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來寫,不然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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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利哥,真不能再拖了!」

  林子口風颳得急,林場的那三個人,也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嚇的,渾身都在顫抖。

  在聽完林勝利的話後,更是絕望:「我們出來的時候,那邊有人臉都白了,腿上那血就沒停過!」

  「還有野豬在周圍騷擾,好多樹都倒下了。」

  「再耗一會兒,就算是救下了,估計腿也得沒了!」

  其中一個人看著林勝利,整個人都在顫抖。

  「那你們前頭切線的時候咋不想這些?!」

  於順站在旁邊,聽得眉頭直擰:「畫圖的時候挺來勁。」

  「現在出事了,才想起來喊人?!」

  「順子。」

  趙慶山喊了他一聲。

  於順嘴巴還想動,還是咬著牙憋了回去,只是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前頭那人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里,半天才擠出來一句:「我們......這事也不是我們能做主的啊!」

  「不是你們能做主的?哼,你們這不都過去打獵了嗎?別告訴我,你們是去那裡砍樹的,路都沒有。」

  於順聽著這傢伙還在狡辯,火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這......那個......上面讓我們過來,我們也沒辦法,再說了,我們也沒想到,豬群會突然回頭啊!」

  「沒想到?」

  林勝利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半步:「說得輕巧。」

  「好,現在不說這個了,那圖,是你們林場自己切的吧?既然是林場那邊定的。」

  「定了就定了。」

  林勝利抬手沖東邊那片林班方向指了下:「地盤切出去了,線也畫下來了,你們自己說的,以後歸林場自己管,不讓我們踏足。」

  「現在人讓豬堵住了,回頭跑來喊我們盤古公社救命。」

  「憑啥?!」

  這話一出口,站在最前頭那人臉都紅了。

  「勝利哥,我知道你心裡有火。」

  「可眼下那邊真有幾個活人等著,你總不能眼看著......」

  「我沒說不救。」

  林勝利直接把他後頭的話掐斷,語氣一下壓了下去:「我是在問你,後頭這鍋誰背。」

  風從樹杈子裡鑽過來。

  幾個人的衣角都讓吹得亂擺。

  林場來那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先接話。

  「你們這會兒張嘴閉嘴都是人命。」

  「那我問你們。」

  「我現在帶人過去,把人救出來了,事情算誰的?!」

  「要是成了,你們拍拍屁股走人,說一句盤古狩獵隊仗義。」

  「回頭誰要拿著那張圖說話,問我為什麼越界,問我憑什麼帶人踩進林場自己劃出去的地盤,問我是不是不守規矩,你們誰給我頂?!」

  林勝利說到這兒,停了停,又往前壓了一步:「你頂?!」

  「還是他頂?!」

  「還是你們支隊長頂?!」

  前頭那人的嘴唇動了動,可這問題一砸下來,真就是沒辦法接。

  真要鬧到那個情況下,好像......吃虧的只會是林勝利。

  最起碼他知道,他自己,頂不住......

  「勝利。」

  趙慶山往前湊了半步,壓著嗓子問了一句:「真不去?」

  「去。」

  林勝利回得很快。

  廢話!

  能不去嗎?

  那可是人命啊!

  即便是什麼都不考慮,幾個人可能死在那兒,還是被野獸給弄死,他知道了,就不可能不去管。

  不然的話,真就是良心會痛一輩子的。

  前頭那三個人在聽到這話的瞬間,臉色都是一松。

  可還沒等他們把這口氣喘勻,林勝利已經又把後頭的話補上了:「我去,也得按我的規矩去。」

  「啥規矩?!」

  後頭那個袖子刮爛的林場工人趕緊接了一句,認真詢問。

  「寫下來。」

  「寫什麼?」

  「把你們剛才說的那幾句話,落紙,確定下來,我們之所以過去,完全是因為你們過來求救的,那邊有人危在旦夕,我們是為了救人,不得已過去的。」

  林勝利說到這兒的時候,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還有就是,我之所以過去,完全是因為你們三個人的話。」

  「我根據你們三個交代的東西判斷,為了救人,才過去的,如果情況和你們說的不一樣,或者其他什麼情況......哼哼,那就是你們三個的問題。」

  「我只是上當受騙了。」

  這下,不只是來求人的那三個人。

  連於順、大山他們幾個都把目光轉了過去。

  有些驚訝地看著林勝利。

  他們沒想到,林勝利馬上就能想出這樣完美的策略來。

  這樣的話,好像只要是出問題,那就是這三個傢伙的問題了。

  「既然是你們林場主動求援。」

  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林勝利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你們想要讓我們盤古狩獵隊過去協助。」

  「那麼,這次行動,現場怎麼救,怎麼打,誰上誰退,誰放狗誰補槍,全歸我說了算。」

  「你們不能違背,不然的話,出了任何問題,那也是你們的責任。」

  「還有就是,即便是最後沒有成功,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可能是你們來得晚了,可能是獵物太厲害了,反正絕對不可能是我們的問題。」

