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該死!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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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勝利呵呵一笑,把那隻貓的事情也給擱下,去和趙慶山一起把馬鹿往爬犁上抬了一下。

  這頭鹿少說也有二百多斤,鹿角磕在爬犁的橫樑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加上之前那三頭狍子,這爬犁瞬間被堆得滿滿當當。

  這傢伙實在是太重了。

  兩個人費了好大力氣,才終於把馬鹿給橫著架在了狍子上頭。

  然後趙慶山踩上爬犁的邊沿,拿著膝蓋壓住鹿身子,林勝利這才勉強用繩子,橫著豎著各繞了三道,將這傢伙給勒得死死的。

  甚至於麻繩都吃進了鹿毛裡面,發出一陣陣嘎嘎的響聲。

  「走吧。」

  林勝利拽了拽繩子試了下力度,確定不會顛松後,就招呼大山和於順離開。

  於順很快就把四條狗的繩子給攏在了手裡頭,大山則是抱著那隻貓跟在爬犁後頭,貓在他懷裡縮成一團,尾巴垂下來輕輕掃著他的手腕。

  走了有一段路後,林勝利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議,將這貓放在爬犁上,讓大山加入了隊伍。

  趙慶山和林勝利兩個人,去拉這麼多獵物,屬實是有些吃力,會嚴重影響到進度。

  有了大山的加入,情況就好了不少。

  不一會兒的功夫,便走出了二里地。

  就在這個時候,踏雪忽然站住了。

  它的耳朵往前一轉,鼻子貼著雪面,尾巴停了一瞬,喉嚨里滾出一聲極低極低的嗚聲。

  追風它們幾個幾乎是同時剎住了步子,四條腿繃得緊緊的,腦袋壓低了往河套外側看。

  「有東西!」

  趙慶山說話的一瞬間,槍已經從肩上卸了下來。

  林勝利也把槍端在手裡,順著狗指的方向往前走。

  河套外側的雪地被翻得亂七八糟。

  這玩意一看就不是那種風吹出來的自然凹陷,更不是一兩頭野獸走過能留下來的蹄印。

  差不多半畝地,已經被拱翻了出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和腐爛的落葉,有些地方的泥土還是濕的,帶著剛翻出來不久的那種深色。

  空氣中還有一股淡淡的豬騷味,混著泥土的腥氣,被冷風裹著往河套下游飄。

  「野豬!」

  趙慶山蹲下去,伸手在翻開的泥土上按了一下,臉色變得凝重了幾分,他們早上路過這兒的時候,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情況,不然的話,他們肯定會發現。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趙慶山想到這兒,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有些低沉:「剛過去不久。」

  「看這情況,應該是一整群豬一邊走一邊拱,犁過去,才會成這樣的。」

  林勝利蹲在旁邊,面色嚴肅,順著翻雪的痕跡往前看,雪面上到處都是蹄印,層層疊疊。

  有些踩在別人身上,有些被雪殼塌下去蓋住了半邊。

  看著這情況,他的面色越發的嚴肅,甚至出現了些許的緊張,特別是在他伸出拇指,在蹄印旁邊比了一下之後,就連聲音都變得激昂了幾分:

  「大群!」

  「成年母豬,蹄印深,步子不長,蹄尖往裡撇。」

  「這個印子比咱們上次打的那兩頭還大一圈。」

  說到這兒,林勝利又指著旁邊幾組淺一些的蹄印,「半大豬,步子長,蹄印淺,數量不少。」

  手指移到更遠處幾組很小的蹄印上,那印子只有黃毛子的一半大小,踩得很淺,但輪廓卻是十分的清楚。

  「帶崽的母豬也在群里。」

  「這些小蹄印是跟在大豬旁邊的,目測應該是不超過兩個月的小豬。」

  聽著林勝利的一句句話語,趙慶山等人的臉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於順從後頭湊過來,槍已經端在手裡了,眼睛順著林勝利指的方向往河套下游看,臉上那股嘻嘻哈哈的表情全都收了起來。

  「這得有多少頭?」

  說話間,於順自己也伸手在那些蹄印上比畫了起來。

  可是。

  他的道行實在是太淺了。

  根本就沒辦法做出判斷。

  能看出來的信息實在是不多,這些僅有的信息,還是這兩天,林勝利交給他的那些......

