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哪兒來的槍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明白。」

  那民兵臉一紅,脖子一縮,趕緊點頭。

  正面這頭一安頓好,林勝利又偏頭看了眼後面。

  大山和孫支書已經摸到了位。

  兩個人蹲在下風口那片矮灌子後頭,懷裡抱著麻雷子,槍也都攥著。

  「都別亂動。」

  林勝利抬手,壓下了周圍那點細碎的響動,自己則是慢慢扒開了前頭那幾枝灌木。

  雪坡下面,動靜比他們之前想的還要明顯。

  先出來的是三頭黃毛子。

  看起來不算太大。

  鼻子拱著雪,一邊拱一邊往前壓。

  再後頭,有兩頭老母豬。

  肚子微垂,背脊厚。

  走的動作並不是很快,可能明顯感覺到,一絲的壓迫感。

  再後頭。

  四頭大公豬壓著步子往前走。

  「應該全都出來了!」

  趙慶山在北溝那邊壓著嗓子來了句。

  不需要他多說什麼,林勝利也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說實話,這波,絕對是碾壓局!

  周圍地勢,如果是這群野豬面對兩三個十五個獵人,那麼,野豬就能碾壓一切。

  獵人們根本搞不定。

  損傷慘重那是必然,死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問題是,林勝利喊來了一大群人,將所有的路線都給封死了啊!

  只要不計成本的進攻,這些野豬根本就不可能應對得了。

  而且這個數量,也不會像之前那個大群一樣,進退有度,層層壓人。

  「再放近一點。」

  「讓前頭那幾頭黃毛子再往前拱十步。」

  「誰都別先開。」

  林勝利很快就做出了判斷。

  這話一落,原本就緊張的幾個民兵,呼吸都放慢了。

  槍管紋絲不動,全都架在凍土坎子上,眼睛死死地壓著前頭。

  追風耳朵一豎一豎的,整條狗都快繃成了一根棍。

  踏雪就穩得多。

  它貼在林勝利腿邊,腦袋低著,尾巴一點都沒動,只是盯著那群豬的動作。

  黃毛子繼續往前。

  拱雪。

  刨土。

  動作自然。

  看起來就和尋常一樣。

  後頭兩頭老母豬也把頭壓低了些,像是已經認定,這地方沒什麼威脅。

  「準備。」

  林勝利這兩個字剛一落下,手也跟著抬了起來。

  土坎後頭,八個民兵幾乎同時把槍托往肩上一頂,手指貼住扳機護圈。

  也就是這一瞬。

  砰!!!

  遠處,突然炸開了一聲槍響。

  聲音不算近。

  可對於精神高度緊張,等待著林勝利下令進攻的人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判斷到底是近還是遠。

  「打!!!」

  反正在那聲音響起的瞬間,也不知道是哪個民兵突然吼了這一嗓子。

  下一秒,土坎這邊已經一排槍火全亮了。

  砰!!!

  砰!!

  砰!!!!

  火光一片。

  前頭最先躥起來的黃毛子直接翻著滾進雪裡。

  一頭老母豬肩頭炸開一片血,往前撲了老遠,嘴裡叫得都變了調。

  另一頭大公豬腦袋一歪,半邊臉全埋進了雪裡。

  「繼續打!!!」

  「都別停!!」

  「第二輪!!!」

  槍栓一陣咔嚓亂響。

  也不需要什麼節奏了。

  豬已經炸群了。

  這會兒誰還顧得上分什麼第一輪第二輪,先干倒眼前的再說。

  砰!!!

  砰!!!!

  又是一片槍響。

  那四頭大公豬一下就倒了兩頭。

  剩下兩頭也全讓子彈給扯開了血口子,嚎著往兩邊拱。

  「放!!」

  後頭灌木里,孫支書大吼一聲,手裡的麻雷子甩了出去。

  轟!!!

  雪浪一掀,後頭那幾頭正想掉頭往外跑的黃毛子,直接讓炸得往回彈了一下。

  大山也沒愣著。

  胳膊一甩,第二顆麻雷子跟著就砸進了那群豬中間。

  轟!!!!

