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靠!你們今天這麼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行。」

  林勝利點了點頭,目光已經完全落在了那頭野豬身上。

  那玩意兒卡在兩棵老柞樹中間,繩套勒在前腿和脖頸交界的位置,半邊身子都已經磨得血肉模糊。

  可即便是這樣,它還在掙。

  而且掙得極凶。

  每往前拱一下,雪地就像被犁開一遍似的,帶起一大片白花花的雪沫子。

  「呼哧——!!!」

  「呼哧——!!!」

  那豬頭一甩,獠牙上都掛著沫子。

  於順看得喉嚨發緊,下意識就把槍往肩上一架:

  「哥,我先給它來一槍?!」

  「急什麼?!」

  趙慶山低聲罵了一句:「這麼大個豬,你一槍打不正地方,反倒把它徹底惹瘋了。」

  「先看套子。」

  「套子要是還能扛,我們就有優勢。」

  「嚴叔,這套子你咋下的?!」

  嚴老炮蹲在一旁,看著那繩套勒的位置,語氣雖然還是硬邦邦的,可說起來這些東西,明顯就利索多了:

  「看它從哪兒鑽。」

  「看它撞哪邊。」

  「這套子不是一根繩,是兩道。」

  「前頭一道虛口,後頭一道死纏。」

  「它往前沖,腿先進去,頭再卡。」

  「卡住以後,它越拱越緊。」

  「嘖。」

  趙慶山忍不住點頭,「老套子手藝。」

  「廢話。」

  嚴老炮白了他一眼,「我吃這碗飯的時候,你爹還在滿山跑呢。」

  「行行行,您最老。」

  「閉嘴,先看豬。」

  話音剛落。

  踏雪忽然低低地嗚了一聲,身子已經壓下去了。

  追風一看踏雪動了,也立刻繃了起來。

  青龍和小黃龍更不用說,耳朵一豎,眼睛就全盯死在那頭豬身上。

  「這狗真是條條都好。」

  嚴老炮瞥了眼幾條狗,語氣里難得帶了點感慨:「我以前還尋思著,是誰把狗帶得這麼有樣。」

  「現在一看,你們幾個倒是有點門道。」

  「少夸。」

  林勝利笑了一下,隨後神情猛地一收:「都聽好了。」

  「我先試一槍。」

  「趙哥看著側後。」

  「於順盯它前沖。」

  「嚴叔你別往前壓,就看套子。」

  「它要是還有勁兒衝出來,我們就直接放狗。」

  「成。」

  「知道。」

  「行。」

  幾個人迅速分好位置。

  林勝利把新到手的五六半摘了下來,拉栓上膛。

  「咔嚓。」

  那一聲,在林子裡聽著格外清脆。

  那頭野豬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猛地把腦袋轉了過來,鼻子一縮一縮地嗅,獠牙朝外一齜,前蹄在地上干刨了兩下。