  「看翻雪的寬度和蹄印的疊法,這群豬是散開在拱雪找吃的,不是排成一隊往前走。」

  林勝利站了起來,沿著翻雪的痕跡往河套下遊走了幾十步。

  每走幾步就蹲下來看一次蹄印的大小和方向。

  在看完之後,就站起來繼續走。

  走出去差不多半里地,他這站住了,回頭看了一眼於順:「從翻雪的面積和蹄印的組數來看,至少十幾頭。」

  「可能過半了。」

  過半這兩個字一出來,於順的嘴下意識張得老大。

  趙慶山的眉頭也是擰了起來,他把槍換到左手上,右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額頭似乎已經滲出了冷汗:

  「豬神被打散以後,咱們前前後後清了有六七十頭。」

  「按當時一百多頭的數量算,剩下的殘群還有好幾十頭。」

  「這群十幾頭,加上咱們前幾次打的那幾撥,殘群應該還有幾批沒清乾淨。」

  趙慶山說到這兒,略微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這群豬帶崽,說明母豬已經在重新攏群了。」

  「所以說,這些野豬必須死。」

  林勝利說著,繼續往前走。

  可就在他蹲在一組蹄印旁邊,伸手指沿著蹄印邊緣畫了一圈的時候,眉頭卻是忍不住微微皺了起來。

  這組蹄印和旁邊那些野豬蹄印不一樣,淺得多,但步子很寬,前掌墊的輪廓隱約能看得出來,不是豬蹄那種兩瓣的蹄尖,而是一整個圓形的肉墊印子。

  貓科動物。

  毫無疑問,這就是貓科動物!

  他順著這組蹄印往前走了幾步,發現這組印子和野豬蹄印是混在一起的。

  貓蹄印有些地方踩在豬蹄印上,有些地方被豬蹄印踩了,說明它們幾乎是同時在走......

  「趙哥,有發現!」

  聽到林勝利這話,趙慶山連忙走了過來,蹲下一看,眼睛瞬間就停留在了那組貓蹄印上。

  「這是......」

  趙慶山眼睛不自覺地看向不遠處被放在爬犁上面的超級大貓。

  這兒的腳印要比常見的貓科動物都大得多。

  但是遠遠沒有猞猁那麼大。

  如果是在半個多小時之前,他一定會抓耳撓腮,最後得出一個未成年猞猁或者未成年豹子的結果,但是,這一次,情況卻不一樣了。

  因為,不久之前,他們有了一個全新版本的答案。

  「沒錯,是它。」

  林勝利站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面已經多了幾綹貓毛,快步走到那西伯利亞森林貓的旁邊,簡單那麼一對比,果不其然。

  就是這傢伙。

  「難不成這傢伙受傷,就是因為這些野豬?」

  於順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他實在是想不到,這個貓和這些野豬能有什麼關係......

  「這傢伙在跟著野豬群走。」

  林勝利突然指著雪窩子邊上的一些蹄印,開口:「你看這兒,它在這個雪窩子裡蹲過。」

  「蹲了好長時間,把周圍的雪都給壓塌了。」

  「這傢伙蹲的位置算是在下風口,正好能聞到野豬群的味兒。」

  「也就是說,這傢伙在跟蹤這群野豬?!家貓跟蹤野豬群?」

  於順的脖子又伸長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信,「哥,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

  「其實這傢伙也不能當做是普通的家貓看。」

  趙慶山這個時候突然插口:「這貓能在林子裡活下來,證明捕食的本事不比猞猁差。」

  「或許是有什麼目的吧......」

  「其實貓只能算是半馴化的動物,大部分家貓都有出去狩獵的習慣,而且西伯利亞森林貓.......怎麼說呢,本質上就是那種半散養流浪種群。」

  西伯利亞森林貓可以說,是千年來,自然馴化的農家工作貓,祖先是通過古代商貿進入西伯利亞的家貓,以及當地的小型野貓混血演化而來的。

  在毛熊的村鎮、林場外圍都有大量沒人專門餵養,但是常年在森林邊緣活動的西伯利亞土長毛貓,當地人俗稱森林貓。

  這玩意完全可以靠自己捕獵老鼠鳥類生存,但它們也依賴人類聚居區的溫度和一些食物。

  「具體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這傢伙的行為我不知道。」

  林勝利指著地上特別深的野豬蹄印:「但是這頭豬發現了它。」

  「這兒的蹄印很深,方向正對著雪窩子,這是衝鋒的印子。」

  「它從這個位置沖了過來,那隻貓從雪窩子裡竄出去,後腿被豬蹄子掃了一下,或者是被獠牙挑了。」

  「然後它跑掉了,順著灌木叢繞出去,重新跟蹤這群豬。所以它的蹄印是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被野豬拱了還跟蹤?!」

  於順看著爬犁上那隻貓,眼睛裡面滿是不可思議。

  「其實我懷疑,它可能跟了這群豬蠻久的。」

  林勝利看著河套下游那群野豬翻雪的痕跡一路延伸到林子邊緣,聲音壓了下來:

  「這群豬帶崽,翻雪的動靜大,氣味重,在林子裡就是一張移動的名片。」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隻貓跟著它們,就不是為了跟野豬打架,而是為了撿漏。」