  這一下更亂。

  豬叫聲、槍聲、雪面炸開的悶響,全攪到了一起。

  「狗!!!」

  「放狗!!!」

  追風最先竄了出去。

  黃影一閃,直接撲到一頭老母豬正前頭,衝著臉就咬。

  踏雪根本沒往正面搶。

  黑影一壓,直接切進側後,一口咬上後腿根。

  青龍和小黃龍從北溝口那邊壓上來,正好把兩頭想往密林里鑽的大公豬給截住。

  「好!!」

  「都給我壓死它們!!」

  「槍別停!!」

  砰!!!

  砰!!

  又有兩頭黃毛子翻了。

  一頭大公豬中了腿,往前跪進了雪坑裡,剛想再爬,追風已經從正面頂了上去,狗嘴一掛,死死咬住它耳根。

  「再來!!!」

  「還有活的!!」

  「你右邊!!」

  「我看見了!!」

  場面徹底炸開了。

  不過也正如他們前頭判斷的一樣,這一群豬根本沒有什麼章法。

  前面那聲槍響一炸,它們先亂了。

  後頭這邊一排槍再一壓,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空間。

  一頭頭黃毛子和老母豬往下倒。

  剩下兩頭大公豬還想往坡邊上拱,可狗和槍一壓,根本就起不來什麼浪。

  「收尾!!」

  「都補死!!」

  「別讓它們裝死!!」

  砰!!!

