曹科,那魏國良又來了。」

  「讓他進來吧。」

  曹明遠坐在桌後頭,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臉上表情複雜,也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麼。

  門一開。

  魏國良就一臉急色地沖了進來。

  「曹科!」

  「您可得幫幫我啊!」

  「幫你什麼?」

  曹明遠頭都沒抬,慢悠悠地問了一句。

  「知青隊長的位置!」

  「昨天公社開大會,孫支書當眾把我給拿了!」

  「還把趙德茂那傢伙給扶上去了!」

  「這明擺著就是衝著我來的!」

  「還有那林勝利......」

  說到這兒的時候,魏國良明顯有點咬牙切齒:

  「他帶著幾個人搞什麼狩獵小隊,這不就是拉幫結派嗎?!」

  「您要是不管,往後公社裡頭誰還把紀律當回事?!」

  曹明遠聽到這裡,終於抬起了頭。

  「說完了?」

  「......說完了。」

  「那我問你一句。」

  「您說。」

  「你有證據?」

  「材料我都整理好了!」

  「材料呢?」

  「......在這兒。」

  魏國良趕緊從懷裡掏出那一摞皺巴巴的紙,雙手遞了過去。

  曹明遠接過去,隨意翻了兩頁,嘴角輕輕一撇。

  什麼狗屁材料?!

  大半都是猜的。

  剩下那一半,也全是情緒話。

  可他臉上卻沒露出來,只是不緊不慢地把那幾頁紙重新放回桌上。

  「行。」

  「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等消息。」

  魏國良一聽,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曹科,您這是願意幫我?!」

  「我說了,先回去等消息。」

  「......好,好,我懂,我懂。」

  「那我先回去,我等您消息!」

  魏國良這才千恩萬謝地退出了屋。

  門一關上。

  屋裡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

  「操。」

  曹明遠低低罵了一句,臉上的那點裝出來的平靜瞬間就沒了。

  「都這種時候了,我還怎麼敢摻和?!」

  「血茸都送上去了!」

  「你們自己作死,別他媽把我也拖下水啊......」

  他拿起那幾頁破紙,嫌棄地看了一眼,直接往抽屜里一塞。

  這玩意兒,他連遞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現在誰還敢在明面上衝著盤古那個獵人使勁?!

  嫌自己命長?!

  「砰——!!!」

  這個時候,趙慶山一槍直接打進了那馬鹿的胸口。

  那頭大鹿終於徹底一僵,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沒了動靜。

  雪地安靜了一瞬。

  然後,於順猛地跳了起來:

  「成了!!!」

  「操!!!」

  「我真成了!!!」

  「今天這波可狠狠幹了一票大的啊!!!」

  「別嚎!!!」

  趙慶山嘴上罵著,可臉上的笑都快壓不住了,「還有沒有漏地,趕緊看!」

  幾個人迅速一數。

  大的那頭公馬鹿,倒了。

  中槍的母鹿,倒了。

  右邊那頭半大公鹿,倒了。

  左邊那頭小鹿,倒了。

  再往外看,鹿群早就跑散了。

  剩下那些鹿,竄進林子之後就沒影了,顯然不可能再追。

  「四頭!」

  於順喘著粗氣,興奮的聲音都在抖:

  「四頭!!!」

  「哥!咱們這回真狠狠干大了!!!」

  「先別高興太早。」

  林勝利蹲下來,抬手在那頭公馬鹿胸口摸了一下,確認徹底死透了,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先處理。」

