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果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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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通溝通過後,林勝利簡單吃了兩口,就帶著大山和白音,又一次進了胡蘿蔔崴。

  趙慶山和於順回家去了,越好的是中午,就也沒有專門去找他們。

  畢竟白天只是要過那邊做一些準備,重頭戲還是在晚上。

  讓這倆人多休息休息也可以。

  能降低晚上出錯的概率。

  昨晚那豹子走得太從容了。

  從頭到尾,半點慌都沒有。

  那一眼一眼地往亂石堆上掃,到現在,林勝利腦子裡頭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就這兒。」

  到了地方,林勝利也沒廢話,直接蹲到亂石堆後頭,開始重新扒拉那些石頭和積雪。

  前一晚伏著的時候,他只顧著讓自己藏得低,槍能伸得順。

  可那豹子盯著看了半天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光人低沒用。

  石頭的輪廓,雪面受的光,槍管可能探出來的那一點點亮,都可能要命。

  「這塊搬掉。」

  「嗯。」

  大山二話不說,俯身就把一塊橫在邊上的石頭抱了起來,往旁邊挪開。

  大山這傢伙,可以說他腦子慢,可以說他木訥,可到了這種體力上的事情,那叫一個猛。

  老大一塊石頭,平日裡怎麼也需要兩三個人才能抬起來,結果大山抱得那叫一個遊刃有餘。

  「別放太遠。」林勝利看著大山抱著那麼大塊石頭,快速移動,連忙開口。

  「明白。」大山點頭。

  「那邊那塊,墊高一點。」

  「這樣?」

  「對,再高一點。」

  林勝利一邊說,一邊自己拿手抹雪。

  不是隨便往上一蓋就行。

  而是把亂石堆表頭那些稜角,一點一點抹順,讓雪掛得更自然,看著跟周圍那些自己積出來的樣子差不多。

  前頭那塊石頭太立了,就補一層。

  邊上那道縫太直了,就塞點碎雪和枯枝進去,讓它亂一點。

  槍口能探的位置,更是重點照顧。

  林勝利乾脆墊了半圈雪台,把槍管後面那一小塊位置都給頂起來了。

  這樣一來,槍不需要再從縫裡直直戳出去。

  而是可以順著雪台斜壓,整根槍管都埋得更深。

  「哥。」

  大山蹲在後頭,鼻子凍得有點紅,說話卻還是悶悶的:「這回它還能看出來不?!」

  「看不看得出來,不是咱們說了算。」

  林勝利手沒停:「所以才要讓白音從前頭看......而且我們一會兒要收集收集附近的氣味。」

  「晚上的時候,用這些氣味掩蓋住我們的味道。」

  「收集氣味?」

  大山不懂,可卻也沒有多文,又開始往邊上扒雪。

  「白音!!」

  差不多弄了大半個鐘頭,林勝利感覺差不多了,這才對著不遠處的白音,招呼了一聲:「你從窪地那頭往這邊看。」

  白音也不囉嗦,直接繞到前頭,從羊要拴的位置,一路朝著南邊亂石堆看了過來。

  看了一會兒。

  又換了個角度。

  再往邊上挪了幾步。

  林勝利和大山都沒動,就那麼壓在亂石堆後頭等著。

  「成了。」

  過了好一會兒,白音才終於開口:「從前頭看,這一片和旁邊差不多了。」

  「你那槍口的位置,我看不出來。」

  「石頭也順了。」

  「要是再晚一點,月光再壓下來,就更難挑。」

  聽到這句話。

  林勝利心裡頭那口氣,才算是真正順了一點。

  「成。」

  「那就夠了。」

  幾個人沒在山裡頭多耗。

  把掩體最後又順了順,然後就開始收集附近的淤泥、樹脂、樹枝之類的東西,乃至於地上一些已經開始有些腐爛的樹葉子。

  大山一臉懵逼地配合著,只是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這味道,實在是太上頭了。

  對於嗅覺敏銳的他來說,多少有些致命。

  「大山,如果你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味道的話,晚上的行動可以不參加,我們為了騙過豹子,這樣去做,還是很有必要的。」

  林勝利察覺到大山的不對勁,開口勸說了一句。

  「不......不用,我可以的。」

  大山連忙搖頭,「適應一下就好了,這就是大山裡面的味道,只是要濃郁一些。」

  ....................................