  最後一槍過去,那頭最頑強的大公豬腦袋一歪,也跟著趴進了雪裡。

  雪坡上,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只剩下粗重的喘氣聲。

  還有狗子們喉嚨里壓著的低低吼聲。

  「成了?!」

  「成了吧?!」

  「我操,這也太快了吧?!」

  「都別動!!」

  林勝利這時候才總算從土坎後頭站了起來,端著槍往前壓了兩步。

  追風還想往前撲。

  「回來!!」

  踏雪已經先一步退了回來。

  追風聽到喊,也只得不甘不願地掉頭,站回了林勝利腿邊,尾巴倒是甩得飛快。

  「先看活口。」

  「別讓它們詐屍。」

  幾個人這才壓上去。

  於順跑得最快,剛一蹲下就開始翻豬。

  「死了。」

  「這個也死了。」

  「這頭黃毛子腦袋都打爛了,肯定活不了。」

  「我這邊也全趴了。」

  「老母豬兩頭,大公豬四頭,黃毛子三頭。」

  「一個沒跑?!」

  「跑個屁,都在這兒了。」

  「嘿嘿,這波牛啊!」

  雪坡上,九頭豬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血把雪面染紅了一大片。

  後頭幾個民兵已經忍不住站了起來,一個個臉上全是亢奮。

  「我就說嘛,這種局怎麼可能輸。」

  「豬神沒了,它們哪有那個膽子跟咱們硬頂。」

  「這不叫頂,這叫送肉。」

  「哈哈哈哈!!」

  趙慶山從北溝口那邊繞回來,抬腳撥了撥其中一頭大公豬的腿,確認沒動靜後,這才抬起頭來。

  「成了。」

  「真成了。」

  他說完這句,自己也樂了。

  孫支書從後頭灌木里鑽出來,雪還掛在帽檐上,一看這滿地的豬,當場就笑了。

  「好好好!!」

  「今兒這趟沒白來!!」

  「你們幾個槍法還算湊合,沒給我丟人。」

  一個民兵聽見這話,臉都笑紅了:「支書,我剛剛那槍打得准吧?!」

  「准個屁。」

  「你瞎貓碰上死耗子。」

  「......」

  「都別顧著笑。」

  林勝利把槍往肩上一掛,扭頭往更東邊看了一眼,眉頭卻跟著皺了一下。

  「勝利,咋了?!」

  「先別忙著樂。」

  「剛才第一槍,不是咱們這邊開的。」

  這話一落,周圍一下靜了。

  「啊?!」

  「啥意思?!」

  「不是你開的?!」

  「廢話,我還沒喊呢。」林勝利回頭看了眼眾人,「那聲音是遠處傳過來的。」

  「靠!」

  於順臉上的笑都收了點:「真的假的?不是我們的人?」

  「我剛剛就感覺不對勁。」趙慶山也跟著轉頭,看了眼遠處那片林子:「我聽著像是東邊更遠一點的地方。」

  「離咱們這兒還得有一截。」

  「會不會是林場的人?!」

  「誰知道。」

  「也可能是有人打獵?」

  「打獵這會兒往那頭去?他是瘋了還是餓死鬼投胎?!」

  幾個人低聲議論了兩句。

  可再怎麼猜,也沒人能確定。

  「算了。」

  林勝利收回目光,往地上那幾頭豬一指:「先別想那一槍了。」

  「咱們今天過來,本來就是來處理這群豬的。」

  「現在豬躺這兒了。」

  「別的一會兒再說。」

  「回頭要真有事,到時候再研究。」

  「對。」

  孫支書點了點頭,也跟著把眼神從東邊收了回來:「現在先搬肉。」

  「你們幾個,先給我把眼前的事干利索了。」

  在聽到孫支書和林勝利的話後,場面又重新熱了起來。

  「繩子呢?!」

  「先捆後腿!!」

  「大的往前,黃毛子往後摞。」

  「你別踩豬肚子!!」

  「我知道!!」

  「麻袋展開,接血!!」

  「狗先別喂,等放完血再說。」

  「追風,回來!!」

  一群人七手八腳忙了起來。

  追風原本還圍著那幾頭豬來回聞,時不時抬頭朝東邊那片林子看看,像是還惦記著剛才那聲槍響。

  踏雪則安安靜靜蹲在原地,耳朵動了兩下,也不知道是在聽風,還是在聽更遠處的動靜。

  「別看了。」

  林勝利蹲下去,在踏雪腦袋上揉了一把:「先把這幾頭豬弄回去。」

  「回頭真要查,那也得等支書和保衛科的人來。」

  踏雪沒叫。

  只是輕輕一擺頭,把他的手頂開了一點,然後自己站起來,湊到其中一頭老母豬邊上,鼻子貼著聞了聞。

  「這狗也邪門。」

  一個民兵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跟能聽懂人話似的。」

  「你以為呢?」

  於順咧著嘴接了句,「我早就說了,追風、踏雪這幾條,都是咱們盤古的寶貝疙瘩。」

  「就你小子能說。」

  趙慶山換作是平時,早就已經忍不住罵這傢伙了,可今天啊,卻是一點罵的心情都沒有,話音還未落下,自己就都忍不住樂了。

  說白了。

  今天這局,壓得太順了。

  九頭豬,連個衝到近前的都沒有。

  完全就是按照一開始的計劃進行,那叫一個配合,分分鐘就給解決了。

  現場誰不是臉上寫滿了笑容。

  這麼輕鬆就弄到這麼多肉,天底下居然有這麼好的事情!

  哪怕是知道,如果沒有林勝利的話,根本就做不到這樣的事情,可已經有了這樣的結果,那心情,自然就是難以平靜的......

  「別杵著了,殺好的,全部上爬犁!」

  看著一些人將那些野豬放完血綁好之後就在那兒樂呵呵地笑著,林勝利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兒距離公社其實有一段距離。

  現在多了這麼多『負重』,最快的情況,弄回去,那都已經是中午了。

  這會兒的固河,一天也就天亮六七個小時的時間。

  的抓緊時間!