  「這玩意兒還真不服。」

  趙慶山壓著聲音說了一句。

  「它越不服,待會兒死得越難看。」

  林勝利眼神一冷,槍已經穩穩頂上了肩。

  沒急著打腦袋。

  這會兒角度不好,樹幹擋著半邊。

  腦袋一晃,真容易擦過去。

  可胸口不一樣。

  它這麼擰著往前使勁,左胸那塊正好暴出來。

  「呼......」

  林勝利微微吐出一口氣,手指穩穩扣了下去。

  「砰——!!!」

  槍聲猛地炸開。

  那子彈扎進豬胸口的瞬間,整頭豬像是被錘子砸了一下,半邊身子都往後一歪。

  血,幾乎是一下子就炸出來了。

  「我操?!」

  於順嚇了一跳,眼睛都看直了,「這槍......真他媽狠啊!」

  可那頭豬居然沒倒。

  它慘嚎一聲,反倒更瘋了,狠狠往前一拱。

  「嗷——!!!」

  繩套瞬間繃緊。

  脖子那一圈勒得更深,前腿也跟著跪了半截。

  可它還在往前掙,力氣大得離譜,連老柞樹上的雪都給震下來了。

  「狗!!!」

  林勝利一聲暴喝。

  「上!!!」

  四條狗幾乎同時竄了出去。

  追風最先撲臉。

  踏雪直接切後腿。

  青龍頂前側。

  小黃龍照舊往下鑽。

  一時間,狗叫聲、豬嚎聲、枝條斷裂聲,攪成了一鍋粥。

  「嗷——!!!」

  野豬甩頭就想把追風給掀飛。

  可追風不鬆口,硬生生掛在那兒。

  踏雪死死咬著它後腿筋,一拖一帶,那豬後腿頓時就軟了一截。

  「就是現在!」

  趙慶山低喝。

  「砰——!!!」

  第二槍是趙慶山打的。

  子彈從側後鑽進去,位置更刁,直接打在了它後肩偏下。

  這一下,那頭豬終於撐不住了。

  身子猛地一歪,砸進雪裡。

  「撲通!!!」

  雪花炸開。

  青龍和小黃龍被掀得往旁邊一滾。

  追風還想撲,踏雪卻先回頭瞪了它一眼。

  「別上了。」

  林勝利幾步壓上去,槍口已經抵住了那頭豬的腦袋側後。

  「砰——!!!」

  第三槍出去。

  野豬整顆頭一歪,四肢猛地抽了兩下,終於不動了。

  「呼......」

  幾個人幾乎同時吐出一口長氣。

  「成了。」

  「我的老天爺......」

  於順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這玩意兒死了嗎?!」

  「廢話。」

  趙慶山抬腳踢了踢那豬腿,「再不死我們都得累死。」

  嚴老炮走上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槍口和傷口,隨後抬起頭,咂了咂嘴:

  「行。」

  「我算服了。」

  「怪不得你小子能幹野豬干熊。」

  「這槍,狠。」

  「這人,心更穩。」

  「就是可惜。」

  於順這會兒已經徹底放鬆下來,開始圍著豬打轉了,「這皮上頭,打壞了幾處。」

  「換你你來?!」

  趙慶山斜了他一眼,「我們今天求的是穩,求的是肉,皮壞點就壞點。」

  「再說了,這豬這麼大,光肉,咱們這一趟就沒有白跑。」

  「也是。」

  於順嘿嘿一笑,「我這不是心疼麼。」

  「行了,別扯淡。」

  林勝利一擺手,已經蹲下來開始下刀:「先放血。」

  「狗子們都立功了,先給它們掏點心肺下水。」

  「等會兒我們再聊怎麼分。」

  「成。」

  「我搭手。」

  嚴老炮直接擼起袖子蹲了下來。

  刀子一進去,熱乎乎的血一下子就順著雪地往下淌。

  那股子腥熱氣往上一冒,追風鼻子都抽了兩下。

  青龍和踏雪雖然穩一點,可那目光也已經開始往豬肚子這邊瞟了。

  「你們幾個老實點。」

  林勝利笑罵了一句,「再等會兒就有的吃了。」

  「嗷嗚。」

  追風像是聽懂了,尾巴甩了兩下。

  很快。

  豬心、豬肝、肺,還有一部分熱騰騰的下水被掏了出來。

  「來。」

  「青龍先吃心。」

  「踏雪這邊也來一塊。」

  「追風小黃龍,別急,都有。」

  四條狗很快圍成一圈,吃了起來。

  「這狗吃得都比人舒坦。」

  於順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慨。

  「那是它們拿命撲回來的。」

  趙慶山低頭點了根煙,笑罵了一句:「你我要是能撲著這麼狠,我也讓你先吃。」

  「我還是算了。」

  「我比較適合在後頭開槍。」

  幾個人一邊收拾野豬,一邊商量怎麼往回拖。

  這東西太大了。

  放完血,掏完大件下水,還是沉得厲害。

  「嚴叔,你這套子算幫了大忙。」

  林勝利一邊綁腿一邊說道:「要不是卡住了它前半身,我們這幾槍未必能打得這麼安穩。」

  「那是。」

  嚴老炮哼了一聲,臉上那股子得意勁兒都快壓不住了,「我這套子要是連頭豬都攔不住,那我這些年算是白活了。」

  「行了,別吹了。」

  趙慶山咧嘴一笑:「趕緊拖回去,我已經能想到公社那邊又得炸一回鍋。」

  「我也想到了。」

  於順一聽,立刻樂了,「剛剛弄回來四頭鹿,今天轉頭又幹掉一頭這麼大的豬。」

  「我看啊,那幫人看我們的眼神,怕是都得變了。」

  「早變了。」

  林勝利把最後一道繩子收死,抬頭看了眼天色,「來,休息夠了,準備往回弄吧!」

  「先把豬弄上爬犁。」

  幾個人好一通忙活,終於把那頭大豬翻上了爬犁。

  嚴老炮看著那豬,有些不舍地咂巴了一下嘴:

  「我這半頭,先不著急拿。」

  「我跟你們一塊兒送回公社。」

  「回頭公社一稱,我們按斤算。」

  「成。」

  林勝利點頭。

  這樣最好,省得回頭扯皮。

  一行人拉著豬往回走。

  野豬一上爬犁,整架爬犁都像是猛地往下一沉。

  幾個人一上手,頓時就感覺到了分量。

  「我操......」

  於順一邊拉一邊齜牙,「這玩意兒比我想的還沉。」

  「廢話。」

  趙慶山在前頭抻著繩子,「你以為那三百五十斤是說著玩的?我看,快四百斤都有了。」

  「我回去非得吃一大碗肉不可。」

  「你這點出息。」

  「我沒出息?我現在滿腦子都只剩下肉了。」

  幾個人一路走,一路喘。

  狗子們吃飽了,也老實了不少,就圍著爬犁前後小跑。

  等他們終於從林子邊上鑽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斜了。

  公社方向,炊煙裊裊。

  遠遠地,食堂那頭的人還真已經先看見他們了。

  「哎?!」

  「我靠!!!」

  「你們快看,那又是啥?!」

  「豬!!!」

  「我的媽呀,他們又干回來一頭豬?!」

  消息像風一樣刮進了公社裡頭。

  等林勝利他們真正走到食堂後頭那片空地時,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

  「讓讓!」

  「都給我讓讓!!!」

  可就在這熱鬧勁頭最足的時候。

  食堂門口,孫支書和孟科長正好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前者端著茶缸子,臉上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得意。

  後者神情還是穩穩的,可目光卻已經落在了那頭剛拖回來的大野豬上。

  一頭豬。

  一個狍子。

  一群人。

  四條狗。

  一架簡易爬犁。

  還有一些野兔和野雞,數量屬實不少。

  氣氛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孫支書端著茶缸子,臉上的笑幾乎都快壓不住了。

  「哎呦,你們這幫傢伙......」

  「真是不打算讓公社喘口氣啊?!」

  「前腳才獵了四頭鹿,後腳轉頭又弄回來一頭豬?!還有個狍子。」

  「這還不算完。」

  於順喘著粗氣,腳下卻一點都不慢,手裡的繩子也死死攥著,咧嘴直笑:「後頭還有幾個套子沒收完呢!」

  「你可閉嘴吧。」

  趙慶山在前頭罵了一句,「再讓你說下去,我看山裡的東西今晚都得搬家。」

  孟科長站在孫支書後頭,沒說話。

  可他的目光,已經從那頭大野豬身上,慢慢轉到了幾個人身上。

  先看豬。

  再看爬犁。

  再看四條狗。

  最後,才落在林勝利臉上。

  「這頭豬......」

  「你們怎麼弄到手的?!」

  聲音不高。

  可一出口,周圍原本嘈雜的人群,還是下意識安靜了一些。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這不是看熱鬧。

