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有點猶豫,你們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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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場長找我們?!」

  林勝利臉上寫滿了詫異。

  陳場長這才上任多長時間?!

  正式上任時間統共不到48個小時。

  現在不在林場裡面整合資源,整治一些人一些事情,怎麼跑來他們這邊了?!

  不只是林勝利,孫支書等人的表情,也都差不多。

  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對!!」

  那小伙子喘了兩口氣,帽子都快滑到後腦勺了,還是趕緊點頭:「人就在公社大院。」

  「別的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來喊人的。」

  「讓你們趕緊過去。」

  「成。」

  林勝利點了點頭,回頭掃了一圈:「豬先拖去食堂後院。」

  「我和支書去看看。」

  「你們幾個,把帳先給我記清楚,按照規矩來。」

  這都已經到盤古公社了,他還真不擔心有什麼人針對孫支書和他。

  或者可以說,如果真的是針對他們兩個人,搞這麼一套和不搞也沒有區別。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知道。」

  趙慶山點了點頭,手裡還拽著繩子,衝著後頭那幾個民兵喊了一聲:「都聽見了吧?先卸豬,誰也別圍著瞎打聽!」

  「好。」

  「明白。」

  「去吧,路上小心。」

  幾句話落下,幾個人就分了開。

  一邊是拖著爬犁往食堂後院去的隊伍。

  另一邊,是林勝利和孫支書,跟著那報信的小子,直奔公社大院。

  還沒進院門,林勝利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吉普車。

  黑綠色的車身停在院子裡,前頭還掛著林場的牌子,車鼻子上沾著一路跑過來的泥雪。

  「也不知道是啥事兒,居然這麼著急。」

  孫支書腳步明顯快了點,臉上的那點笑早沒了。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勝利點了下頭,那車子上面粘著那麼多泥土,一看就是非常著急趕過來的。

  不然的話,不可能濺起來那麼多。

  門一推開,屋裡頭熱氣撲面而來。

  伴隨著的還有一股濃濃的煙味。

  陳場長似乎已經來了有一陣子了,抽了不少煙,甚至已經有些嗆人。

  一看見兩人進來,他立刻把煙往桌上的搪瓷缸里一按:「你們總算是回來了!我本來是想要讓人去山裡面找你們的,可知道你們去什麼地方的人都去山裡面了。」

  「出什麼事了?」

  孫支書先回了一句,腳都沒站穩就問:「我們去解決了幾個豬神殘部。」

  「出大事了,有人死了。」

  陳場長手在桌上一拍,聲音壓得很低,可那股火和急,誰都聽得出來:「胡蘿蔔崴那頭的瞭望台,今早死了一個人。」

  「啥?!」

  孫支書先是一怔,跟著臉就沉下去了:「什麼人?那邊很偏僻吧?好像一般只有瞭望員和護林員過去!」

  「對,死的就是瞭望員!」

  陳場長點了點頭,喉結滾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讓豹子給咬死了。」

  「我們的護林員剛好在附近幾里地的地方,聽到槍聲後趕過去的,結果發現,人已經被豹子咬死了。」

  屋裡一下靜了。

  孫支書和林勝利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倆人都沒說話。

  可誰都明白了。

  原來那一聲槍,來自於這兒。

  胡蘿蔔崴就在他們之前獵野豬的地方的東方,不算特別遠的距離。

  「原來是那槍......」

  孫支書低低冒出這麼一句,眼角都跟著抽了一下:「我們前頭還尋思著,這聲音是從哪來的。」

  「嗯?」

  陳場長愣了一下,然後反應了過來:「護林員聽到西面傳來的密集的槍聲,是你們?」

  「額,這麼說的話,那就對上看了。」孫支書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早知道的話,我們就應該過去看看的。」

  「沒必要感嘆這個。」

  陳場長有些無奈:「那瞭望員幾乎是被一擊斃命的。」

  「護林員過去的時候,發現他唯一開的一槍是朝著天上開的,他們懷疑,這豹子是從右後方的樹上突然跳下來襲擊的他。」

  「一擊斃命。」

  「不過具體情況,護林員們也不知道,他們在看到瞭望員死亡後,也擔心會出事,簡單勘察了一下,就帶著瞭望員的屍體回來了......」

  林勝利的眉頭早就已經皺了起來。

  豹子。

  這玩意兒可跟熊和豬不是一個路數。

  熊大,衝起來直來直去,腦袋一熱跟你頂。

  野豬更不用說,成群也好,單個也罷,最起碼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豹子不一樣。

  貓科動物。

  同體型戰鬥力天花板。

  這玩意兒輕,快,邪,還喜歡挑你看不著的角度來。

  真要追它,你盯著它,它也在盯著你。

  誰先露破綻,誰就得倒霉!

