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狩獵成功,豹子,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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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窪地邊上那片南側緩坡,黑影裡頭,終於慢慢滑出了一道細長的輪廓。

  豹子。

  真來了!

  林勝利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這一回,它沒有從北邊走。

  也沒有從前頭那條線切。

  它就是順著南邊滑出來的。

  動作輕得跟一片影子似的。

  先停在窪地邊上,耳朵微微轉了轉,腦袋壓得低低的。

  它第一眼,看的不是羊。

  是那三頭豬。

  那三頭剛死沒多久,血都還在往外洇的野豬。

  它明顯停了一下。

  像是沒想到,自己聞到的這股味兒,真能堆出這麼一幅場面來。

  羊。

  豬。

  血。

  死肉。

  全在一塊兒。

  那豹子鼻子輕輕抽了兩下,尾巴在後頭緩緩掃了半個弧。

  「......」

  林勝利一動不動。

  前頭這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關鍵。

  因為它真的被勾住了。

  它不只在看羊。

  也在看那三頭豬。

  可也正因為這樣,這豹子更謹慎了。

  它沒有立刻往前。

  而是順著窪地邊緣,開始慢慢走。

  只不過這傢伙是在......貼著邊繞?!

  一步一步地走,身子低,頭時不時抬一下,眼睛一直在那幾樣東西之間轉。

  羊看得它直發抖。

  死豬看得它有點發沉。

  亂石堆......它也還在看。

  它繞了小半圈。

  距離羊越來越近。

  可距離亂石堆,也越來越近。

  三十步。

  二十五步。

  它還是沒進伏擊圈。

  就那麼順著窪地邊沿,一點一點地抹。

  就好像是在量。

  也好像是在算。

  就好像能把自己每一步下去之後,周圍會發生什麼,全提前看一遍。

  這回,於順是真連氣都不敢喘大了。

  因為他看出來了,這豹子根本不是簡單的光貪那口肉......

  在幾個人的目光中,那豹子又往前繞了一小截。

  就在所有人呼吸都幾乎要停滯,緊張無比的時候,那豹子,忽然停住了。

  它這時離亂石堆,已經不到四十步。

  只隔著一片發灰的雪地和幾道淺淺的起伏。

  而林勝利,就在那堆石頭後頭。

  槍口已經壓住了。

  手指也已經扣在了扳機邊上。

  可他沒敢動。

  因為那豹子,也在看。

  它抬起頭。

  不是掃一眼。

  是慢慢把目光壓到了亂石堆這一片上。

  這一次,它看得比前一晚更細。

  更慢。

  更沉。

  像是想從這堆重新收拾過的石頭和雪裡,找出那個昨晚讓它覺得不順眼的地方。

  「......」

  四十步。

  不到四十步。

  林勝利甚至能看清它肩背上那層毛在雪光下的紋理。

  也能看清它耳朵轉的時候,那一點極細的抖動。

  這距離,已經近得嚇人了。

  可也正因為這樣,所有人心裡的那根弦,全繃到了頂。

  那豹子停在窪地邊上。

  沒進也沒退。

  它就那麼站著,側臉微微偏著,眼睛一直壓在那片亂石堆上。

  雪地很靜。

  靜得幾乎能聽見野豬血順著雪殼往下洇的聲音。

  羊還在叫。

  「咩......」

  「咩!!」

  聲音越來越急。

  似乎是已經恐懼到了極點。

  風一吹,野豬血的腥味就混著羊騷味,一起往南邊那片黑里送。

  可那豹子,還是沒動。

  依舊停留在原地。

  就那麼看著。

  就好像是在做伏擊前最後的準備。

  這傢伙,實在是太耐得住性子了!