  這是正兒八經的在問事。

  「嚴叔下的套。」

  林勝利喘了口氣,把繩子往旁邊一丟,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熱水碗,喝了一口,這才繼續說道:

  「我們今天本來是按計劃進山收套,碰到了嚴叔。」

  「嚴叔說他還有個大套套住了一頭野豬,自己一個人怕搞不定,想跟我們搭夥。」

  「我們就去了。」

  「到地方的時候,那豬已經掙了半宿,套子還沒崩。」

  「我和趙哥開了三槍,狗又壓了上去,這才把它給解決了。」

  「嚴叔?!」

  孟科長眉頭微微一動。

  嚴老炮這會兒正站在爬犁邊上,一聽這名字,冷哼了一聲:

  「我在。」

  「這豬確實是我下的套。」

  「我一個人搞不定,叫了他們搭手。」

  「該分一半。」

  孟科長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多問。

  轉而繼續順著流程往下問:

  「槍是誰開的?」

  「我第一槍,趙哥第二槍,我補了最後一下。」

  「於順打沒打?」

  「沒輪到。」

  「狗是誰放的?」

  「我喊的。」

  「什麼時候放的?」

  「第一槍中胸之後。」

  「為什麼不是先放狗,再開槍?」

  「先放狗的話,那豬掙得太瘋,容易帶著狗一起撞樹,我得先傷它一點,削它的力氣,再讓狗上。」

  「狗撲哪兒了?」

  「追風撲臉,踏雪切後腿,青龍頂前側,小黃龍鑽底。」

  「誰指揮的?」

  「我。」

  「誰負責看套子?」

  「嚴叔。」

  「誰看外圍?」

  「趙哥。」

  「誰準備補槍?」

  「我和趙哥都在盯。」

  「誰負責沖得最前?」

  「大山。」

  「為什麼是大山?」

  「他力氣大,膽子穩,能扛事。」

  「而且我們講究的是實效,不是逞強。」

  這一問一答,越來越細。

  周圍不少看熱鬧的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之前只知道:狩獵小隊厲害,進山有肉。

  可直到這會兒,才真正意識到,這幾個人在山裡面幹活,不是鬧著玩的。

  一槍什麼時候打,狗什麼時候上,誰盯前,誰盯後,誰敢沖,誰該穩,都是門道。

  不是哪個腦子一熱抄起槍就能幹成的事。

  「原來還有這麼多講究......」

  「可不是嘛。」

  「我以前只覺得他們命好,現在一聽,真不是簡單的命好。」

  而孟科長那邊,問完這些之後,終於低頭翻開本子,一筆一筆地記了起來。

  寫得很快。

  但每一筆都穩。

  「這豬,套子先中的,是吧?!」

  「對。」

  「那就是說,主要風險,不在正面搏殺,而在補刀和控制?」

  「對。」

  「如果沒有套子,這頭豬,你們幾個人單靠追和堵,未必能這麼穩?」

  「獵肯定是能獵下來的,就是不如現在穩。」

  「嗯。」

  孟科長又寫了一筆。

  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神裡頭那股審視,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麼重了。

  多了點別的東西。

  像是在衡量。

  也像是在對比。

  「那這些兔子野雞呢?!」

  「收套子來的。」

  「也就是說,今天你們進山,本來就沒打算打大的?!」

  「對。」

  「我們原本的目的是巡獸徑、補套、收套,順便看看有沒有別的東西。」

  「豬是半道搭上的。」

  「......」

  孟科長聽到這裡,盯著那幾隻兔子和野雞看了幾秒,隨後才合上本子。

  「行。」

  「今天這些情況,我記下了。」

  「後頭還有一個流程。」

  「什麼流程?」

  孫支書在旁邊趕緊問了一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