  一群人被這麼一吆喝,才反應了過來,立馬一個個又忙活了起來。

  繩子往豬腿上一繞,木棍一插,七八個人一起發力,把最大的那頭大公豬往爬犁上翻。

  「起!!」

  「再來!!」

  「後頭那倆,別光瞅著,搭手啊!」

  「來了來了!」

  「黃毛子別亂扔,三頭一捆。」

  「老母豬單獨放,回頭好分。」

  「你踩著血了,往邊上站點!」

  雪坡上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剛剛打的時候快,收的時候可就慢了。

  豬死了,可分量一點都沒少。

  拖、翻、捆、抬,哪一步都得實打實地使勁。

  追風一會兒竄到前頭,一會兒又拱到後頭,聞聞這個,嗅嗅那個。

  踏雪倒是省心,就蹲在旁邊看。

  青龍和小黃龍已經分到了點內臟,這會兒也不鬧騰,趴在雪地里慢慢嚼著。

  「我操,這豬也太沉了。」

  一個民兵剛把一頭老母豬翻到半截,就忍不住罵了一句:「剛剛打的時候沒覺著,這會兒抬起來,跟抬個磨盤似的。」

  「廢話。」

  趙慶山把繩子往肩上一掛,扭頭回了他一句:「活著的時候它還會喘氣兒,還會自己使勁,現在全得靠你們抬,它能不沉?!」

  「你小子就偷著樂吧!」

  「你們跟來的也都有肉能分。」

  「這玩意越重,你們能拿到的那一份就越多。」

  「哈哈,也是啊,不過說起來,這老公豬都這麼費勁,你們以前弄死的那豬神,是怎麼弄回去的?!」那民兵呵呵一笑,幹勁立馬就提了上去。

  弄回去就有自己的份兒,沒有什麼比這帶來的激勵更大。

  一想到老爹老娘老婆孩子全部都有肉吃,說不定還能分一些錢,就有使不完的勁兒。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手上動作卻一點沒停。

  等九頭豬全部上了爬犁,天都往上提了一截。

  雪地亮得晃眼。

  「走吧!」

  林勝利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槍往肩上一挪,「回公社,慢慢拖,大家注意腳下,穩一些,不要急!」

  「成。」

  回去的路,比來時慢得多。

  來的時候,空著手,踩雪就走。

  回去的時候,九頭豬壓在爬犁上,沉得嚇人。

  幾個人在前頭拉。

  後頭的人推著。

  雪道窄,拐彎的地方還得停一下,重新調整角度,不然爬犁一歪,整頭豬都得滾下去。

  「我說。」

  於順喘著粗氣,手還按在後頭那架爬犁的邊上,扭頭看了一眼林勝利:「這第一槍到底誰開的啊?!」

  「你小子還能想起這事呢?」林勝利有些詫異地看了眼於順。

  這傢伙平日裡毛毛躁躁的。

  這種沒有直接影響到他們的事情,一般都是轉頭就給忘記了。

  「那槍聲如果早一點,可就壞我們的事了,我怎麼可能會忘?」

  於順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林勝利:「在你們幾個心裏面,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

  「這也沒辦法,這山大了,不可能就我們幾個在,也許有其他獵人在附近狩獵吧......」

  林勝利對於這件事情,其實也摸不准。

  自然不可能瞎猜。

  要真因為這聲音影響到了狩獵,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在山裡面,什麼情況都可能遇到。

  甚至於一群人自信滿滿地過來,結果野豬都已經跑不見了,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遇到了也就遇到了。

  幾個人說著聊著,在中午一點多的時候,總算是把這些野豬給拖回到了公社。

  還沒等他們真正把爬犁拽進街口,前頭就有人一眼瞅見了。

  「回來了!!」

  「又拖回來了!!!」

  「我操,九頭?!真九頭?!」

  「快讓開!!」

  「都別堵道!!」

  人群一下子跟炸了鍋似的往兩邊分。

  可還沒等那些人徹底圍上來,一個穿著林場棉襖的年輕小伙子,已經沖了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帽子都歪了:

  「勝利哥!!」

  「勝利哥!!孫支書!!快,你們快去公社大院!!!」

  那小伙子衝到跟前,雙手撐著膝蓋,喘得肩膀直抖:「陳場長......陳場長找你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