  幾個人都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只知道,很久很久。

  久到前頭那三頭豬邊上的血都開始慢慢發暗了。

  久到趙慶山埋在左邊雪裡的腿,幾乎已經沒了知覺。

  白音在後頭,一隻手按著刀把,另一隻手死死壓在雪裡,一動不敢動。

  於順那頭更難受。

  追風讓他按著脖子,整條狗繃得發硬,喉嚨裡頭那股極低極低的嗚聲,一直在那兒滾。

  不過不得不說,追風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獵狗,雖然不可能成為頭狗那樣的存在,可卻依舊優秀。

  在這樣的情況下,愣是沒有叫,只是死死盯著前頭那道影子。

  踏雪在外圍趴得更低。

  耳朵豎得筆直。

  整個身子幾乎全貼在雪上。

  林勝利這邊,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石縫不大。

  可夠了。

  夠他看清那頭豹子。

  夠他看清它頭部每一次極輕極輕的偏動。

  也夠他看清,那雙黃綠色的眼睛。

  那眼睛,壓得太死了。

  就像它真知道,這堆石頭後頭有東西。

  林勝利的手指,早就已經搭到了扳機護圈邊上。

  可他沒動。

  一根手指都沒有動彈。

  現在這個時候還不能動。

  這時候,但凡槍口在雪裡多抖一下,石頭邊緣的影子多亂一下,前頭那東西就會立馬收回去。

  而它只要一收。

  今晚就又白費。

  時間一點一點往後壓。

  一刻鐘。

  又是一刻鐘。

  那羊的叫聲似乎都小了一些。

  好像是已經開始適應這樣的恐懼的情緒。

  豹子就在那兒,足足站了半個小時的工夫。

  整個胡蘿蔔崴,似乎在這一刻就好像是只剩下一個畫面,一個人一隻豹子,中間隔著不到四十步的雪地,周圍還有一堆石頭。

  風從中間穿過去。

  誰都沒讓。

  誰也沒退。

  忽然。

  豹子把頭轉開了。

  這一動,埋在四周的幾個人,心頭幾乎同時一震。

  它沒有再繼續觀察周圍,而是徑直往羊那邊邁了兩步。

  速度很慢。

  看起來就好像是在試探。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走出去兩步,停下,觀察,繼續走。

  擺出攻擊姿態。

  繼續走。

  觀察。

  ......

  「......」

  林勝利心臟已經開始瘋狂地跳動。

  他知道,要成功了。

  根據前世他看過那麼多動物世界的經驗來看,這豹子,要開始進攻。

  進攻,就是他發動攻擊的最佳時機。

  果然。

  它動了。

  突如其來的動。

  僅僅只是一秒鐘的時間,這傢伙猛地側了身。

  是整個身子,完全給了出來。

  然後下一秒,跳躍。

  這一瞬間,前肩,肋下,後胯,整條線,全部都暴露在了亂石堆正前方。

  三十步。

  甚至不到三十步。

  這是林勝利整整等了五次伏擊,才等到的角度。

  沒有更好的了,也不需要更好了。

  砰!!!!

  槍響了。

  一聲。

  極炸。

  在胡蘿蔔崴這片窪地里狠狠炸開。

  火光從亂石縫裡一閃而過。

  子彈撕開雪夜,直接鑽進了豹子的肩胛後頭。

  打碎骨頭。

  穿進胸腔。

  那豹子整條前腿,幾乎是槍響的一瞬間,就軟了。

  整個身子往前一滑。

  不再是撲。

  整個豹子都的攻擊,都好像在天空中停滯了一樣。

  下一秒,肩一塌,前身一沉,帶著慣性往前滑了半步,側著砸進了雪裡。

  雪浪被它的身體推出一圈。

  可它沒立刻死。

  後腿猛地一撐。

  想起。

  想把身體重新頂起來。

  可前肩已經碎了。

  它那條前腿根本吃不上勁。

  撐了一下。

  身子只是微微抬了抬,緊跟著又砸了下去。

  「嗚——!!」

  追風和踏雪幾乎是同時炸出去的。

  黃影和黑影一左一右,直撲那豹子身邊。

  可即便是這條經驗豐富的獵狗,面對豬神都沒有畏懼的獵狗,在衝到近前的時候,卻是猛地剎住。

  八隻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頭大貓,喉嚨里滾著低低的氣。

  砰!!!!