  「血放乾淨。」

  「內臟歸攏。」

  「皮毛別劃爛。」

  「能帶的都帶回去。」

  「我按著!」

  大山幾乎是本能地衝到了最大那頭鹿腦袋邊上,兩隻手死死抱住鹿角,哪怕這東西已經徹底不動了,他還是一副生怕它詐屍頂人的樣子。

  「你抱個屁。」

  趙慶山差點沒繃住,「都死透了。」

  「我覺得它還想頂人。」

  「你他媽......」

  「行了。」

  林勝利擺了擺手,嘴角都跟著抖了一下,「你想抱就抱著吧,正好別讓角砸地上磕了。」

  「好。」

  大山一聽這話,抱得更緊了。

  這會兒,四條狗也都吐著舌頭圍了過來。

  尤其是追風。

  一邊喘,一邊還去拱那頭大公馬鹿的肚子,一副我還能再來一輪的架勢。

  「你省省吧!」

  林勝利低頭踢了它屁股一下,「先吃你的。」

  按規矩,狗先吃。

  鹿心被林勝利掏出來,一分為二,直接給了青龍和踏雪。

  頭狗待遇。

  肝肺還有腸子,則扔給了追風和小黃龍。

  幾條狗埋頭就啃。

  追風一邊吃,尾巴還一邊掃著地,顯然是爽得不行。

  踏雪則是安安靜靜地趴著,先低頭聞了聞,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始吃。

  「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人都說帶狗打獵不一樣。」

  於順蹲在旁邊,嘖嘖有聲,「這幾條狗一撒出去,鹿群都亂了。」

  「廢話。」

  趙慶山一邊下刀開膛,一邊沒好氣地回道:

  「你真當好狗是白養的?!」

  「我要有這麼幾條狗,我能把這片山都翻過來。」

  「那也得看誰帶。」

  林勝利笑了一聲,已經開始指導於順下刀:「看好了。」

  「鹿這玩意兒,開膛比野豬容易一點,可也不能亂來。」

  「刀先從這兒進,別扎太深,別把腸肚捅破了。」

  「不然肉腥得很。」

  「知道。」

  「還有這皮。」

  「你想留整,就得貼著裡層走。」

  「別心疼刀。」

  「心疼刀,回頭皮子就得毀。」

  「成。」

  於順這回學得很認真。

  開玩笑?!

  四頭鹿擺在眼前。

  還他媽學不會,那都對不起今天這頓血氣。

  幾個人埋頭幹活。

  雪地上很快就熱氣騰騰。

  白氣混著血腥味往上冒。

  趙慶山手腳麻利,沒多久就把那頭母鹿給放完了血。

  「這母鹿少說也有二百來斤。」

  「那頭小公鹿也不差。」

  「再加上兩頭小的......」

  他說著說著,抬頭看了眼地上這四頭鹿,呼吸都忍不住重了幾分:

  「勝利。」

  「嗯?」

  「我覺得,咱們今天這一票,怕不是比前頭那些加起來都狠。」

  「差不多。」

  林勝利點了點頭:「尤其是這頭大的。」

  「光它一頭,就值錢得很。」

  「我懂了。」

  於順抬頭嘿嘿一笑:「所以哥你前頭那蹄印認成野豬,其實問題也不大。」

  「最後能狠狠干一票大的,那就行,是吧?!」

  「......」

  林勝利抬頭看了他一眼。

  「咋了哥?我說錯了?」

  「你再提一句野豬,我讓你自己扛一頭下山。」

  「......我閉嘴。」

  趙慶山在旁邊差點笑出聲,手裡刀都抖了一下。

  大山卻是一臉認真:

  「哥。」

  「又咋了?」

  「我覺得,剛才那幾個腳印,確實挺像野豬的。」

  「你閉嘴!!!」

  這次,林勝利和於順幾乎是同時吼出來的。

  「......哦。」

  大山撓了撓頭,老實了。

  可也就是這麼一打岔,幾個人的情緒,反倒徹底鬆了下來。

  火一攏,水一燒,餅子架上去烤。

  香味很快就竄起來了。

  幾個人圍著火,手裡捏著餅子,一邊看著那四頭鹿,一邊樂。

  「我是真沒想到啊。」

  於順咬了一大口餅,含糊不清地說道:

  「本來以為今天我就是來碰碰運氣。」

  「結果這運氣也太猛了吧?!」

  「猛什麼猛。」

  趙慶山看了他一眼:「這是眼力、狗、運氣、膽子,全都齊活了。」

  「少一樣,今天都幹不成。」

  「我知道。」

  於順連忙點頭,又把目光投向林勝利:「尤其是哥。」

  「要不是哥反應快,狗子們也壓得穩,我怕不是連槍都來不及開。」

  「拍馬屁拍夠了沒?!」

  「沒夠。」

  「......」

  「我這叫實話實說。」

  幾個人正吃著,林勝利順手把一塊熱乎乎的餅子塞進大山嘴裡:

  「吃你的吧。」

  「別一會兒回去又說,我沒讓你吃上肉。」

  「我今天肯定吃得上。」

  大山嚼著餅,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臉上笑得跟個孩子似的:「一會兒這麼多鹿怎麼弄回去?我最多只能拉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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