  「這些,全都要寫明白。」

  前頭那人聽得臉都白了:「這......這來不及吧?」

  「來不及?」

  林勝利笑了一聲,笑里一點溫度都沒有:「你剛才不是說人命要緊嗎?」

  「那就別在這跟我空口白話。」

  「寫。」

  「寫完,我跟你走。」

  「寫不出來,你們現在就回。」

  「或者借用我們公社的電話,給林場打過去,看看什麼時候回過來救援。」

  話音一落,幾個林場的人全僵在了原地。

  「勝利哥,現在這節骨眼,還寫這些幹啥?!」

  後頭那個年輕些的急得直搓手,腦門上都見了汗:「人先救下來不行嗎?」

  「行啊!」

  林勝利看著他,點了點頭:「你把字寫下來,人我立刻去救。」

  「可你光靠嘴說,嘴一歪,什麼話都能改。」

  「怎麼?你們三個人讓我去救你們的同伴,結果你們一點兒風險也不願意承擔嗎?」

  「我這邊人和狗一帶過去,都願意去冒險,去拼命,去救你們的人,結果你們這都不願意。」

  「不對,你們這都不願意,不會這就是針對我的陷阱吧?你們是覺得我傻?就憑你們三個空口白牙一下,就違紀去外面讓你們抓我的把柄?」

  「我......」

  「還是你們覺得,盤古公社的人人就該白給你們賣命?!」

  林勝利根本不給對方插嘴的時間,繼續發動攻擊。

  此話一出,周圍一下子靜了。

  那三個林場的人誰都不說話了。

  不是不急。

  是急也沒用。

  理,全讓林勝利占了。

  人命要緊,他們說得響。

  可真說到後頭誰背鍋,誰負責,誰都張不開嘴。

  「勝利哥......」

  前頭那人喉結滾了滾,聲音都發澀了:「你說的話,我明白。」

  「可我就一個下面幹活的,身上沒帶紙,也沒帶筆......」

  「那就回去拿。」林勝利毫不客氣。

  「現在回去?!」

  「廢話。」

  林勝利指著不遠處的公社:「那邊離林場很遠,可離我們公社很近,過去寫一下不就行了?順便還可以讓更多人見證見證。」

  「反正我的想法就是這樣,人要沒事,也不差這幾分鐘。」

  「你們幾個再磨磨唧唧,那因為時間拖延才死了,那也是你們的問題。」

  「和我們沒關係。」

  這話一出來,前頭三個人臉色更難看了。

  偏偏還沒法反駁。

  「要不......」

  那個袖子破了的林場工人咬了咬牙,回頭看了眼同伴:「我們去?」

  「你們慢慢商量吧,我們先回去了,想好了就來簽,簽了我們就去。」

  趙慶山在旁邊接了句,然後又忍不住陰陽怪氣了一句:

  「你們幾個都這麼猶豫,看那樣子咱們過去這件事情說不定都是陷阱,真的是人心不古啊!」

  「人心不古!」

  「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太壞了。」

  「居然騙我們主動違規。」

  「就是就是。」

  於順跟著補了一刀:「他們自己都那麼猶豫,我們幹嘛要過去?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這跑一趟山裡面,累死了。」

  那三個人被堵得滿臉難堪。

  前頭那個站在樹邊上喘了兩口氣,抬頭沖林勝利點了下頭:「行。」

  「我們這就跟你去公社。」

  「直接寫。」

  「我們就是來求援的,喊你們去幫忙的。」

  「要有人拿這說事,那也是我們的問題。」

  「真的不能再耽擱了。」

  「不用說那麼多,想寫就跟上。」

  林勝利淡淡來了一句:「寫的時候,記得把時間也給我帶上,所有東西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知道了。」