  又是一槍。

  這一槍,是林勝利在試探,這傢伙死了沒有,同樣,也是指令。

  獵狗聽到槍聲,就代表著,要衝鋒了。

  這是定律。

  槍聲,對於獵狗來說,就是最後的發令槍。

  幾乎一個瞬間,四條狗子全都沖了上去。

  一個攻擊前腿,一個攻擊後退,一個一口咬住鼻子,另外一隻則是......攻擊到了豹子的致命部位。

  一切的一切,都那麼的快。

  那豹子似乎充滿了不甘,想要抬起了頭。

  可卻根本沒有辦法。

  那雙黃綠色的眼睛,還亮著。

  裡頭有東西。

  不甘?

  發狠?!

  還是最後一點沒散掉的凶氣?!

  沒人說得清。

  可就是那一眼,在也沒有了其他動作。

  一息。

  兩息。

  三息。

  那豹子的頭,終究還是慢慢地垂了下去。

  黃綠色的眼,一點一點暗下來。

  徹底不動了。

  「......」

  整個胡蘿蔔崴,安靜得可怕。

  槍響之後那一下炸開的回音,早就已經散乾淨了。

  風還在吹。

  羊也不叫了。

  追風和踏雪就站在那豹子邊上,一動不動,像是也知道,這一口,不用補了。

  左邊。

  趙慶山第一個爬起來。

  可他站起來之後,竟也沒先往前沖。

  而是硬生生站在原地,看了那邊兩眼,像是要確認,自己剛才到底是不是看花了。

  右邊,於順人都傻了。

  嘴張著,手裡槍還端著,可腦子已經有點空了。

  後頭,白音也從雪裡慢慢直起身。

  手鬆開刀把,眼睛一直盯著那頭已經倒下去的大貓。

  這回是真倒了。

  沒再起。

  「......我操。」

  也不知道過了幾息。

  於順終於憋出了這麼一句。

  聲音都是飄的。

  「真......真打著了?!」

  沒人回他。

  因為這會兒,所有人的眼睛,都只盯著一個地方。

  亂石堆後頭。

  林勝利慢慢撐著石頭,站了起來。

  起身的時候,他腿明顯麻了。

  身子晃了一下,才穩住。

  手也還在抖。

  也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趴在這裡的時間太久,亦或者是,剛剛的一切,太過於刺激,直到這個時候,還沒有緩過來。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踩著雪。

  走得不快。

  但是每一步,都好像是把前頭這幾天所有憋著的勁兒,全一點一點踩出來了。

  追風回頭看了他一眼,尾巴剛想甩,像是又覺得這時候不該鬧,硬生生只動了半下。

  踏雪退了半步,把位置讓開。

  林勝利走到豹子跟前,低頭看著它。

  這東西,終於死了。

  前頭幾天那股子壓在林子裡頭的陰氣,那股子咬了人還來回晃的凶氣,這一刻,全都壓在它自己身上了。

  林勝利蹲了下去,手伸到豹子脖子邊上,按了按。

  真的已經死得再不能死了。

  林勝利才站起來,輕輕吐出一口氣,嘴裡頭只出來了兩個字:

  「成了。」

  這兩個字一落。

  像是把壓在幾個人胸口上那塊大石頭,給直接干碎了。

  「成了?!」

  於順第一個沖了上來,聲音都在發飄:「哥,真成了?!這豹子真死透了?!」

  「廢話。」

  趙慶山這時候也快步走到了近前,低頭朝豹子身上看去,喉結滾了滾,臉上那股勁兒怎麼都壓不住:「肩胛後頭這一槍,直接灌進去了。」

  「這傢伙再邪,也扛不住。」

  「我操......」

  於順蹲下去,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真碰,嘴裡一個勁兒地倒氣:

  「真是豹子啊!」

  「真就這麼讓咱們給按這兒了?!」

  「你再磨嘰兩句,一會兒天都亮了。」

  趙慶山嘴上還是那副嫌棄樣,可這會兒臉上也全是笑,連鬍子都跟著動:「趕緊幹活。」

  「豹子死了是死了,後頭的事還多著呢!」

  白音也已經走過來,先看了一眼槍口進的地方,又看了看豹子的頭和肩線,最後才慢慢點了下頭:「這一槍,好。」

  「沒糟蹋皮子。」

  「也沒讓它多受罪。」

  接下來,就是把眼前這攤東西,利利索索地處理乾淨。

  「先點火。」

  林勝利把槍背回肩上,抬眼朝四周掃了一圈:「火把得有,咱們接下來還要扒東西,看皮子,看血路,沒有火不行。」

  「大山。」

  「哎。」

  「去那邊斷木堆上,撿點干枝子來。」

  「趙哥,您那邊不是帶火絨和火柴了嗎?!」

  「帶了。」

  「順子,你和白音先把那三頭黃毛子拖到一塊兒去,別讓血流得到處都是,一會兒不好弄。」

  幾個人一下又動了起來。

  前頭那股激動勁兒還在。

  可手上已經開始幹活了。

  這就是老獵人的規矩。

  打著了東西,心裡頭再高興,手也不能亂。

  大山動作最快。

  一轉身就往旁邊跑,沒多久就抱回來一大捆干枝子和半截松明子。

  趙慶山蹲下,手裡動作利索得很。

  火絨往裡一塞,火柴一划。

  火先是小小地亮了一下。

  緊跟著,呼的一聲,就順著松明子和干枝子竄了上去。

  火光一起來,這片窪地一下子就活了。

  前頭那種黑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感覺,也跟著散了不少。

  很快,幾根削好的木棍上頭都扎了松脂枝子,點燃之後,一人一根。

  火光往四周一照。

  豹子身上的花紋和雪地邊上的血一下子全顯出來了。

  「嘖。」

  於順看著那豹子的個頭,還是忍不住咂嘴:「這玩意兒死了躺這兒看著都邪乎,前頭它盯著亂石堆看的時候,我真感覺自己後背都發涼。」

  「你那還算好的。」

  趙慶山低頭去解豹子後腿邊上的一小段纏著的灌木枝:「勝利可是在它正前頭趴了大半宿。」

  「剛剛那距離,要換成我,我都不一定壓得住氣。」

  「我肯定壓不住。」於順回答得那叫一個乾脆。

  話音一落,幾個人都忍不住樂了。

  就連白音都扯了下嘴角。

  「行了。」

  林勝利嘴角也帶著笑,不過很快就把話往回收:「先把豹子開了。」

  「內臟該取的取。」

  「能給狗的,先給狗分一點。」

  「它們今晚也出了力。」

  「成。」

  白音第一個蹲了下去,刀一翻,直接從豹子後腿根往上順。

  趙慶山也蹲下幫忙。

  這倆人一配合,那叫一個利索。

  刀口走得穩。

  每一下都順著筋膜和皮肉的縫走。

  沒多久,豹子肚子就給開出來了。

  熱氣一翻,血腥味頓時更重了。

  追風和踏雪早就已經蹲在旁邊等著了。

  青龍和小黃龍更是把腦袋都壓低了,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邊。

  「接著。」

  林勝利先把一團內臟往外一甩。

  追風第一個撲上去,叼住就退。

  踏雪不搶,等第二塊扔出來,才一口叼走。

  青龍和小黃龍也各有一份。

  狗一吃上,整個場子都更活了。

  「這豹子膽可得留著。」

  趙慶山刀一抬,眼神都認真了不少:「這玩意兒值錢。」

  「嗯。」

  白音點頭:「還有骨頭。」

  「肉也別浪費。」

  「回去總有人想嘗。」

  說到這兒,於順已經把那三頭黃毛子都拖到一塊兒去了。

  黃毛子個頭不算最大。

  可處理起來一樣要費手,等獎這些豹子黃毛子全部搞定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到了早上五點多,有五點半六點的樣子。

  這個時候,剛好屬於黎明前的黑暗。

  好在這火把還算給力。

  一行人忙活了好一陣,總算把東西全都裝妥了。

  「趕緊走吧,現在正是一天裡面最冷的時候,早點回去早點休息。」

  林勝利最後看了一眼胡蘿蔔崴,招呼幾個人,向著公社那邊趕去。

  可即便如此,等他們回去的時候,天色也已經開始亮了。

  不少人都已經出來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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