  夜裡。

  五個人,四條狗,又一次進了胡蘿蔔崴。

  羊還是那隻羊。

  位置還是中間那塊窪地。

  只不過這回,所有人心裡頭那股勁兒,都比前一晚更繃了一層。

  因為誰都知道,這回要是再讓它看出來,再讓它從容退走,後頭可就真麻煩了。

  「還是老規矩。」

  林勝利低聲開口:「趙哥左順子右。」

  「白音和大山後頭。」

  「狗全撤外圍,沒哨不准動。」

  「我準備的這些東西,全都塗抹在身上,不要怕髒,這一次的豹子搞定了,我們一人弄一個新衣服都沒有問題。」

  「知道。」

  「嗯。」

  「放心吧!」

  幾個人迅速散開。

  林勝利自己一頭,還是壓到了正南那片亂石堆後面。

  這回一趴進去,他自己都能明顯感覺出來比昨晚順。

  石頭邊上不再那麼扎眼了。

  雪抹上去之後,前後高低也更貼地勢。

  最關鍵的是槍。

  槍壓下去,整根管子幾乎全都埋在雪台後頭。

  除非豹子真貼到近前,不然從窪地往外看,確實不容易挑出來。

  「呼......」

  林勝利緩緩吐出口白氣,手指輕輕搭在槍身上。

  這回,他沒再反覆調整姿勢。

  直接穩住。

  夜一點點沉下去。

  羊依舊叫。

  「咩......」

  「咩!!」

  叫得人心裡頭髮緊。

  時間慢慢往後磨。

  前半夜過去。

  後半夜也一點點壓了下來。

  差不多凌晨一點剛過。

  北邊陰口子那頭,終於有動靜了。

  先是一陣很輕的踩雪聲。

  再然後,是樹枝被蹭開時那點窸窸窣窣的響。

  踏雪在外圍第一個抬了耳朵。

  追風緊跟著繃住了身子。

  林勝利心頭猛地一緊。

  來了?!

  這回方向對了!!

  亂石堆後頭,他整個人一下就壓得更死,眼睛死死盯住那片陰口子。

  左邊,趙慶山也已經把槍悄悄頂上來了。

  右邊的於順,更是連呼吸都給放輕了。

  「......」

  那邊動靜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前頭那隻羊像是也察覺到了什麼,猛地一抬頭,繩子都跟著繃了一下。

  下一秒。

  黑影從陰口子裡拱出來了。

  一個。

  兩個。

  三個。

  「......操?!」

  於順差點當場憋出聲來。

  不是豹子。

  是野豬。

  而且還是三頭。

  全都是黃毛子和半大豬的個頭,不算最大的,可也絕對不小。

  它們壓著鼻子,順著風一個勁兒往前拱。

  顯然是讓前頭埋過的羊下水味兒給勾來的。

  「媽的,怎麼是這玩意兒?!」

  趙慶山也繃不住了,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不過他的聲音很小,其他幾個人都聽不到。

  林勝利沒有任何的回話,這會兒聲音傳出去,萬一豹子就在周圍呢?!