  「野豬群翻雪會翻出來老鼠田鼠還有一些兔子窩,豬群過去以後,它在後頭撿那些被翻出來的小動物吃。」

  「那咱們現在追不追?!」

  於順眼睛發亮,「我是說這些野豬。」

  「哥你剛才不是說殘群還有好幾批?這群十幾頭,咱們一鍋端了,年前就真沒什麼大群了!」

  林勝利站在那兒,看了看河套下游那片越來越密的灌木叢,又看了看爬犁上堆得滿滿當當的三頭狍子和一頭馬鹿,最後再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蹲著的踏雪。

  「今天不追了。」

  林勝利很快就給出了答案:「狗都吃飽了,先不說這幾個傢伙願不願意輔助我們追蹤,就算是願意,碰上看大群野豬衝上去,怕不是就回不來。」

  「再加上咱們三個人拖著這麼多獵物,行動不方便,沒必要。」

  「那這群豬跑了怎麼辦?!」

  於順急了,追上來攔在林勝利前頭,「哥,咱們好不容易碰上這麼多。」

  「不趁現在追,明天再來,蹄印被風蓋了怎麼辦?」

  「雪一停風一刮,什麼痕跡都沒了,咱們上哪兒找去?」

  「跟丟了就找下一次機會。」

  林勝利繞過他,繼續往回走:「這群豬是邊走邊拱,速度不快,說明它們不警覺。」

  「不警覺就不會連夜趕路。」

  「咱們明天一早再來,順著河套往下追,找到它們的概率比現在追上去跟它們硬拼拿下它們的概率要大得多。」

  「你拿現在這個狀態去追十幾頭野豬,是想給它們送肉?」

  於順站在原地,嘴張了兩下,又看看河套下游那片被拱翻的雪地,最後還是把槍掛回到了肩膀上,轉身跟上隊伍。

  很快,幾個人便拉著爬犁繼續前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勝利總感覺,這隻貓的眼神有些複雜......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就是要玩林勝利他們。

  一行人繼續往回走,走了差不多不到二里地,剛剛翻過一道山脊的地方,林勝利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兒是一片向陽的緩坡。

  過了坡,就能看到公社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林勝利卻是看到,那坡上,到處都是野豬。

  幾個人全都清清楚楚記得,早上過來的時候,這兒還乾乾淨淨的,雪面上面連一個完整的兔子印都沒有。

  可現在呢,雪已經被大面積地翻亂了,腐殖土和草根裸露在外,黑褐色的泥土被拱得東一塊西一塊,像是有人在坡面上犁了一遍。

  更離譜的是,剛剛他們看到已經前方另一個方向的野豬,居然出現在了這裡?

  難不成他們在外面繞了半圈,剛好溜達到了這裡?!

  這些豬味道實在是太大離開。

  離著還有一段距離,他卻已經好像能嗅到這十幾頭野豬身上的那種瀰漫著的豬騷味,還混合著泥土被翻開的腥氣。

  於順等人一個個眼睛也都瞪大了幾分。

  他們能清楚看到,坡頂臥著兩頭大母豬,半眯著眼曬太陽,嘴裡還在慢悠悠地嚼著什麼。

  這傢伙渾身的肥膘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油光,肚子鼓鼓,幾乎貼在地上。

  除此之外,坡腰上還散著七八頭半大豬,有的在拱土,有的在用鼻子頂著翻出來的草根往嘴裡送。

  有那麼三頭剛斷奶的小豬也跟在最後面,在雪地上滾成一團,互相拱著玩,嘴裡不斷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更恐怖的事,這附近還還站著四頭公豬,個頭都不小,獠牙雖然不算長,但身子骨結實得很,肩背上的鬃毛豎著,一看就不好招惹。

  麻煩大了!

  林勝利腦子裡面瞬間就出現了這四個字,下意識的蹲下,然後將槍從肩上給卸了下來。

  「這應該就是殘群的主力了。」

  趙慶山這個時候,也已經趴在旁邊,白大褂的帽子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

  看著坡上的情況,把聲音壓到只有林勝利能聽見的程度:「這是那頭大母豬看見沒有?坡頂左邊那頭,肚子底下還有奶痕,是帶崽的。」

  「旁邊那頭公豬,牙最長的那頭,肩背上的鬃毛都豎著,應該就是守群的。」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手指在槍管上輕輕敲了一下:「我們要怎麼辦?打還是繞路?如果打的話,打完這一撥,剩下那些散的,好辦。」

  「如果繞路的話,我們回去就需要讓孫支書求援,調集大量的民兵,守住公社和周圍幾個生產隊。」

  「按照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最多今天黃昏的時候,它們就會開始襲擊我們的聚居地,尤其是倉庫之類的地方。」

  林勝利自然知道這些,不然的話,也不會這麼緊張,掃視一圈,看到幾個人都已經進入狀態,林勝利這才緩緩開口:

  「位置對我們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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