  「這活兒不好接。」

  林勝利過了好一會兒,這才終於開口了:「豹子這東西,獨來獨往,腳印輕,繞路也快,吃過人的膽子更大。」

  「追它,不是打獵。」

  「是玩命。」

  如果可以的話,林勝利真的一輩子都不想要在山裡面遇到貓科動物。

  哪怕是猞猁一類更小型的,都是比較抗拒的。

  即便是猞猁肉蠻好吃的,也是如此。

  面對不一樣的對手,帶來的壓迫感,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話一落,氣氛又沉了一截。

  陳場長站在桌邊,手指在搪瓷缸邊上點了點,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抬起頭,看著林勝利:「我知道這活兒凶。」

  「所以我也不跟你空口說那些虛的。」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林勝利靜靜的看著陳場長:「你說。」

  「這次只要你點頭,後頭跟你進山的人,全都聽你指揮。」

  陳場長站了起來,聲音嚴肅:「護林員也好,民兵也好,林場保衛科的人也好,只要是我點過去配合你的,全都聽你的。」

  「你說往哪兒走,就往哪兒走。」

  「你說什麼時候壓,什麼時候退,他們就什麼時候壓,什麼時候退。」

  「誰敢自己亂來,你回來告訴我,我扒他的皮。」

  這句話落下,屋裡安靜了些。

  林勝利一點表示都沒有。

  這不是關鍵。

  狩獵豹子也不會動用多少人。

  貓科動物是非常機敏的獵食者,不是豬神。

  真用不了多少人。

  反倒是動用的人多了,連影子都看不到。

  見林勝利不說話,陳場長這才繼續說道:「另外,追這豹子,不管最後成沒成,林場都給你們狩獵隊一筆危險作業補助。」

  「現金。」

  「不走公社帳。」

  「直接發到個人手裡。」

  「口糧、彈藥、麻雷子、繩子、藥包、燈油......追獵這段時間,只要你開口,林場全給。」

  「你別給我省。」

  「你們平時上山怎麼省,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這次不一樣。」

  「這次,林場買命。」

  「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陳場長說到這兒,嗓子明顯有點發緊,不過後面的話,他還是接著說了出來:「還有一件事。」

  「真把豹子拿下來了,豹子全歸你們狩獵隊。」

  「豹膽、豹骨、豹肉,你們要是捨得賣,林場全都按市價收。」

  「要是自己留著,也沒人說你們。」

  說到市價的時候,陳場長的聲音明顯加重了一些,似乎是在提醒,這個市價並不是真正的市價。

  然而。

  林勝利還是沒有開口。

  陳場長站在桌邊,手又往前壓了一點:「我知道,光這些東西,不一定就夠。」

  「可我今天來,不只是拿這些東西壓你。」

  「我還得把實話給你挑明白。」

  「瞭望員死了。」

  「我昨天才上任,今天就死了個瞭望員。」

  「這要讓豹子再接著在林場邊上晃,工人還敢不敢上山?護林員還敢不敢出門?瞭望台還敢不敢單崗?!」

  「這不只是我這個場長好不好看的問題。」

  「是林場後頭還想不想生產的問題。」

  說到這兒,陳場長停了停。

  手從桌邊收回來,聲音也低了些。

  「勝利。」

  「這不是命令。」

  「是求援。」

  「我知道只有你們最合適。」

  「所以我過來了。」

  「如果這個事情能順利解決的話,我還可以想辦法申請,讓你們幾個人全部都成為林場有編制的護林員。」

  「你們要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可以提,我來想辦法......」

  外頭風颳在窗紙上,嘩啦啦地響了兩聲,可屋子裡面,依舊沒有聲音。

  孫支書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又憋了回去,手摸著菸袋鍋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勝利看著陳場長,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這事兒,我一個人定不了。」