  前頭那人咬著牙應了一聲,再沒別的話,抬腳就往公社那邊趕。

  這回,不只是他們三個急。

  連於順都不貧了,提著槍就跟了上去:「快點走,別又磨蹭。」

  「你少說兩句,省點氣力,一會兒還得救人。」

  趙慶山在旁邊壓了他一句,腳下卻一點不慢。

  一群人順著雪道往公社趕。

  「勝利。」

  趙慶山往林勝利身邊湊了湊,壓著嗓子問了一句:「你是想讓支書做個見證?」

  「不止,越多人看到越好,最好公社裡面的當地人,知青,林場工人,工人家屬還有支書都能看到,這樣就穩了,可惜,時間緊,不然的話,得找更多人。」

  趙慶山點了點頭,心裡頭一下子就踏實了不少。

  既然林勝利能考慮得這麼全面,那麼,這事基本上就算成了。

  他啊,其實就怕勝利一個心軟,提槍直接跟著去了。

  能不能真的把人救下來先不說,後頭扯起來,麻煩的還是他們盤古狩獵隊。

  可現在不一樣。

  把話落紙。

  把見證拉滿。

  哪怕回頭林場裡頭有人真想拿這個做文章,也得先過這一關。

  還沒等他們真正進公社,裡頭就已經有人迎出來了。

  「回來了?!」

  「咋說?!」

  「人真卡住了?!」

  「豬群還在那邊?」

  問話的人,一個接一個。

  全是剛才看見那三個人跑回來報信時聽到風聲的。

  前頭那三個林場工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這事兒怕不是已經壓不住了。

  公社這邊,知道的人,已經不少了。

  「都別圍著!」

  「讓開點!」

  「支書來了!」

  人群往兩邊分開。

  孫支書穿著棉襖,黑著臉就從大院那邊快步走了過來,先看了眼那三個林場工人,又看了眼林勝利。

  「談妥了?!」

  「差不多。」

  林勝利點了點頭,直接開口:「我讓他們當著大傢伙的面寫字據,我們之所以要過去,全面都是因為他們三個人的證詞,我們需要去救人。」

  「如果出現的情況和他們幾個傢伙說的不一樣,或者後面扯皮什麼的,那全都是他們三個人的責任。」

  「字據的話,最少寫兩份,您那邊一份,我們這邊一份,當然,他們要帶回林場一份,我也能接受。」

  「嗯。」

  孫支書聽完,欣慰地點了點頭,抬手一指:「那就別在外頭杵著了,進院裡寫。」

  顯然,孫支書對於林勝利的決定,還是非常認可的。

  周圍那些人一聽要寫字據,更不肯走了。

  一個個站在外頭,脖子伸得老長。

  「還真要寫啊?!」

  「那可不。」

  「這回狩獵隊算是把自己摘乾淨了。」

  「先別說摘不摘得乾淨,人能不能救回來還不知道呢!」

  「那也得先把話說清楚啊,不然回頭救了人還落一身騷,誰受得了?!」

  人群一路跟到了公社大院口。

  很快,一個桌子就從屋子裡面搬了出來。

  周圍的人群越聚越多。

  等人差不多到了的時候,孫支書這才從屋子裡面走了出來,把紙筆和墨水全都給拿了出來。

  「好了,你們可以寫了。」

  孫支書環顧一周,感覺差不多了,對著這幾個人說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心裡有鬼,還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的圍觀,一時間,氣氛竟是壓得人喘不過氣。

  「寫啊!」

  於順抱著胳膊,盯著他們:「怎麼,這會兒又不會寫字了?」

  前頭那人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看了眼桌上的紙,又抬頭看向孫支書:「支書......」

  「別喊我。」

  孫支書直接把話截斷:「今兒這紙,你們不寫也得寫,不然的話,我們絕對不可能去救援的。」

  「我們首先要保護好自己,絕對不能違規。」

  「你們想讓狩獵隊過去救人,那就得把該擔的擔起來。」

  「人命要緊,誰都知道。」

  「可人命要緊,不代表規矩就能讓你們踩著玩。」

  這話一落,前頭那人臉上更燒。

  「我寫。」

  他咬了咬牙,坐下,抓起筆。

  可真落到紙上,手都在抖。

  「怎麼寫......」

  「我說。」

  林勝利走到桌邊,看著他,聲音壓得不高,可一字一字都很清楚。

  「盤古公社狩獵隊林勝利,現受林場木材生產隊求援,前往東邊林班邊緣地帶協助救人。」

  「你先寫這句。」

  那人低著頭,照著寫。

  「繼續。」

  「今日上午,我方人員在前幾日林場新劃定區域內清理殘餘豬群時,因多股野豬突然回壓,致數人受困斷木堆邊緣,並有人員受傷流血......」

  那人一邊寫,一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後頭兩個同伴站在邊上,臉色發青,誰都不敢插嘴。

  「再往下。」

  「由於事發地距離盤古公社較近,且情況緊急,我等特來盤古公社,當面請求狩獵隊協助救人。」

  「寫明白了。」

  「是你們來求援。」

  「不是我自己往裡闖。」

  「是。」那人連忙點頭,手上的動作飛快。

  「繼續。」

  林勝利輕輕咳嗽了一下,繼續說道:「此次協助行動,由盤古公社狩獵隊統一現場指揮,如何救人、如何控豬、誰上誰退、誰放狗誰補槍,均由狩獵隊決定......」

  「若因此發生爭議,不得以後續越界責任不清等說法追究盤古狩獵隊責任。」

  「可以了嗎?」那人手指飛快,在林勝利念完之後幾秒鐘,他便已經出聲詢問。

  「再加一句。」

  林勝利想了一下,這才繼續道:「此次協助,完全因我等當面說明情況後,盤古狩獵隊為搶救受困傷員,不得已前往。」

  「若現場情況與我等所述不符,因此產生的一切後果,由我等自行承擔。」

  屋裡頭安安靜靜的。

  只有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

  外頭的人雖然聽不見寫了什麼,可一看這架勢,也知道是在把事情往死里釘。

  「寫完了。」

  前頭那人把筆一放,聲音都跟著發虛。

  「你們兩個看。」

  林勝利抬了抬下巴,沖後頭那兩人示意:「別回頭又說不是你們的意思。」

  後頭那兩個湊過去看。

  越看,臉越白。

  可白歸白,還是只能點頭。

  「行......」

  「行就簽字。」

  「都簽。」

  「名字按上。」

  「再按手印。」

  趙德茂已經把印泥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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