  於順那傢伙,還是太年輕了。

  這僅僅只是一個瞬間的想法,緊接著,林勝利就腦子裡面就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這三頭野豬出現得太不是時候了。

  換平時,三頭半大豬,收拾起來不難。

  可偏偏今晚是伏豹子。

  眼下最大的問題,不是能不能打。

  是這三頭豬一旦衝進窪地,先別說羊保不保得住,光它們一通亂拱亂叫,今晚這局就得直接廢。

  「哥?!」

  大山急了:「咋辦?!」

  白音眉頭皺緊:「再等等?」

  「等個屁啊!!再等它們都要拱到羊跟前了!!」林勝利咬牙發出了這麼一個聲音。

  就在他說出這話的瞬間,前頭那三頭豬就真開始加快了。

  它們像是徹底讓羊味兒和下水腥味給頂上頭了,鼻子一抬,腳下明顯加了勁,直直就往窪地中央壓。

  羊一看見這三個玩意兒,直接炸了。

  「咩——!!!」

  這一聲,尖得都快破了。

  繩子繃得死死的,羊整隻都想往後縮。

  可木樁埋得太牢,它根本退不開。

  「不行了。」

  白音在後頭低低來了句:「我們必須要動了,不然這羊,真的得沒。」

  「我知道。」

  林勝利眼神早就已經沉了下去,將槍給舉了起來。

  豹子還沒來。

  或者來了,也可能就在附近看。

  這時候一開槍,今晚上十有八九全白費。

  可不開?!

  這三頭豬拱進來,羊照樣沒了,局也一樣廢。

  只不過一個是讓豹子驚跑。

  一個是讓野豬攪黃。

  「媽的......」

  林勝利低低罵了一句,下一秒,直接做了決斷,已經抬槍。

  再等?!

  再等那三頭黃毛子就真要衝到羊臉上了。

  都到這一步了,已經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

  這局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豹子會不會來。

  是先把羊給保住!

  砰!!!

  第一槍出去。

  最前頭那頭黃毛子身子猛地一歪,半邊肩膀炸開一團血,腳下還往前躥了半步,緊跟著就一頭栽進雪裡。

  砰!!

  第二槍,幾乎是貼著第一槍的聲音出來的。

  這回倒地,是中間那頭。

  腦袋一偏,整頭豬撲出去老遠,嘴裡頭那聲豬叫還沒完全炸開,就已經悶在雪裡了。

  砰!!!

  第三槍,乾脆利落。

  最後那頭還想往旁邊拐,林勝利手腕一壓,子彈直接鑽進它脖頸後頭。

  那豬整隻一僵,後腿蹬了兩下,直接被干翻在窪地邊上。

  三頭豬。

  三聲槍響。

  全倒了。

  窪地裡頭一下子安靜了。

  只有那隻羊還在那兒發抖,繩子繃得死死的,喉嚨里時不時擠出一聲又短又急的叫。

  「......操。」

  右邊灌木裡頭,於順死死攥著槍,手指頭都快搓出火來了。

  完了。

  這下是真的完了。

  三槍一響,別說豹子本來就精成這樣,就是頭熊,這會兒怕也早就繞著走了。

  於順腦子裡頭全是那句:今晚肯定沒戲了。

  左邊那頭。

  趙慶山也忍不住抬起了半點頭。

  他第一眼先去看那三頭豬。

  死透了。

  第二眼,就直接掃向了北邊陰口子和四周林子。

  空的。

  安靜得嚇人。

  他心裡頭也沉了半截。

  可偏偏這時候,誰都不敢動。

  更不敢說。

  因為眼下槍已經響了,局也已經亂了,這時候唯一能做的,反倒是繼續等。

  白音趴在後頭那條退路邊上,一動沒動。

  他耳朵輕輕轉了轉,鼻子也在風裡抽了一下。

  下一秒,白音忽然偏了偏頭,低低來了句:

  「未必。」

  「......」

  這話太輕。

  可偏偏離得近的幾個人,都聽見了。

  林勝利沒回頭,只是眼睛還盯著前頭,嘴裡低低擠出兩個字:

  「什麼?!」

  「風往南吹。」

  白音這回說得更清楚了一點:「野豬血,比羊下水沖。」

  「豹子如果在南邊,聞過去的,是血腥味,羊味,還有死豬味,全混在一起。」

  「它會覺得,有東西在搶它的獵物。」

  「......」

  聽到這兒,大山人都愣了一下。

  這話,別說是大山了,就算是林勝利、趙慶山,也沒有想到。

  或者說,剛剛那一瞬間,誰腦子裡都只有一件事,槍響了,豹子完了。

  可現在白音這麼一提醒,味兒好像還真不一樣了。

  野豬血,比羊下水味更頂。

  又新鮮。

  還混著活羊味。

  這種味兒一旦順風飄出去,南邊那片林子裡頭,不管是狼還是豹子,都得先豎耳朵。

  尤其是那豹子,本來就惦記著羊。

  現在再一聞,前頭不光有羊,甚至還有別的東西在動它的食?!

  那這事兒......還真未必就是絕對壞事?!

  「有道理。」

  林勝利低低來了一句:「大山,你記住了剛剛白音說的東西了嗎?繞過去,告訴一下趙哥和順子......」

  說話間,林勝利整個人重新壓得更低了一點,沒回頭,也沒挪槍口:

  「接下來我們就繼續等。」

  「豬不搬。」

  「就讓它們躺著。」

  「血也別管,讓它流。」

  「今晚這場面,剛好當新餌。」

  「黃毛子腥味小,就算是一段時間不處理,也不會到沒法入口的地步。」

  「好!」大山文言,當即跑了出去。

  很快,幾個人又重新沉下去了。

  他們屬實是沒想到,居然這種情況了,還能有後半場。

  可即便如此,這回,心裡頭那股氣,依舊還是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剛剛是懊惱,是堵。

  現在,堵裡頭又硬生生冒出了一點新的盼頭。

  哪怕這盼頭不大。

  哪怕誰都不敢真拍著胸口說「豹子一定會來」。

  可最起碼,還沒徹底死透。

  那就還能熬。

  接下來。

  就是熬。

  一分一秒的熬。

  窪地中央,那隻羊還在抖。

  三頭野豬橫在邊上,血順著雪殼往下漫,慢慢凍成暗紅的一片。

  風從南邊往北刮。

  把那股血腥氣和羊味兒,一點一點往更遠的林子裡送。

  趙慶山趴在左邊,胳膊肘都快讓雪硌麻了。

  可他一動不敢動。

  腦子裡頭也沒別的,全是剛剛白音那句話。

  「會來嗎?!」

  「要是真來了,它會從哪邊摸?!」

  「還會不會照著前頭那樣,先停,再看,再繞?!」

  另一頭。

  於順手指頭都快把槍托邊緣摳出印子了。

  前頭那三槍打得是爽。

  可打完之後,他心裡頭那股彆扭勁兒,一直沒徹底散開。

  萬一白音猜錯了呢?!

  萬一豹子根本不吃這一套呢?!

  萬一它就在林子外頭看著,然後掉頭就跑了呢?!

  越想,腦子越亂。

  可偏偏他還不敢動,不敢出聲,只能一個勁兒壓著呼吸,把自己死死埋在雪裡。

  白音那邊,反而最穩。

  他趴在後路邊上,眼睛一直盯著前頭和南邊交接那一片黑。

  鄂倫春人看林子,和旁人不一樣。

  別人看的是「有什麼」。

  他看的是「哪兒多了一點不該有的東西」。

  風變沒變,雪面亂沒亂,夜裡頭那股味有沒有新翻上來,他都在聽,也都在聞。

  大山就更直接了。

  他沒想太多。

  抱著麻雷子,腦子裡頭就一個念頭:只要真來,後路就不能讓它輕輕鬆鬆退了。

  時間一點點往後拖。

  兩點。

  兩點半。

  快三點的時候。

  連林勝利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裡頭冒出一個念頭:「是不是今晚真沒了?!」

  可也就在這時。

  踏雪在外圍,忽然很輕地抬了一下耳朵。

  朝向......南邊。

  林勝利後背,像是讓什麼東西輕輕颳了一下,整個人一瞬間繃死。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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