  「我要出去問問他們,我隊友們。」

  「我不可能一句話就決定,他們要不要跟著一起去冒險。」

  「成。」

  陳場長回答得很快,似乎是擔心他連問都不問就直接回絕:「你去問。」

  「我在這兒等。」

  「不過你快點,我心裡頭是真沒底。」

  「知道了。」

  林勝利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等他找到食堂那邊的時候,趙慶山、於順、大山他們都在跟著老會計分肉。

  「哥,咋說?!」

  見林勝利走了過來,於順頭一個湊了上來。

  林勝利沒先回答,抬手往院角那邊一指:「去那邊說。」

  很快,幾個人就全都跟著他走了過去。

  「豹子。」

  林勝利站住後,直接把話挑明了:「胡蘿蔔崴那頭死了個瞭望員,護林員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讓遠東豹咬死了。」

  這話一落,三個人臉色一下都變了。

  「我操......」

  於順先低低罵了一句,脖子都縮了一下:「真是豹子?!」

  「難不成我們聽到的那槍,就是他開的?!」

  「對。」林勝利帶你頭:「陳場長希望我們能打了這傢伙。」

  趙慶山沒接話,他只是把腰後的菸袋鍋子往裡按了按,臉色沉得厲害。

  「陳場長條件給得不低。」

  林勝利想了一下,這才繼續開口:「槍、彈藥、口糧,林場全出。」

  「我們還可以調動一些人手和車輛什麼的。」

  「後頭真拿下來,還有補助,豹皮歸咱們,其他的也按市價收。」

  「不過我沒有同意下來,我說,要爭取一下你們的意見。」

  林勝利說到這兒的時候,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這豹子殺過人,那就可能殺第二個。」

  「陳場長的位置......必須要想辦法解決這豹子,最起碼也讓這豹子一段時間不敢出現。」

  「但是,我們只是公社這邊的狩獵隊,我們沒有必要非要去做這個事情。」

  「你們自己說說自己想法吧。」

  「我先說。」

  於順抬手在自己臉上搓了兩下,吐出一口白氣:「這活兒,邪。」

  「豹子那東西,真不是豬和熊那種路數。」

  「我爹說,這東西,跑得快,藏得深,還會躥樹。」

  「你要說我一點不怵,那是扯淡。」

  「可陳場長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咱們又確實會這個,我真說不出硬拒的話來。」

  「就是吧,我心裡頭髮虛。」

  「怕進去以後,它先把咱們當獵物盯。」

  「成。」

  林勝利點了點頭,扭頭看趙慶山:「趙哥,你呢?」

  趙慶山把菸袋鍋子從腰後抽出來,又別了回去,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去,我就去。」

  「別拿這話糊弄我。」林勝利有些沒好氣的說道。

  「沒糊弄。」趙慶山搖了搖頭:「我是真這麼想的。」

  「你這人,膽子大,也有譜。」

  「你要真覺得這活兒能試,那我就跟著試。」

  「你要覺得不對,那咱們就不去。」

  「你讓我自己拿主意,我也拿不了更好的。」

  「所以我還是這句話,你去,我就去。」

  這話一落,於順也跟著點頭。

  「哥,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我都行。」

  大山那可就更直接了。

  「你們倆也別急著跟風。」

  林勝利看了他們兩個一眼:「這可不是追豬群,也不是補熊槍。」

  「真追進去,傷了殘了,甚至死了,都不奇怪。」

  「誰要心裡頭打鼓,現在就說,沒啥丟人的。」

  「不過我的想法是,過去看看情況,然後如果有方案就解決,如果沒有方案,那就沒辦法了。」

  「我覺得這就可以。」

  於順這回說得很快,臉上那點發虛還在,可聲音明顯實了點:「哥,我承認我心裡頭打鼓。」

  「可我還是想去。」

  「這種事兒,一輩子也未必能碰上一回。」

  「你要真不帶我,我回頭自己都得憋死。」

  「到時候你說,要真出了事,那也沒辦法,說實話,咱們這做獵人的,不就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嗎?哪年獵人不死十個八個的?」

  「無非這一次要更危險一些。」

  大山聽到這話,立馬跟著補了一句:「俺覺得也是這樣。」

  林勝利看了他們三個一圈,過了兩三秒,這才開口:「行。」

  「那就接。」

  「不過先不說死。」

  「今天先看,不上來就追。」

  「咱們得先看屍體,看看血路,把所有事情弄清楚了,最好再找今天去過現場的那些護林員什麼的問問情況。」

  「要是有機會,咱們就接了,如果沒辦法,那就讓陳場長他們另請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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